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布
“人類的科技?”大黃不屑地哼了一聲,“如果單單依靠人類的科技,我們早就餓死了。”
大副彼得驚訝地張大嘴巴:“難道……難道……”
“難道你就沒有發(fā)現(xiàn)——”大黃咧開嘴打了個哈欠,“那幾次到小行星帶的旅行,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
“小行星帶?”彼得清楚地記得,艦長有個很奇怪的習慣一一每隔幾年就要悄悄地去一趟小行星帶。要不是小型防撞飛船必須由兩個人合作駕駛,艦長恐怕誰都不會帶。當年,彼得是艦長最信任的副手,因此陪著艦長出行的次數最多,然而,他從沒向艦長問過任何一個關于小行星帶的問題。
憑借敏銳的觀察力,彼得不可能沒有發(fā)覺小行星帶上那些商人的怪異之處。從前,他總是在心里壓下自己的疑問,僅僅將所見的異常歸結為受到惡劣生存環(huán)境的影響。而現(xiàn)在,他如夢初醒,立時明白了很多事情。
“這么說來,他們并非人類?”彼得睜圓了眼睛,“那些觸手和喙,不是宇航服上的裝置,而是他們身體的一部分?”
“算你沒有白跟我那么多年?!贝簏S瞇起眼睛,抬起左前爪來回舔了舔,“他們雖然都為行會工作,卻來自不同的星系?!?/p>
站在大黃身邊的藍小宇感到極為震驚。雖然不止一次從奧杰布瓦人那里聽到“銀河系第三旋臂自由貿易者行業(yè)協(xié)會”的大名,然而他完全沒有料到,行會里居然有著來自不同星系的生命體,而且,他們會向地球人出售各種尖端科技。
這樣看來,他自己常常使用的腦電波帽,會不會就是外星科技?擁有超級加速能力的水滴飛船,以及酷炫的光子門、看不見的宇航服,會不會都是外星科技?
棲居在水滴飛船里的數字公爵則為“觸手”一詞興奮不已。在行會的圈子里,最富盛名的多觸手智慧生物幾乎都來自半人馬座g星。既然彼得見過長著觸手的商人,就說明自己的同類也來過太陽系。那么,自己就還有和母星取得聯(lián)系的機會。
此時,圍在水滴飛船外的船員們早已炸開了鍋,各種驚訝、懷疑、狂喜,甚至憤懣的情緒溢于言表。
“不可能!太荒謬了!如果外星人就住在小行星帶,我們怎么可能會一直都不知道?”
“行會的人我見過幾個,除了特別精明之外,沒什么和我們不一樣的??!”
“我早就知道肯定有外星人,可沒想到,他們居然就藏在我們身邊??傻泌s緊找一個來瞅瞅?!?/p>
“太過分了!這些人早就知道外星人的存在,卻不對公眾透露消息?!?/p>
“原來幻影號上的各種尖端科技都是來自其他星系。難怪每一次陪著艦長旅行回來,幻影號都要停入船塢,進行一次大的整修……”彼得的內心被深深地震撼了。
大副的傷疤
在眾人驚愕的工夫里,大黃悠然自得地梳理毛發(fā),然后緩緩開口:“彼得,你腰上的傷疤還在嗎?”
彼得頓時心中一驚。
除了老艦長,沒有任何人知道那道傷疤。五年前,自己和老艦長最后一次去小行星帶,不幸遭遇了一場伏擊。直到現(xiàn)在,彼得也沒有弄清,當時發(fā)起攻擊的到底是什么人。彼得記得,對方所用的是一種自己從未見過的武器,既看不見火光,也聽不見聲響,只有槍口閃爍著隱約的光暈。要不是艦長猛力一拉,自己差點兒就灰飛煙滅了。
“艦長的救命之恩,我永世不忘?!北说玫拖骂^,畢恭畢敬地說。
從這一刻起,彼得完全相信,和自己對話的這只大橘貓,擁有老艦長的真實記憶。
“多虧您的藥膏,傷口當天就愈合了,疤痕在一個月內基本消失。只是缺失的肌肉有點兒多,現(xiàn)在看上去腰上還有個淺淺的小窩?!北说萌鐚崝⒄f。
“那道傷本該完全恢復的?!贝簏S臉上露出惋惜的神情,“寶瓶座的藥膏是最好的,只可惜買少了點兒。”
“那一次的經費,主要用在記憶復制設備上?!贝簏S繼續(xù)回憶,“火星暴動已經發(fā)生,我雖然暫時按兵不動,但是沒法阻止其他前去鎮(zhèn)壓的星艦?;鹦巧霞Y了人類最優(yōu)秀的精英,如果他們集體毀滅,將意味著全人類走向滅亡。”
“可是,那一次旅行之后,您并沒有前往火星?!北说靡泊蜷_了自己腦中的記憶庫。
“的確,一切都發(fā)生得太快?!贝簏S感慨,“你因傷返回月球基地療養(yǎng)。我被前來巡視的聯(lián)合國官員隔離審查。不久,艦上又發(fā)生了嘩變——”
