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材 秦剛 何凱毅 蘇國威 劉金富 肖世富 范以東 吳廣濤 劉俊良
骨肉瘤(osteosarcoma,OS)是一種原發(fā)性惡性骨腫瘤,好發(fā)于兒童和青少年時期[1],其惡性程度高,病變迅速,具有高度的轉移傾向[2]。目前,新輔助化療聯(lián)合手術切除療法和術后輔助化療是OS 的主要治療方法[3]。近年來,盡管OS 治療進展提高了患者的生存率,但由于基因組的復雜性和不穩(wěn)定性對OS 患者臨床治療產(chǎn)生的重大影響,轉移性和復發(fā)性OS 患者的生存率仍然較低[4]。有報道局限性OS 患者的長期生存率約68%,而復發(fā)或轉移性OS 患者的生存率仍低于30%[5],嚴重影響患者的生存質量。因此,迫切需要探索可靠有效的預后生物標志物和治療靶點,以指導OS 的臨床決策和個性化治療,從而提高OS 患者的生存率。
長非編碼RNA(long non-coding RNA,lncRNA)是一種長度超過200 個核苷酸的常見非編碼RNA,可通過調節(jié)基因表達發(fā)揮生物功能,在癌癥的發(fā)展和進展中發(fā)揮著重要作用[6]。雙硫死亡是由二硫化物應激引起的一種全新的細胞死亡形式,其引起細胞死亡的機制不同于已知的鐵死亡、細胞凋亡、自噬和壞死性凋亡等多種細胞死亡調節(jié)機制;當高表達的SLC7A11 與葡萄糖饑餓相結合時,細胞內會產(chǎn)生大量的二硫化物分子,誘導嚴重的二硫化物應激,最終導致肌動蛋白網(wǎng)絡崩潰和細胞死亡[7]。溶質載體家族7 成員11(solute carrier family 7 member 11,SLC7A11)是一種人體胱氨酸/谷氨酸反轉運蛋白,其高表達水平與OS 細胞的增殖和遷移密切相關[8]。然而,雙硫死亡基因在OS 和其他癌癥中的機制和臨床作用尚不清楚,關于雙硫死亡相關 lncRNA(disulfidptosis-related lncRNAs,DRLncs)在OS 中所起作用的研究仍不明確。因此,深入研究DRLncs 在OS 中的作用機制對OS 患者的診斷、治療和預后具有重要的臨床價值。
本研究旨在通過生物信息學分析探討DRLncs在OS 預后中的作用以及與免疫微環(huán)境和藥物敏感性之間的關系,為OS 的臨床治療和預后機制的研究提供可靠的理論依據(jù)。
從加利福尼亞大學圣克魯茲分校(UCSC)基因組瀏覽器下載88 例OS 患者的mRNA-seq 及臨床數(shù)據(jù)和396 例正常肌肉骨骼組織樣本,下載時間為2023年3 月。10 個雙硫死亡相關基因(disulfidptosis-related genes,DRGs)從已發(fā)表的文章中獲取[7]。
1.2.1 差異表達DRGs 的篩選 排除3 例無完整生存數(shù)據(jù)的OS 組織樣本后對數(shù)據(jù)進行批次矯正獲取OS 相關的DRGs 表達矩陣,通過微陣列數(shù)據(jù)的線性模型(limma)包進行差異分析,以獲得差異表達的DRGs。篩選標準為P<0.05 和|logFC|>1。
1.2.2 OS 相關DRLncs 的篩選及共表達網(wǎng)絡的構建 使用R 軟件“l(fā)imma”包對差異表達DRGs 和lncRNA進行共表達分析獲得DRLncs,以|Pearson 相關系數(shù)|>0.4 和P<0.001 為篩選標準[9]。
1.2.3 風險預后模型的構建 將OS 樣本隨機分為訓練組(n=43)和測試組(n=42),所有患者的臨床數(shù)據(jù)見表1,訓練組和驗證組中患者的臨床特征比較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表2)。使用R 軟件“survival”包對OS 數(shù)據(jù)進行單變量Cox 回歸分析篩選出與OS 預后相關的DRLncs。在訓練組中進行LASSO 回歸分析,通過1 000 倍交叉驗證進一步篩選出關鍵的DRLncs。獲得的DRLncs 納入多變量Cox 回歸分析,以基于訓練組中的最低赤池信息量準則(Akaike information criterion,AIC)值對模型進行優(yōu)化,鑒定出用于構建OS 患者預后模型的DRLncs。使用以下公式確定了各分組中每個患者的風險評分,其中Coef(lncRNAi)表示相關系數(shù),Expr(lncRNAi)表示DRLncs 的表達量。
