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佳美, 季優(yōu)苗
南通市海門區(qū)人民醫(yī)院,江蘇南通 226000
急性缺血性卒中(acute ischemic stroke,AIS)高達三分之一的患者會發(fā)生早期神經功能惡化(early neurological deterioration,END),并已證實END與患者死亡和功能障礙相關[1]。盡管利用MRI可以對AIS患者神經功能損傷及預后進行評估[2],但仍難以完全實現對END的預測及評估。單核細胞(monocyte,MC)/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比值(monocyte/high density lipoprotein cholesterol ratio,MHR)被認為是心腦血管疾病,尤其是冠狀動脈疾病的一種新型炎癥標志物[3]。研究顯示,MHR與頸動脈內膜中膜厚度密切相關,對缺血性腦卒中患者發(fā)生卒中相關性肺炎及卒中后全因死亡有著良好的預測價值[4-5]。急性腦橋梗死占所有缺血性腦卒中7%,占所有后循環(huán)梗死15%[6],但對于急性腦橋梗死發(fā)生END的相關研究較少,臨床缺乏對急性腦橋梗死發(fā)生END的有效評估手段?;诖?本研究探索MHR對急性腦橋梗死發(fā)生END的預測價值,為進一步完善急性腦橋梗死的臨床治療提供參考。
回顧性選取本院2015年1月—2022年1月803例急性腦橋梗死患者,按是否發(fā)生END分為END組219例及非END組584例。納入標準:①癥狀發(fā)作后48 h內住院;②MRI顯示單側腦橋內急性缺血性病變;③入院前改良Rankin量表(modified Rankin score,mRS)評分[7]<2分。排除標準:①未在發(fā)病后72 h內進行MRI;②MRI顯示前循環(huán)梗死和/或椎基底動脈系統(tǒng)等其他部位梗死;③因腦外疾病惡化,如感染、吸入性肺炎、低血壓、代謝紊亂、脫水、呼吸衰竭、心力衰竭。
回顧性收集患者臨床資料,比較兩組患者年齡、性別、吸煙飲酒情況、發(fā)病至入院時間、住院時長、單核細胞、血清總膽固醇、甘油三酯、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ow density lipoprotein cholesterol,LDLC)、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high density lipoprotein cholesterol,HDLC),以及合并糖尿病、高血壓、冠心病、心房顫動、腦卒中等情況。MHR為單核細胞與HDLC的比值。
在入院時MRI掃描前即刻、癥狀發(fā)作后第1周內,采用美國國立衛(wèi)生研究院卒中量表[8](national institute of health stroke scale,NIHSS)評估神經功能損傷的嚴重程度。END定義為癥狀發(fā)作后第1周內NIHSS評分升高≥2 分或NIHSS運動能力增加≥1分。
入院后48 h內進行MRI(飛利浦3.0-T)檢查。在軸向DWI上進行形態(tài)學測量,成像參數如下:重復時間2 800 ms,回波時間90 ms,層5 mm/間隙0.5 mm,體素1.0 mm×1.0 mm,視野230 mm×230 mm,掃描時間35 min,彌散敏感性系數B設定為0和1 000 s/mm2。在軸向DWI上測量每處梗死最大腹背長度和寬度,梗死面積(infarct size,IS)=長度×寬度[9]。腦橋梗死分為旁正中腦橋梗死(paramedian pontine infarction,PPI)和腔隙性腦橋梗死(lacunar pontine infarction,LPI),PPI為延伸至腦橋前表面的病灶,LPI為未延伸至腦橋基底表面的病灶[10]。
兩組患者臨床資料對比,兩組患者年齡、發(fā)病至入院時間、住院時長、入院NIHSS評分及高血壓比例比較差異有顯著性(P<0.05;表1)。
表1 兩組患者臨床資料的比較
END組MHR、IS均高于非END組(P<0.05),END組PPI患者多于非END組(P<0.05;表2)。END組MHR與IS呈正相關(r=0.532,P<0.001)。
表2 兩組MHR、IS、梗死類型的比較
以是否發(fā)生END為因變量,以上述有差異的因素為自變量進行多因素Logistic分析顯示,入院NIHSS評分、MHR、年齡、高血壓、IS及PPI是影響腦橋梗死患者發(fā)生END的危險因素(P<0.05;表3)。
表3 腦橋梗死患者發(fā)生END的多因素Logistic分析
ROC(圖1)分析顯示,MHR、IS、高血壓、PPI、年齡、入院NIHSS評分對腦橋梗死患者發(fā)生END有良好的預測價值(P<0.05;圖1)。
圖1 MHR和其他指標預測腦橋梗死發(fā)生END的ROC圖
在腦缺血疾病引起的腦損傷中可觀察到炎癥反應的發(fā)生,包括炎癥細胞的產生、促炎性介質的釋放和組織浸潤[11]。事實上,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炎癥在缺血性腦卒中的發(fā)病機制和進展中發(fā)揮了顯著作用[12]。腦卒中發(fā)生后數小時,循環(huán)中多形核中性粒細胞數量呈腦卒中嚴重程度依賴性方式增加,缺血發(fā)生后3~7天,來自血液的單核細胞到達損傷部位的數量最多[13]。腦損傷后早期,血液循環(huán)中的總單核細胞數量呈現增加趨勢。此外有研究報道,腦內產生的不同免疫細胞和細胞因子內流,在缺血后炎癥中起到免疫調節(jié)作用[14]。高水平單核細胞計數對各種心血管疾病的預后有預測價值,單核細胞在動脈粥樣硬化過程的開始和進展中發(fā)揮關鍵作用,血液中的單核細胞遷移至內膜,并在細胞因子作用下分化成巨噬細胞,參與動脈粥樣硬化的形成過程,易損斑塊周圍的巨噬細胞和單核細胞數量增加也可導致外周血單核細胞計數增加,這種炎癥反應發(fā)生在所有腦卒中亞型中,可部分解釋更關鍵神經病學癥狀和更差結局的發(fā)生[15]。相反,HDLC能在抑制巨噬細胞遷移的同時控制單核細胞活化,保護內皮細胞免受炎癥和氧化應激,HDLC介導的膽固醇流出受損和HDLC水平較低引起單核細胞增殖,導致動脈粥樣硬化斑塊進展[16]。
本研究分析803例急性腦橋梗死患者的臨床資料發(fā)現,在保持基線資料不變的情況下,END組患者相對于非END組具有更高的MHR及IS值,且更容易出現PPI傾向,且MHR與IS具有顯著相關性,強調了MHR在END進展中的潛在價值。隨后通過多因素分析提示,入院NIHSS評分、MHR、年齡、高血壓、IS及PPI是影響腦橋梗死患者發(fā)生END的關鍵因素,年齡、入院NIHSS評分、高血壓、IS、PPI均為當前普遍認可的與END發(fā)生發(fā)展密切相關的危險因素,本研究結果發(fā)現,MHR具有與上述指標類似的臨床價值,作為炎癥和氧化應激指標,MHR反映了HDLC抗炎和抗氧化作用,以及單核細胞促炎作用引起的炎癥和氧化應激的平衡。隨后通過ROC分析進一步發(fā)現,MHR對腦橋梗死患者發(fā)生END具有良好預測價值。
綜上所述,MHR對急性腦橋梗死發(fā)生END具有良好的預測價值,可為臨床提供參考。但本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性,首先,這是一項單中心回顧性研究,此外,本研究中END發(fā)生率相對較低,限制了分析的穩(wěn)定性,有待后續(xù)多中心大樣本臨床研究的進一步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