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鵬輝 周琦 張貽鳳
心肌缺血再灌注損傷(MIRI)是一個復雜的病理生理過程,涉及氧化應激、炎性反應和細胞凋亡等過程[1]。既往研究表明,激活腺苷A2a 受體可減輕MIRI,其機制可能與激活受損心肌細胞自噬有關[2]。Krüppel 樣因子(KLF)5 是KLFs 家族中的重要一員,作為一種鋅指蛋白類轉錄因子,KLF5通過對靶基因轉錄水平的調控,在細胞凋亡、細胞自噬、炎性反應、心肌肥大及心肌纖維化中發(fā)揮重要作用[3-5]。MIRI 促進心肌細胞的凋亡、自噬和炎性反應,與心肌肥大、心肌纖維化等密切相關[6-8],因此KLF5 可能在MIRI 的發(fā)生、發(fā)展中發(fā)揮重要作用。本研究擬通過觀察在MIRI 中激活腺苷A2a受體時KLF5 的變化趨勢,探究大鼠心肌缺血再灌注時腺苷A2a 與KLF5 的關系,為臨床治療或減輕MIRI 提供新思路和新靶點。
腺苷A2a 受體特異性激動劑CGS21680(HY-13201A)和腺苷A2a 受體特異性拮抗劑ZM241385(HY-19532)購于美國MedChemExpress 公司;心肌肌鈣蛋白I(cTnI)酶聯(lián)免疫吸附測定(ELISA)試劑盒(HA1818L5S1)和重組人成纖維細胞生長因子21(FGF21)ELISA 試劑盒(ab223589)購于武漢華美生物工程有限公司;TTC 染液、抗KLF5抗體購于美國Sigma公司;抗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抗體、抗白細胞介素(IL)-1β 抗體、抗GAPDH 抗體購于美國Cell Signaling Technology 公司;山羊抗兔IgG 二抗購于武漢普美克生物技術有限公司。小動物呼吸機(ZS-MV-HX)購自北京眾實迪創(chuàng)科技發(fā)展有限責任公司。
42 只SPF 級健康雄性Sprague-Dawley 大鼠購自湖北省疾控中心。實驗動物生產許可證號:SYXK(鄂)2015-0025,體質量250~300 g,飼養(yǎng)于通風良好的SPF 級屏障環(huán)境下,相對濕度50%~60%、溫度(22±2)℃,日光燈照明,每天保持12 h 照明和12 h 黑暗,自由飲食。適應性飼養(yǎng)2 d 后,將大鼠隨機分為4 組:假手術組(Sham 組,n=6)、缺血再灌注組(I/R 組,n=12)、缺血再灌注+CGS21680 組(I/R+CGS 組,n=12)、缺血再灌注+ZM241385 組(I/R+ZM 組,n=12)。
根據(jù)文獻[9-11]的方法制備心肌缺血再灌注模型。大鼠術前禁食禁水12 h 后,稱量體質量;腹腔注射1%戊巴比妥鈉(45 mg/kg)麻醉。行氣管切開術后行機械通氣:潮氣量為2.5 mL/100 g,通氣頻率70~80 次/min,吸呼比為1∶1。Ⅱ導聯(lián)連續(xù)監(jiān)測心電圖(ECG),經(jīng)右側頸總動脈連續(xù)測量動脈血壓,于左側第4 肋間開胸暴露心臟,用6-0 無損傷縫線將左冠狀動脈前降支套扎做成活結,當出現(xiàn)心尖部及左心室前壁變白,Ⅱ導聯(lián) ECG 出現(xiàn)ST 段抬高,動脈血壓下降時為結扎冠狀動脈成功。結扎成功后缺血30 min,隨后松開結扎線,可見左心室恢復紅潤,抬高的ST 段相對降低,則表明再灌注模型成功,進行120 min 再灌注處理。
各組處理:Sham 組只穿線不結扎;I/R 組結扎左冠狀動脈前降支30 min 再灌注120 min;I/R+CGS 組結扎左冠狀動脈前降支30 min 再灌注120 min,并于再灌注前5 min 靜脈注射CGS21680 30 μg/kg 后以3 μg/(kg·min)持續(xù)泵注60 min;I/R+ZM 組結扎左冠狀動脈前降支30 min再灌注120 min,并于再灌注前5 min 靜脈注射ZM241385 1.5 mg/kg。
在實驗過程中,連續(xù)監(jiān)測心率(HR)、收縮壓(SBP)及平均動脈壓(MAP),并計算HR 與SBP的乘積(RPP)作為心肌氧耗指數(shù)[12]。分別于造模前、缺血5 min、再灌注10 min、再灌注45 min及再灌注120 min 時記錄HR、MAP 及RPP。