表1 所有OS 患者的臨床數(shù)據(jù)
表2 測試組與驗證組中患者的臨床特征
1.2.4 風險預后模型的驗證 根據(jù)風險評分的中位數(shù)將各樣本組分為高、低風險組,通過主成分分析(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PCA)驗證分組的準確性,對各分組進行生存分析、ROC 曲線以驗證模型的準確性。通過獨立預后分析,鑒定出獨立預后的因素。最后構建列線圖預測OS 患者的 1、3 和5 年生存率,并用校準曲線評估列線圖的預后價值。
1.2.5 腫瘤微環(huán)境和免疫細胞浸潤的評估 使用R軟件“l(fā)imma”“estimate” 和“ggpubr”包進行腫瘤微環(huán)境分析。利用單樣本基因集富集分析(single-sample gene set enrichment analysis,ssGSEA)分析總樣本組中高、低風險組患者與免疫細胞和免疫功能的差異,使用“ggboxplot”包將結果可視化。
1.2.6 藥物敏感性分析 為篩選治療OS 患者的潛在藥物,本研究使用R 軟件“l(fā)imma”、“ggpubr”和“oncoPredict”包對總樣本數(shù)據(jù)進行藥物敏感性分析,以P<0.001 為篩選標準,預測兩個風險亞組OS 患者潛在治療藥物的敏感性。
1.2.7 qRT-PCR 檢測 為了進一步生物信息學分析的結果,本研究選取近10 年自廣西中醫(y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yī)院OS 患者的腫瘤組織及健康人的正常組織各30 例以用于進行qRT-PCR 實驗驗證。使用Trizol 試劑盒(購自美國Invitrogen 公司)從各受試組織中提取總RNA。使用HiFiScript cDNA 第一條鏈合成試劑盒(購自江蘇省泰州市康為世紀公司)將總RNA 合成為cDNA。CFX ConnectTM熒光定量PCR 儀(購自美國Bio-Rad 公司)以95℃ 15 min 1 個循環(huán),95℃10 s,58℃ 30 s,72℃ 30 s 40 個循環(huán)反應程序下進行qRT-PCR 定量每個基因的表達水平,β-actin 作為內參,并用2-△△CT方法計算。引物序列見表3,實驗驗證的OS 患者臨床數(shù)據(jù)表4 所示。
表3 RERG-IT1、AL035446.1、AC010894.1 和β-actin 引物序列
表4 實驗驗證中OS 患者的臨床數(shù)據(jù)
采用R.4.2.3、GraphPad Prism v8.2.1 和SPSS 22.0軟件進行統(tǒng)計學分析。結果采用(±s)表示,通過單因素方差分析確定統(tǒng)計學顯著性。以P<0.05 為差異具有統(tǒng)計學意義。
共鑒定出RPN1、SLC7A11、GYS1、NDUFS1、NDUFA11、NCKAP1 6 個OS 差異表達DRGs(圖1A)。通過共表達分析,鑒定出125 個OS 相關的DRLncs(圖1B)。
圖1 OS 數(shù)據(jù)樣本中差異DRGs 的鑒定
單變量Cox 回歸確定了AC005082.1、AC13910 0.2、AL035446.1、AC010894.1、RERG-IT1 5 種與OS預后相關的DRLncs(圖2A)。通過LASSO 回歸和多因素Cox 回歸分析最終鑒定出3 個DRLncs 參與預后模型的構建(圖2B~2D,表5)。使用以下公式計算風險評分:(0.678087244×RERG-IT1 expression)-(1.317581601×AL035446.1 expression)-(1.262917565×AC010894.1 expression),根據(jù)風險評分中位值分別將總樣本組、訓練組和驗證組分為高風險組和低風險組。
圖2 風險預后模型的構建
表5 多變量Cox 回歸分析結果
PCA 結果表明,該風險預后預測模型能有效區(qū)分OS 患者的風險狀態(tài)(圖3)。生存分析顯示,各分組中高風險組患者的死亡率均高于低風險組(圖4);死亡風險隨著風險評分的增加逐漸上升(圖5)。風險熱圖提示,隨著風險值的增加,RERG-IT1 的表達水平逐漸增高,而AL035446.1 和AC010894.1 的表達水平逐步降低(圖6)。ROC 曲線顯示,各分組在1、3 和5 年時均顯示較高的曲線下面積(area under curve,AUC),見圖7。單因素和多因素Cox 回歸分析表明,風險評分和腫瘤轉移均可作為OS 患者獨立的預后因素(圖8)。利用獨立預后因素構建列線圖(圖9A),結合校準曲線(圖9B),表明預測結果與實際OS 生存率之間具有良好的一致性。
