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在套子里的人》課堂教學(xué)實錄

李仁甫

時間：2021 年5 月18 日下午第二、三節(jié)課

地點：江蘇省沭陽華沖高級中學(xué)報告廳

第一課時

師：《裝在套子里的人》，課前預(yù)習(xí)過了吧？預(yù)習(xí)過幾遍??？

生：兩遍。

師：兩遍？真的預(yù)習(xí)過兩遍的請舉手。（眾舉手）嗯，所有同學(xué)都預(yù)習(xí)過兩遍了！（投影PPT）課前我通過你們的語文老師發(fā)了課件給你們，只有兩張，一張是封面，還有一張就是這個預(yù)習(xí)要求：閱讀本文，并選擇幾處作批注（可欣賞，可獻(xiàn)疑）。什么是獻(xiàn)疑？

生：提出疑問。

師：不過“獻(xiàn)”這個詞，是希望大家在課堂上主動地獻(xiàn)出自己的疑問。你愿意嗎？

生：愿意。

師：大家作批注了嗎？批注了一處的，請舉手?？磥泶蠖鄶?shù)同學(xué)已經(jīng)批注了，也有少部分同學(xué)沒有做批注。沒有批注的，待會兒要注意認(rèn)真看文本，結(jié)合大家的發(fā)言來研討。每個同學(xué)先把課文快速地瀏覽一下，然后把已經(jīng)批注的幾處——哪怕是一處，再斟酌斟酌，選出你最想和大家交流的一處。（眾瀏覽課文）好了，如果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準(zhǔn)備得差不多了，可以舉手發(fā)言交流。（眾接連舉手）哦，一位同學(xué)舉手，兩位同學(xué)舉手，有沒有啦？這位同學(xué)先舉手的。第一位舉手的，應(yīng)該給予掌聲。（眾鼓掌）

生：我想就第1 段獻(xiàn)疑。別里科夫為什么在最晴朗的日子，也穿上雨鞋，帶著雨傘，而且一定穿著暖和的棉大衣？他把雨傘裝進(jìn)套子里，把表放在一個灰色的鹿皮套子里，就連削鉛筆的小刀也裝在一個套子里，他為什么要為自己制造一個個套子？

師：好，請坐。第二個同學(xué)，有請！

生：我欣賞第14 段。“這是怎么回事？或者，也許我的眼睛騙了我？難道中學(xué)教師和小姐騎自行車還成體統(tǒng)嗎？”從這里可以看出，別里科夫是一個思想保守的人。再根據(jù)下面注釋，我們可以看出他是一個害怕新事物的人。

師：注釋怎么講的？當(dāng)時自行車還較少見，是新生事物。好，請坐，你是欣賞。接著還有哪些同學(xué)舉手的？

生：我欣賞第10 段?！疤煜戮褂羞@么歹毒的壞人！”從這句話來看，別里科夫是想說這人是壞人。他應(yīng)該以一種生氣的口吻說，但是后面又說他嘴唇發(fā)抖了。如果他生氣的話，嘴唇不應(yīng)該發(fā)抖，所以作者用“發(fā)抖”這個詞，應(yīng)該不僅是想說明他此時的生氣，而且還想說明出他對于天下的所謂壞人感到驚訝、害怕。

師：你的意思是，嘴唇發(fā)抖有兩個含義，一是生氣，二是害怕。這兩種心情在別里科夫身上兼而有之。

生：我欣賞第3 段?！爱?dāng)然，行是行的，這固然很好，可是千萬別鬧出什么亂子?！边@里語言描寫反映出他膽小怕事。沒有政府的允許，他就不敢做，他要做事情的話就必須通過當(dāng)局的批準(zhǔn)。

師：“千萬別鬧出什么亂子”，文中像這樣的語言多不多？

生：多。

師：好像幾乎成為口頭禪了吧？用了無數(shù)次。作者通過別里科夫的個性化語言，寫出了他膽小怕事。嗯，男同學(xué)發(fā)言已經(jīng)很多了，女同學(xué)再來！我要說明一下，李老師上課喜歡同學(xué)們之間能有橫向交流。比如，一個同學(xué)已經(jīng)拋出了一個疑問，那么這個疑問顯然是期待現(xiàn)場的同學(xué)能夠解決的，而不僅僅是期待老師解決，對不對？還有，就是已經(jīng)欣賞過的文字，其他同學(xué)還可以進(jìn)一步補充、發(fā)揮。好，請你。