“真沒想到,幾乎是用命換來的記憶復制技術,居然首先用在了我自己身上。”即使隔著一層厚厚的皮毛,也能看出大黃臉上那落寞的表情,此時的它仿佛一個時光即將耗盡的老人。
“更沒想到,咱們這艘一塵不染的幻影號,里面居然住著成百上千只老鼠?!彪m然是艦長的腦電波在回憶,大黃卻忍不住舔了舔嘴巴。
大黃抬起左前爪,向著斜上方一指:“他們把我關在上面那個密閉艙里,逼我交出權杖。”
“我知道時間不多了,”大黃的表情又落寞下來,“于是復制了自己所有的記憶。可是,我沒有任何辦法向外傳遞。老鼠,是我能接觸到的唯一生物,所以……”
“你把記憶都存在了老鼠的身上?!”彼得感到十分震驚。
“這個很難理解嗎?”大黃不滿地向屏幕瞥了一眼,“既然能存在貓的身上,當然也能存在老鼠身上。況且,不是一只老鼠,而是一群老鼠?!?/p>
“老鼠體積太小,存儲容量有限,因此,我將儲滿記憶腦電波的液體芯片分別喂給12只老鼠……”一提到老鼠,大黃又變得神采奕奕、眉飛色舞。
“而大黃,也就是我現(xiàn)在的這副身軀,又恰好將這12只老鼠都吃了下去。”大黃抬起右前爪,輕輕叩擊自己的腦殼,“最終,艦長的記憶都來到了這里?!?/p>
大黃的這一番話,令在場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即便是用慣了腦電波帽的藍小宇,也感受到了這種記憶復制技術的高深莫測。
“復制記憶,主要是通過復制腦電波來完成。液體芯片雖然聽起來高端,但只要有合適的介質,制作起來可能并不復雜。然而,將腦電波輸入消化道內,該怎么保存?即使液體芯片能夠抵御胃酸的腐蝕,那些腦電波又該如何傳入大腦……”
眾人陷入沉默。
許久之后,彼得才首先開口:“我相信,你真的擁有老艦長的記憶。但是,咱們有個老規(guī)矩——只認權杖不認人。所以,我要求親眼看一看權杖。”
坐在腦電波帽里的大黃抬起頭,沖著小宇努努下巴。小宇抓起權杖,直接遞到攝像頭前。
“這樣不行,”彼得搖搖頭,“你們得走出飛船,讓我看到實物才行。”
權杖的光芒
“這樣做太冒險了!”數字公爵表示反對。
“我的船員我了解!”大黃甩了甩腦袋,“看見權杖,他們自然就會聽我的?!?/p>
“都聽你的?”小宇小聲嘀咕,“嘩變的時候也聽你的?”
“不許這么沒禮貌!”數字公爵立刻阻止。
大黃卻很坦然:“在那種生死關頭,人們的信念發(fā)生動搖是可以理解的。況且,嘩變原本是為了救我,可惜后來被杰克利用?!?/p>
數字公爵立即在計算機中建立模型,以幻影號上所有船員的數據做參數,來進行模擬演算。
“能和我分享一下艦長的記憶數據嗎?”數字公爵問道。
“可以?!贝簏S非常爽快。
幾千太字節(jié)(TB)的數據從腦電波帽傳入水滴飛船的中央處理器,在模型中解析計算。
“大副擁護你的可能性為87%,反對你的可能性為9%,使用攻擊性武器的可能性為3%……二副擁護你的可能性為76%……”屏幕上出現(xiàn)一個列表,對每名船員可能的立場做出預測。
“要提防杰克后來招募的船員,在幻影號的數據庫中,他們的數據極少,因此他們的立場和行為都很難預測。”數字公爵補充說明。
“大副是最關鍵的,我對他有信心?!贝簏S下定了決心,“請打開光子門!”
一道晶瑩的白光從水滴飛船底部射出,映照在貨艙里的一塊空地上。藍小宇和橘貓,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閃爍著白光,逐漸清晰起來。
原本聚集在水滴飛船周圍的船員們激動地向他們圍攏過來。對于絕大多數船員來說,光子門這樣的高科技,他們還是生平第一次看見。
小宇左手握著權杖,橘貓大黃站在他身旁?!拔蚁嘈牛銈冎虚g的很多人都見過它?!迸為L的腦電波在大黃體內活躍起來。一個中年男人充滿威嚴的聲音通過水滴飛船上的擴音器,在貨艙里回響。
小宇默契地舉起手中的權杖,向四周展示。
“外形的確一模一樣?!北说命c頭,“不過,權杖的神奇之處在于——它能發(fā)出炫目的光芒,并且能對人的意識產生影響?!?/p>
“看來,你對權杖非常熟悉?!贝簏S琥珀色的眼珠定定地看著彼得,“請告訴我,要怎樣才能讓權杖發(fā)光?”