再灌注結束時,各組隨機取6 只大鼠,經(jīng)股靜脈取血液標本2 mL,于4 ℃下2 000 轉/min 離心15 min,離心半徑12 cm,取上清液,參照ELISA 試劑盒說明書,檢測血清cTnI、FGF21 水平。
再灌注結束后,各組隨機取6 只大鼠,結扎左冠狀動脈前降支,并經(jīng)股靜脈注射2 mL 1%伊文思藍行心肌染色,待大鼠遠端肢體和口唇被染成藍色后,迅速取下心臟用4℃ PBS 清洗,此時可見正常心肌被染成藍色,梗死邊緣區(qū)和梗死區(qū)心肌則未被染成藍色,將心臟置于-20 ℃凍存60 min 后沿心臟縱軸線切5 片,每片厚1 mm,切片放于1%TTC溶液中,37 ℃水浴鍋中避光孵育15 min,隨后用10%中性福爾馬林液常溫固定過夜,梗死邊緣區(qū)心肌呈磚紅色,梗死區(qū)心肌呈灰白色,采用ImageJ 圖像分析軟件計算各個截面的梗死面積,心肌梗死百分比為心肌梗死區(qū)占心肌梗死區(qū)與梗死邊緣區(qū)之和的比例。
各組隨機取6 只大鼠,股靜脈取血結束后,過量麻醉處死大鼠,取缺血區(qū)心肌組織標本于-80 ℃冰箱保存。充分裂解心肌組織制備勻漿,煮沸離心后,取上清檢測KLF5 的蛋白表達水平。用聚丙烯酰胺凝膠電泳分離目的蛋白后,轉膜,5%脫脂奶粉封閉1 h,分別加入KLF5 一抗(1∶1 000)、TNF-α 一抗(1∶1 000)、IL-1β 一抗(1∶1 000)和GAPDH 一抗(1∶1 000),4 ℃孵育過夜,加入山羊抗兔IgG 二抗(1∶10 000)室溫孵育1 h,加入ECL 混合溶液,曝光、顯影、定影。使用全自動數(shù)碼凝膠圖像分析系統(tǒng)對膠片進行拍照,用ImageJ軟件分析目標條帶的光密度值。
采用SPSS 21.0 軟件進統(tǒng)計學行分析,正態(tài)分布的計量資料以均數(shù)±標準差表示,組間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P<0.05 為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
各組缺血前HR、MAP 及RPP 的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Sham 組造模前、缺血5 min、再灌注10 min、再灌注45 min 及再灌注120 min 各時間點HR、MAP 及RPP 的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與Sham組比較,I/R 組缺血5min 時HR、MAP 及RPP 降低(P均<0.05)。與I/R 組比較,I/R+CGS 組再灌注10 min、再灌注45 min 時HR、MAP 及RPP降低,I/R+ZM 組再灌注10 min、再灌注45 min時HR、MAP 及RPP 升高(P均<0.05)。見表1。
表1 各組大鼠各時間點血流動力學指標比較
TTC 染色結果顯示,與I/R 組相比,I/R+CGS組大鼠缺血再灌注損傷心肌的梗死面積百分比明顯降低[(32.6±2.0)%對(53.5±1.3)%,P<0.05];I/R+ZM 組大鼠缺血再灌注損傷心肌的梗死面積百分比為(60.1±1.8)%,較I/R+CGS 組明顯升高(P<0.05)。I/R+ZM 組與I/R 組相比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見圖1。
圖1 各組缺血再灌注損傷大鼠心臟橫切面的TTC染色
與Sham 組相比,I/R 組大鼠靜脈血cTnI 水平明顯升高(P<0.05)。與I/R 組相比,I/R+CGS 組大鼠靜脈血cTnI 水平明顯降低(P<0.05),I/R+ZM 組大鼠靜脈血cTnI 水平明顯升高(P<0.05)。與Sham 組比較,I/R 組缺血區(qū)心肌組織TNF-α 和IL-1β 表達明顯上調(P均<0.05)。與I/R 組比較,I/R+CGS 組缺血區(qū)心肌組織TNF-α 和IL-1β 表達明顯下調,I/R+ZM 組缺血區(qū)心肌組織TNF-α 和IL-1β 表達明顯上調(P均<0.05)。見圖2、表2。
圖2 各組大鼠心肌組織TNF-α和IL-1β蛋白表達情況
表2 各組大鼠血cTnI水平及心臟缺血區(qū)心肌組織中TNF-α和IL-1β蛋白表達水平比較
