揣摩、體會、欣賞、積累
有的句子像文章的骨架,失去它們,文章的血肉就支撐不起來。顯然,對這些主干性的句子要多一份注意。有的句子像文章的眼睛,是情致與理趣的窗戶。顯然,對其多加揣摩,能有助于我們明白文章的主旨。有的句子像掩藏在內(nèi)容之中的血脈,由于它們的牽連,文中思想、情感有了一條發(fā)展與變化的線索。抓住這條線索,自然有助于我們摸清作者情感、思想變化的軌跡與特點。另外,句子表達的風格也不一樣,有的如清流,描物寫態(tài),細膩動人,脈脈含情;有的如驚雷,議論風生,振聾發(fā)聵,令人警醒;有的如平沙,質(zhì)樸無華,平淡實在,耐人尋味;有的如紅葉,嬌艷華美,色彩斑斕,燦爛迷人……總之,像這些富有特色、結構巧妙、表意深邃的句子,在閱讀時我們理應多加揣摩、體會、欣賞、積累。揣摩,在于發(fā)現(xiàn)其作用;體會,在于把握其意義;欣賞,在于抓住其特點;而積累,則在于為自己的運用尋找范例。
(摘自《于漪全集11閱讀教學卷》,于漪/文,上海教育出版社2018年版,有校改;標題有改動,原標題為《揣摩,體會,欣賞,積累——語句深意細推敲》)
談筆記
既然購置了許多的筆記,我當然也看過一部分。我的印象是:唐人的筆記,多系名家作品,文筆好,內(nèi)容也扎實,有意義,最可讀。宋人的筆記,多出自名公臣卿,內(nèi)容也充實,有史料價值。但有些已經(jīng)雜亂起來,因此有高下之分。要之如司馬光之《涑水紀聞》、歐陽修之《歸田錄》,識見、文筆、取材都高人一等。因為這些大人物既能見聞大事,所記能存真,又有修養(yǎng),對材料能取舍,有判斷。不像后來明清的一些筆記,以山野草茅妄談朝堂宮苑之事,傳聞致有千里之失。
(摘自《孫犁論讀書》,孫
犁/文,花山文藝出版社2017年版,有校改;標題有改動,原標題為《談筆記小說》)
好書耐抽讀
抽讀一篇好文章,好比是選一件做工精致的紅木家具,你隨便摸著哪里,輕輕敲一下,很滿意;不由得再四處撫摸一下,就更證實了這種感覺。又像一塊衣料,用手指捻一下,好;用手背貼一貼,手掌握一握,仍然好。文章的好,是說作者已經(jīng)達到了一個基本水準,他的語言、他的思想、他的綜合技巧都好。就好像蓋房,一起手用的就是鋼材、有機玻璃、鋁合金這些高檔建材,而不是土坯、茅草,所以它就耐看,處處好看,從頭至尾都經(jīng)看。作者的基本功不到家,玩一點兒花架子,也許能收一時之效,譬如用茅草搭了一個有野趣的小棚或者在泥房子上鑲了一個鋁合金窗戶。但這終究夠不上高檔,要想以這種作品傳世就更是可笑。我們常說一本書或一篇文章不可卒讀,就是因為它夠不上這個標準。
(摘自《書林獨步》,梁衡/文,中國友誼出版公司1998年版,有校改)
床頭夜讀
在說宜讀什么以前,我想最好先說什么是不宜讀的。首先,偵探小說和《聊齋志異》一類的書不宜讀,以免無故受許多虛驚,因為那時一件衣袖會使你看成一只魔手,窗上的樹影會使你疑心是幽靈出現(xiàn)。其次,有煽動性的書不宣讀,因為那環(huán)境容易使你輕慢。還有需要參考類的書不宜讀,特別需要用腦力的書不宣讀,一則不太方便,二則易使你失眠。
枕上的書不宜太枯燥無味,也不宜太令人興奮,更不宜是“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一類令人欲罷不能的長篇小說。最好是自成段落而有余味的短篇小說或小品隨筆。如果是長篇的東西,最好是每頁都令人有興趣,隨便哪里都可以信手翻開來讀,也隨時可以掩卷,史書似乎最合這種要求。
詩歌也許是很好的一種枕上讀物,當然還有游記。臥游既無風塵之苦,又能賞心悅目,廢卷安眠,悠然神往。
床上讀書最好是在春秋佳日,那時天氣不冷不熱,可以把手伸出來,又少有蚊蟲來擾。如果你有一張很柔軟的床,床頭有一盞明亮的電燈,每當夜闌人靜讀書,實在是人間一大樂事。
(摘自《雪夜話讀書》,錢歌川/文,吉林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有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