“需要念一段咒語。”彼得說。
“你會念嗎?”大黃問道。
“除了權杖的擁有者,沒有人知道那段咒語?!北说美侠蠈崒嵉爻姓J。
“也就是說,會念咒語的一定就是權杖的擁有者?”大黃繼續(xù)問道。
“的確如此?!北说么鸬馈?/p>
“那么,杰克念過這段咒語嗎?”大黃追問道。
彼得看看周圍的船員,用目光掃了一圈:“杰克說他會念,可是沒有人聽過,也沒人見過他的‘權杖發(fā)光?!?/p>
大黃似乎對這答案很滿意,瞇縫著眼睛,微微顫動著胡須,搖頭晃腦地開始發(fā)出一連串嗚哩哇啦的奇怪音符:“瓦鋼藍債白多紅兒滾青急綠急如紫今……”
一道七彩光芒從權杖頂端的寶石上驟然射出,如一條筆直的彩虹,將貨艙暗黑的穹頂映照得艷麗繽紛。那些細碎的各色光波,在金屬的艙壁上來回反射,又疊加成一片霧蒙蒙的白光,籠罩了貨艙里的所有人。
“千真萬確!”彼得以及許多老資歷的船員驚呼起來,“這就是老艦長的權杖!”
船員們紛紛面向大黃俯身鞠躬,將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這是太空艦隊成員表示效忠的標準姿勢。
唯獨有一個躺在陰影里的人扯著嗓子大叫起來:“怎么能讓一只貓當艦長!”
眾人循聲望去,原來是被捆縛著扔在地上的醫(yī)務官杰弗瑞。
“為什么貓就不能當艦長?”大副彼得反問。
“太空艦隊是人類的武裝力量,領導者必須是人類?!苯芨ト鹫裾裼性~。
彼得點點頭:“你說得有道理。可是,幻影號已不再隸屬于太空艦隊,它現(xiàn)在是一艘地地道道的海盜船!”
“現(xiàn)在這艘船的規(guī)則是什么?”彼得側過身子,大聲問周圍的船員。
“平等!自由!一人一票!”船員們齊聲高喊。
“你都聽見了?誰當艦長,是由大家決定的。”彼得轉回身,瞟了杰弗瑞一眼,又面向眾人說,“現(xiàn)在就來投票,同意大黃當艦長的舉手——”
杰克的反撲
彼得話音剛落,貨艙的入口處就起了一陣騷動。一隊全副武裝的黑衣人闖進來,直沖向手握權杖的小宇。
在貨艙門邊,杰克艱難地挪動肥胖的身軀,一邊喘著粗氣,一邊高聲叫嚷:“那小子偷了我的權杖,快去搶回來!”
彼得心中不免一驚,自己已派重兵看守船長室,名為保護,實則軟禁,杰克是怎么跑出來的?而且,他還能迅速調集到一幫人馬。難道,自己信任的心腹中還隱藏著杰克的臥底?
盡管心中忐忑,彼得的臉上卻立即堆出笑容,向著杰克迎了上去:“區(qū)區(qū)一個小毛孩兒,哪兒用得著船長您親自出馬?!?/p>
“毛孩兒事小,權杖事大!”杰克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小宇手中的權杖,看都不看彼得一眼。
“您的權杖不是一向鎖在船長室里嗎?”彼得假裝好意提醒。
“哼,鎖得再牢,也架不住賊惦記?!苯芸藦街毕驒嗾茸呷ァ?/p>
“可是,據我們調查,這孩子根本就沒出過貨艙?!北说眯⌒牡卣f。
“出沒出過,都是他偷的!”杰克根本不講邏輯,也不管證據。
說話間,最前面的幾名黑衣人已沖到小宇身邊?;剡^神來的船員們跨步上前,用身體擋住了黑衣人的去路。
“要講證據啊,船長!”彼得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弟兄們的眼睛,可都是雪亮的?!?/p>
“你敢威脅我?!”杰克停下腳步,惡狠狠地瞪了彼得一眼,“你做的好事,我可都知道!”
彼得立刻低下頭,佝僂著身子,做出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我可是一直忠心耿耿,全身心地為您考慮?。 ?/p>
“回頭再跟你算賬!”杰克沒好氣地扭過臉,啞著嗓門指揮黑衣人,“看誰敢擋!”