與Sham 組相比,I/R 組和I/R+ZM 組大鼠的血FGF21 水平均明顯降低[(93±8)pg/mL 和(76±9)pg/mL 對(140±4)pg/mL,P均<0.05];與I/R 組相比,I/R+CGS 組大鼠的血FGF21 水平[(374±13)pg/mL]明顯升高(P<0.05)。I/R+ZM 組與I/R組大鼠血FGF21 水平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
與Sham 組相比,I/R 組缺血區(qū)心肌組織KLF5 表達水平明顯升高(0.43±0.02 對0.31±0.01,P<0.05)。與I/R 組相比,I/R+CGS 組缺血區(qū)心肌組織KLF5 表達水平(0.20±0.01)明顯降低,I/R+ZM 組缺血區(qū)心肌組織KLF5 表達水平(0.64±0.02)明顯升高(P均<0.05)。見圖3。
圖3 各組大鼠缺血區(qū)心肌組織KLF5蛋白表達情況
急性心肌梗死最有效的治療是通過血運重建快速恢復冠狀動脈血流,但同時也可能會導致MIRI,降低血運重建的臨床獲益[13]。目前,MIRI尚無有效的治療方法。既往研究表明腺苷可通過激活心肌細胞表面的腺苷受體(A1、A2a、A2b 和A3),下調Beclin-1 介導的心肌細胞自噬,從而保護心肌細胞,減少MIRI;前期研究表明,激活磷脂酰肌醇3-激酶/絲氨酸-蘇氨酸激酶(PI3K/Akt)信號通路,介導受損心肌細胞自噬,也能起到保護心肌的作用[14-15]。KLF5 通過調控基因轉錄水平調節(jié)細胞自噬、炎性反應及心肌纖維化等重要生理過程,由此可推測激活腺苷A2a 受體可能通過調節(jié)KLF5 的表達而起到抑制MIRI 的作用。
本項研究結果顯示,在大鼠缺血再灌注模型中激活腺苷A2a 受體減少了心肌梗死面積百分比和缺血再灌注部位的炎性因子生成,減輕了缺血再灌注引起的心肌損傷程度,改善了心肌細胞的缺氧狀態(tài),增強了其修復能力。抑制腺苷A2a 受體可起到相反的效果,由此說明腺苷A2a 受體在MIRI 中有重要意義。FGF21 是一種存在于人體中的成纖維細胞因子,具有調節(jié)新陳代謝、促進血管細胞生長和發(fā)育以及損傷后修復的功能,與炎性反應密切相關。正常情況下,F(xiàn)GF21 在機體中維持一定水平,當MIRI 出現(xiàn)時,血清FGF21 水平減少,予以腺苷A2a 受體激動劑后,F(xiàn)GF21 水平明顯上升,說明激活腺苷A2a 受體可增強心肌細胞的修復能力。同時,激活腺苷A2a 受體后可以觀察到KLF5 的表達明顯下調,已有研究證明心肌細胞中的KLF5 可通過抑制FGF21 表達,改善機體對胰島素的敏感性,調節(jié)白色脂肪的生成,減輕高脂飲食喂養(yǎng)小鼠的體質量[16]。此外,F(xiàn)GF21 被證實可通過抑制核因子κB(NF-κB)和炎性因子,激活星形膠質細胞中PI3K/Akt 信號通路,發(fā)揮神經(jīng)保護作用[17]。由此可見,激活的腺苷A2a 受體可能通過下調缺血再灌注損傷的心肌細胞的KLF5 表達,增加FGF21 表達水平,抑制心肌細胞炎性反應,從而減輕MIRI。
MIRI 主要發(fā)生在再灌注之后,恢復的血流通過紅細胞為缺血心肌組織提供氧氣,導致活性氧(ROS)產生增加[18]。ROS 導致心肌細胞氧化應激,引起DNA 損傷并產生局部炎性反應,炎性級聯(lián)反應和氧化應激隨后引起各種細胞因子大量釋放,導致細胞結構受損而造成再灌注心肌細胞凋亡、死亡等不良結局[19-22]。在脂多糖誘導的急性肺損傷模型中,KLF5 通過上調NF-κBp65 位點的磷酸化,介導ROS 產生,增加促炎性細胞因子的表達[23]。激活腺苷A2a 受體也可能通過下調KLF5 減少ROS 的生成,抑制炎性反應。值得注意的是,再灌注階段的心肌損傷是動態(tài)的,可能會持續(xù)數(shù)天之久,其對心肌的損害逐漸累積[24-25]。因此,了解心肌細胞內激活的腺苷A2a 受體下調KLF5、保護心肌細胞的機制,盡早治療MIRI,能增加患者冠狀動脈血運重建的臨床獲益。
綜上所述,激活腺苷A2a 受體可抑制缺血心肌細胞中KLF5 表達,降低MIRI 程度,減輕心肌細胞缺氧,促進心肌細胞損傷后修復,在大鼠心肌缺血再灌注時發(fā)揮保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