生：第32 段?！盀榱吮苊馕覀兊恼勗挶蝗思艺`解以致鬧出什么亂子起見，我得把我們的談話內(nèi)容報告校長——把大意說明一下。我不能不這樣做?！彼雌饋砉饷髡?，其實是一個虛偽的告密者。

師：嗯，明明是告密者，卻說自己要把談話內(nèi)容報告校長。足見他非常虛偽。還有哪位同學(xué)發(fā)言？

生：看第2 段“只有政府的告示和報紙上的文章，其中規(guī)定著禁上什么，他才覺得一清二楚”，再看后面“有個告示禁止中學(xué)學(xué)生在晚上九點鐘以后到街上去，他就覺得又清楚又明白”，還有第4 段“凡是違背法令、脫離常規(guī)、不合規(guī)矩的事，雖然看起來跟他毫不相干，卻惹得他悶悶不樂”，這些句子都體現(xiàn)了別里科夫因循守舊。

師：嗯，講得很好。還有剛才哪位女生舉手的？

生：看第8 段最后一句話“這幅漫畫弄得他難堪極了”，我要問，為什么一幅漫畫就讓他難堪極了？

師：這是獻(xiàn)疑。別里科夫接著就生病了吧？怎么一幅漫畫竟有如此大的殺傷力呢？好的，這是第二個疑問。嗯，這位同學(xué)又要發(fā)言了。

生：我來解決第一個疑問。

師：第二次發(fā)言，我們給予他掌聲，好不好？（眾鼓掌）

生：作者說“總之，這人總想把自己包在殼子里，仿佛要為自己制造一個套子，好隔絕人世，不受外界影響”，這說明別里科夫用種種套子把自己與外界隔絕起來，躲避現(xiàn)實。

師：好，這位同學(xué)解決問題非常規(guī)范。前面同學(xué)拋出了那么多具體的的套子，而他發(fā)現(xiàn)了“總之……”這些帶有總結(jié)性質(zhì)的句子。關(guān)于套子，主要寫了雨鞋、雨傘，好像這個出現(xiàn)多次吧？幾乎是“套子”的代名詞。除了“雨鞋雨傘”，“眼鏡”用得也比較多。大家看看第4 段“他憑他那種唉聲嘆氣，他那種垂頭喪氣，和他那蒼白的小臉上的眼鏡，降服了我們，我們只好讓步”，那么“眼鏡”怎么能降服人們？眼鏡的背后是什么？（眾嘀咕）眼睛！眼睛的作用是監(jiān)視，對不對？而且，他最在乎的就是眼鏡，比如后面寫他從樓梯上滾下來，他第一件事是干什么？

生：看了看他的眼鏡碎了沒有。

師：是的，第34 段寫“樓梯又高又陡，不過他滾到樓下卻安然無恙，站起來。摸摸鼻子，看了看他的眼鏡碎了沒有”。他非常在乎自己的眼鏡。因為眼鏡，他就能看得很遠(yuǎn)，看得很多，看得很清，于是他就能告密，對不對？好，這是關(guān)于套子的。我們一起再把剛才的第4 段那個地方讀一下，大家就能感受到為什么全校人、全城人都怕他。（齊讀“我們這些教師都是有思想的、很正派的人……不敢周濟(jì)窮人，不敢教人念書寫字”）大家有沒有讀出作者的情感？不妨請大家探究一下字里行間的情感。（眾討論）想好的請舉手。這位同學(xué)舉手次數(shù)最多啊。你稍微等一下，先給他——他是才舉手的。

生：這里寫出了別里科夫?qū)ξ覀兩畹挠绊?，從而表明人們對別里科夫的厭惡。

師：嗯，對別里科夫這個守舊者、告密者的厭惡。這是情感之一，有沒有情感之二了？

生：同時表明人們不愿接近這種守舊的人。

師：這個還是厭惡吧？你說出一點已不容易了，請坐。好，這位同學(xué)來補充！

生：還有害怕。

師：害怕什么？

生：害怕他告密。

師：這還是指向別里科夫。

生：還透露出人們對他這種行為的無奈、妥協(xié)。剛剛那位同學(xué)說到沙皇專制，這里就有人們對這種制度的妥協(xié)。

師：噢，由別里科夫進(jìn)一步推導(dǎo)出沙皇專制，是不是？嗯，情感之二出來了。有沒有情感之三？情感指向應(yīng)該發(fā)散開來，多方發(fā)散的。嗯，有請。