圖3 主成分分析結果
圖4 生存分析結果
圖5 風險評分及生存狀態(tài)
圖6 風險熱圖
圖7 ROC 曲線
圖8 單因素和多因素Cox 回歸分析結果(P<0.05 表示差異具有統(tǒng)計學意義)
圖9 列線圖與校準曲線
腫瘤微環(huán)境分析結果顯示,高危OS 患者的免疫評分和總分低于低?;颊撸▓D10A)。免疫細胞浸潤箱線圖(圖10B)顯示,與低風險患者相比,單核細胞和M2 巨噬細胞在高風險組顯著下調(P<0.05)。ssGSEA分析表明,在高風險組中,細胞溶解活性、APC 共同抑制、APC 共同激活和檢查點等9 種免疫相關功能顯著下調(圖10C)。
圖10 DRLncs 預后模型與腫瘤微環(huán)境、免疫細胞浸潤和免疫功能之間的相關性
如低風險患者對瑞博西尼比高危組患者更敏感;然而高?;颊邉t對BI-2 536 顯示較高的敏感性(圖11)。本研究結果表明,瑞博西尼和BI-2 536 可能是OS 的潛在治療藥物。
圖11 高風險組和低風險組患者之間的藥物敏感性分析(P<0.05 表示差異具有統(tǒng)計學意義)
qRT-PCR 結果顯示,與正常組織相比,RERGIT1 在OS 組織中顯著上調,而AL035446.1 和AC0 10894.1 則顯著下調(圖12),結果與此前分析結果一致,進一步驗證了生物信息學分析的準確性。
圖12 qRT-PCR 實驗結果
OS 是兒童和青少年常見的惡性骨腫瘤,其復發(fā)率高、易發(fā)生轉移,常導致OS 患者不良的預后[10]。因此,亟需尋找與OS 相關的新生物標志物以進一步改善OS 患者的預后。雙硫死亡是一種新的細胞死亡形式,二硫化物的代謝可影響細胞的增殖與凋亡。二硫化物的代謝與氧化還原狀態(tài)的調節(jié)密切相關,氧化還原狀態(tài)是腫瘤發(fā)生發(fā)展的重要機制之一[11]。腫瘤細胞通過改變細胞內氧化還原環(huán)境來提高其存活率和耐受性[12]。二硫化物在腫瘤治療中可能具有潛在的應用價值。Yue 等[13]研究發(fā)現(xiàn),二烯丙基二硫化物可通過調節(jié)PI3K/Akt/mTOR 信號通路抑制人OS 細胞的增殖、凋亡、侵襲和轉移。因此,針對雙硫死亡的治療可能成為OS 臨床治療的新策略。lncRNA 與OS 的發(fā)生發(fā)展密切相關,可對OS 患者的預后進行預測[14]。然而,目前鮮見關于OS 中DRLncs 預后價值的研究報道。
本研究基于3 個DRLncs 構建了預后預測模型,在此模型中,RERG-IT1 可能是OS 預后不良的風險因子,而AL035446.1 和AC010894.1 則是保護因子,然而模型中3 個DRLncs 與OS 的相關研究鮮見報道。對此,本研究進行了實驗驗證,進一步驗證了生物信息學分析的準確性。
腫瘤微環(huán)境(tumor microenvironment,TME)在OS 細胞的增殖和侵襲中發(fā)揮著重要作用[15],lncRNA可通過影響TME 進而影響腫瘤的進展[16]。本研究顯示,高風險組患者的免疫評分較低,與腫瘤的不良預后相關[17]。免疫浸潤分析顯示,高風險組OS 患者中的單核細胞和M2 巨噬細胞顯著下調。低免疫評分的患者中M2 巨噬細胞水平顯著降低,與風險評分呈負相關[18]。單核細胞浸潤水平的降低常導致較差的免疫環(huán)境,從而促進腫瘤遷移[19]。9 種免疫相關功能在高風險組中下調,進一步驗證了TME 和免疫浸潤分析的結果。因此,本研究認為低免疫評分和弱免疫狀態(tài)可能與OS 患者的不良預后有關。
本研究首次構建了OS 的DRLncs 預后模型,為OS 的臨床治療和預后機制研究提供了新方向。但本研究仍存在局限性:1)OS 數(shù)據(jù)樣本過于單一,缺乏lncRNA 表達譜,易出現(xiàn)誤差;2)DRLncs 在OS 診斷和治療中的潛在機制需更多的實驗進行驗證。
本文無影響其科學性與可信度的經(jīng)濟利益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