聽見這句話,大黃的臉上似是沉下一片烏云。他扭頭和小宇對視一眼,然后輕輕點頭。
小宇收回豎直舉起的權杖,那道絢麗的七彩光芒瞬間消失。他轉動手臂,向前一指,權杖頂端的寶石中迸出一道耀眼的白光,一下子罩住了那些沖來的黑衣人。
黑衣人如同遭遇電擊,即刻喪失了行動能力,手中的槍械也消失無蹤。
杰克見狀,大吃一驚,揮動饅頭一樣的胖手向身后招呼:“打開屏蔽場盾牌,繼續(xù)沖!”
又是一隊黑衣人從杰克身后魚貫而出,一手舉著透明的屏蔽場盾牌,一手握著激光短槍,弓著腰向小宇沖去。
更多的船員加入了保衛(wèi)權杖的隊列。他們肩并著肩、臂挽著臂,在黑衣人和小宇之間站成了一堵堵人墻。
“馬上開槍!”杰克歇斯底里地叫囂著。
黑衣人停下腳步,面面相覷,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我讓你們開槍!”杰克一邊大嚷,一邊從腰間拔出激光手槍。
“好大的膽子!”大黃的腦電波快速振蕩起來,中年男人的聲音喝斥道,“誰敢傷害船員!”
這中年男人的沙啞嗓音,竟和當年的老艦長一模一樣!
杰克渾身一顫,有如遭遇雷擊一般。他的目光四處搜尋,最終落在人墻后的橘貓身上。
“你……”杰克清楚地記得,將老艦長扔出艙外之后,自己足足追了這只橘貓十來分鐘。
最終,這只貓誤打誤撞地闖進關押過老艦長的密閉艙,而自己親手鎖死的艙門再也沒打開過??墒?,五年過去了,這只貓居然還活著。
杰克如同見了鬼一般,臉色立時變得煞白。
“沒想到吧?”橘貓得意地翹起嘴角的胡須,“我也沒想到,我能待這么久。”
杰克驚恐極了,四肢僵直,眼睛里的血絲幾乎連成了片。他無法理解,一只貓怎么會說話?而且說話的聲音、語氣都和老艦長一模一樣。杰克本能地認為,一定是什么人在暗中搗亂,裝神弄鬼地來嚇唬自己。
杰克定了定神,向著四周大喊:“誰在冒充艦長說話?到底是誰?”
“干嗎要冒充?”橘貓不屑地撇了撇嘴,“睜開你的眼睛看看清楚,你殺死了我的肉身,卻殺不死我的靈魂?!?/p>
“靈魂?”杰克嚇得一哆嗦,手中的激光槍差點兒都掉到地上。
在老艦長的記憶里,杰克極其迷信。所以,橘貓?zhí)匾獠惶嵊洃?,而采用“靈魂”的說法。
“不只是我的靈魂,每一個被你傷害過的人,靈魂都聚在這里,來向你討個公道?!遍儇堃幻嬲f,一面運用腹語能力,配上些凄厲的哭喊聲。
小宇也配合著揮動手中的權杖,發(fā)出嗚嗚的呼嘯風聲。
杰克的額頭冒出冷汗,他驚恐地四處張望:“別過來!別過來!”
在杰克的知識庫里,并沒有關于腦電波、記憶復制以及數字生命的知識儲備。他所能想到的,只是復仇的靈魂,惡毒的詛咒,還有超自然的神力。
橘貓和小宇一唱一和,繼續(xù)制造令杰克感到恐怖的效果。
“求求你,放過我吧!”
“我承認,權杖不是我的,我不會念咒語?!?/p>
“哈哈哈,權杖飛走了,你快去追。
杰克一會兒痛哭流涕,一會兒仰天大笑。他高舉著肥碩的臂膀,在半空中左右揮舞,像是在和某種看不見的生物搏斗。
彼得和其他船員都冷眼旁觀。黑衣人也紛紛放下武器,垂手肅立。
“嗬嗬——對敵人的最后一戰(zhàn)!”猛然間,杰克的脊背一挺,眼珠一轉,仿佛從哪里又吸入了一股力量。
他扭轉脖頸,目光聚焦于權杖,然后舉起激光手槍,直挺挺地向小宇沖去。
“咝——”一束熾烈的激光沖決而出。彼得眼疾手快,一手托起杰克的手腕,一腳踢向杰克的腳踝。
那束激光射向貨艙的穹頂,在厚厚的鋼板上灼出一只圓圓的洞眼。杰克軟綿綿地摔倒在地,不再動彈。
貨艙里出奇地安靜。
過了許久,大副彼得才首先開口:“繼續(xù)投票——”
船員們齊刷刷地舉起了手臂。
眾人面向大黃俯身鞠躬,同時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齊聲說道:“艦長,艦長,無上的榮光屬于您!”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