生：對告密者行為的抱怨。

師：哎呀，你們所有的抱怨現(xiàn)在都發(fā)泄到別里科夫一人身上了，（眾笑）對不對？能不能再換一個對象??？

生：是這一類人。

師：這一類人，別里科夫這一類人，這還差不多。個人和一類人是不一樣的。好，你請坐。有沒有其他的情感指向了？

生：我覺得是對像別里科夫這類人思想的批判。

師：討厭，批判……你們把世界上所有壞的語言加在別里科夫身上都是可以的，是不是？嗯，這位同學(xué)又補充了。

生：同時對別里科夫還有一點同情。

師：作者為什么同情別里科夫？

生：因為他是封建思想的受害者。

師：他怎么受害了？

生：他受沙皇專制的毒害和摧殘。

師：原來他也是受害者，是值得同情的對象，比如下面他的樣子也很可憐、凄慘吧。好，請這位同學(xué)說說。

生：我也認(rèn)為有同情，不過我是將別里科夫跟祥林嫂相對比的，他和祥林嫂都是封建社會受迫害的人。

師：什么情感指向？

生：同情。

師：也是同情？有沒有其他指向了？好，這位同學(xué)又舉手了。

生：嘲諷像別里科夫這樣的人。

師：還是別里科夫這樣的人。

生：還有當(dāng)時城里的人。

師：嗯，她的思路突然發(fā)生變化了，變化到城里人身上了。大家同不同意？作者為什么要嘲諷城里的人？

生：他們不敢。

師：他們不敢，對不對？作者字里行間有什么情感指向？

生：明明別里科夫是一個穿著雨鞋、拿著雨傘的小人物，卻把整個學(xué)校乃至全城轄制了整整15 年。

師：嗯，這么一個小人物轄制了全城15 年，直到后來有人打破僵局，要了別里科夫的命，是吧？誰要別里科夫的命？

生：柯瓦連科和華連卡。

師：魯迅先生說過“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那么這里有沒有這么一層意思？作者對于全城人十五年的“不敢”也有一種悲哀、憤怒。大家在別里科夫的轄制下活得太不像樣了吧？（眾點頭）為什么這些城市里的人都“不敢”？接下來有人敢于抗?fàn)幜?，于是小說的其他角色——柯瓦連科和華連卡登場了。這個內(nèi)容，就留待第二課時學(xué)習(xí)吧。

第二課時

師：上一節(jié)課，大家重點討論了第4 段所包含的復(fù)雜情感，其中就有“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下面請看《裝在套子里的人》節(jié)選之外的一段話：“自己受到委屈和侮辱而隱忍不發(fā)，不敢公開聲明站在正直自由的人一邊，反而自己也弄虛作假，面帶微笑，而這樣做無非是為了混一口飯吃，為了有一個溫暖的小窩，為了做個不值錢的小官罷了。”生活中大多數(shù)人是不是這樣？（眾點頭）我們再來看看契科夫臨終日記中的一段話：“世界上沒有一個地方像我們俄羅斯這樣，人們受到權(quán)威的如此壓制，俄羅斯人受到世世代代奴性的貶損，害怕自由……我們被奴顏婢膝和虛偽折磨得太慘了?！币黄鹱x一下。（齊讀）再回到第4段，大家能不能把復(fù)雜的情感讀出來，讀出“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齊讀第4 段）課文接下來寫柯瓦連科和華連卡，寫他們敢于抗?fàn)?。假如全文讓我們來探究情感指向，那么針對柯瓦連科和華連卡，作者的情感指向是什么？

生：突破封建專制。

師：這叫情感指向嗎？這個是對他們行為的一個評價吧。

生：贊揚、歌頌。

師：嗯，很好，請坐。接下來寫華連卡的所謂婚事，或者別里科夫的所謂婚事。作者通過這些事謳歌了姐弟倆這兩個新生力量。作為一篇小說，真正精彩的內(nèi)容在后面，即發(fā)生在兩天中的一些事。第一天是哪一天？幾月幾日？你們找出來沒？

生：五月一日。

師：噢，五一國際勞動節(jié)，這天發(fā)生了一個什么事件？

生：漫畫事件。

師：還有什么事件？

生：騎車事件。

師：這一天發(fā)生了兩大事件，然后到了第二天——五月二日。這一天發(fā)生了什么事件？

生：爭吵事件。

師：柯瓦連科和別里科夫爭吵了，而爭吵的地點在哪里？

生：柯瓦連科家里。

師：柯瓦連科的家里發(fā)生了一場爭吵，一場新舊之間的較量。我們看看這個圖（投影PPT），新和舊的PK，是吧？最后有一個劇照，樓梯之上的那個人是柯瓦連科，下面拿著雨傘，穿著棉衣雨鞋，戴著帽子還有眼鏡的，就是別里科夫。別里科夫被推到樓下了吧？但此時還沒有滾下來，可能下面就站不住腳滾下來了。嗯，這個就是新和舊的PK，它是小說中的高潮部分。高潮部分來自前面的鋪墊，來自前面一場思想較量。這場較量就在這個小樓上，就在他家里，就在課文中第19-33 段?，F(xiàn)在來分角色朗讀一下小說最精彩的部分——新新人類跟舊時代的別里科夫進(jìn)行的一場較量。這場較量，主要圍繞幾件事？

生：漫畫、騎車。

師：是的，小說的故事情節(jié)就是針對兩次事件來進(jìn)行的，這次思想較量也是圍繞這兩件事進(jìn)行的。分角色朗讀，請三名同學(xué)。一名同學(xué)讀柯瓦連科的話，一名同學(xué)讀別里科夫的話，第三名同學(xué)讀對話之外的文字。現(xiàn)場招聘三名演員。哎呀，這么多人舉手。這樣吧，我們角色反串，全部給女生朗讀，好不好？

師：開始朗讀、表演。（分角色朗讀第19-33 段）謝謝三位同學(xué)精彩表演?。ū姽恼疲┛峦哌B科這樣一個新生代力量、新教師，請同學(xué)們概括一下他的形象特點，看看作者如何刻畫這個形象的。（眾思考）好，有請這位同學(xué)。

生：他喜歡接受新事物，比如騎自行車。

師：除了騎自行車，還有什么行為反映他能夠接受新事物？

生：第27 段柯瓦連科漲紅著臉說“誰要來管我的私事，就讓他滾”。

師：我問的是，能夠反映柯瓦連科是潮人的，還有什么行為？

生：穿繡花襯衫出門。

師：噢，終于找到了。還有？

生：人們經(jīng)?？匆娝诖蠼稚夏弥鴷邅碜呷?。

師：這三件事，可以看出他是一個新潮青年，能夠接受新思想、新生事物。除了這一點，有沒有其他形象特點了？（生沉默）

生：敢怒敢言。

師：敢怒敢言？

生：27 段“誰要來管我的私事，就讓他滾”，什么話都敢說。

師：包括下面“去，盡管報告去吧”，這叫敢做敢為。有沒有第三個形象特點了？

生：沒有找到。

師：噢，沒有找到，找到一個已經(jīng)不錯了。有沒有補充的？

生：不懼怕。

師：噢，不懼怕，就是毫無畏懼。這個有沒有？毫無畏懼，除了他語言上的毫無畏懼，最大膽的一個行為是什么？

生：在他后面一把抓住他的衣領(lǐng)。

師：這是什么描寫？

生：動作描寫。

師：有沒有了？好，有請。

生：思想開放。第23 段，當(dāng)別里科夫告訴他騎自行車對教育者來說是絕對不合宜時，柯瓦連科反問他“怎么見得？”還有就是第27 段“講到我姐姐和我騎自行車，這可不干別人的事”。當(dāng)時人們的思想保守，男女之間有一定間隔，但他無所謂，說明他思想開放。

師：思想開放，這跟第一位同學(xué)說的很接近。第一位同學(xué)講了他接受新思想的，你們的說法是可以合并的。這幾個維度，基本上把柯瓦連科的形象概括出來了，當(dāng)然還可以用其他的詞，比如說為人正直。他自己說“我是正大光明的人，不愿意跟您這樣的先生講話。我不喜歡那些背地里進(jìn)讒言的人”。為人正直，這一點最好也加進(jìn)去。好，我請一位同學(xué)總結(jié)一下，剛才柯瓦連科的形象我們是怎么分析出來的。

生：通過語言描寫、動作描寫、神態(tài)描寫。

師：很好，請坐。這場思想較量在柯瓦連科的家里。柯瓦連科的家也是他姐姐華連卡的家。這次他專門來解釋并提出忠告的，他一開始有沒有有意地回避華連卡？

生：有。

師：有嗎？

生：沒有。

師：第18 段寫“他穿得暖暖和和的，到柯瓦連科家里去了。華連卡不在家，就只碰到她弟弟”，他有沒有回避華連卡？

生：沒有。

師：現(xiàn)在我們假設(shè)柯瓦連科不在家，而華連卡在家，那么這場對話將如何進(jìn)行？（眾沉默）首先我們要明確別里科夫這次來，有沒有目的性？

生：有。

師：有，就是要解釋漫畫事件和騎車事件。無論見到誰，哪怕就是華連卡一個人在家，她的弟弟不在家，他也會解釋這兩件事的。好，現(xiàn)在小說的情境替換了，思想較量發(fā)生在別里科夫和華連卡之間。下面我們就一起來虛構(gòu)?！啊堊?！’柯瓦連科冷冷地說，皺起眉頭”，現(xiàn)在改為“‘請坐！’華連卡冷冷地說，皺起眉頭”，這樣改，行不行？

生：不行。

師：為什么？

生：小說前面說“華連卡是唯一一個，也是第一個待他誠懇而親熱的女人”，所以這里不能是“冷冷地說，皺起眉頭”。

師：哦，她目光很恢弘啊，看到前面去了?？磿鸵@樣看?？峦哌B科從一開始就討厭別里科夫，而華連卡卻不是這樣，她已經(jīng)接受他，她是第一個待他誠懇而親熱的人。既然是情人關(guān)系，現(xiàn)在人家來，她會不會一開始便冷淡？（眾搖頭）請你改一下臺詞。

生：“請坐！”華連卡熱情地說。

師：然后別里科夫呢？既然你熱情，別里科夫可能不可能像在科瓦連科面前那樣沉默那么長時間？（眾搖頭）既然對方這么熱情，下面應(yīng)該怎么說??？“我上您這兒來，是為要了卻我的一樁心事”，這話要不要改？（眾搖頭）可以這樣開門見山的。“我煩惱得很，煩惱得很”，這要不要改？

生：也不要。

師：“有個不懷好意的家伙畫了一張荒唐的畫”，要不要改？

生：也不要。

師：“畫的是我和另一個跟您和我都有密切關(guān)系的人”，要不要改？

生：要。

師：哦，這個要改吧，因為對象、關(guān)系變化了。怎么改？

生：畫的是我和您。

師：“我認(rèn)為我有責(zé)任向您保證我跟這事沒一點關(guān)系”，要不要改？

生：不要。

師：不要？華連卡知道他們之間關(guān)系的程度嗎？華連卡跟他膀子套膀子，有沒有套過??？

生：沒有。

師：沒有。既然沒有，這個是不存在，是漫畫，是侮辱他們的，對不對？所以他這個時候這樣說“我認(rèn)為我有責(zé)任向您保證我跟這事沒一點關(guān)系”，這話對華連卡講恰當(dāng)嗎？（眾搖頭）膀子套膀子的就這兩個人，人家說你們兩個套膀子的，你現(xiàn)在跟她說“我保證一點關(guān)系沒有”，這還用保證嗎？對方就是見證人，對不對？話語對象發(fā)生變化，語氣、內(nèi)容也應(yīng)該發(fā)生變化，所以說到底要不要改？

生：要。

師：怎么改？

生：我確定這件事跟我沒關(guān)系。

師：啊，什么？“我確定這件事跟我沒關(guān)系”，這還要確定嗎？因為膀子套膀子，離開任何一個人，都不成立吧？對方她知道沒有，另一個還要保證嗎？這話講得不太妥當(dāng)吧？不得體吧？

生：可以改成“您也知道”。

師：哦，可以改成“您也知道我們之間是沒有這個事的”（師生共述）。這樣說是可以的吧？下面這句“我沒有做出什么事來該得到這樣的譏誚”，又怎么改？

生：我不應(yīng)該得到這樣的譏誚。

師：很好，請坐。接下來是第二件事——騎自行車，看看別里科夫又應(yīng)該如何跟華連卡講話?！傲硗馕矣屑虑橐勔徽劇Ｎ以谶@兒做了多年的事，您最近才來；既然我是一個比您年紀(jì)大的同事，我就認(rèn)為我有責(zé)任給您進(jìn)一個忠告”，要不要改？（眾點頭）怎么改？

生：我在這兒做了多年的事，您最近才來。既然您要作為我未來的伴侶，我就認(rèn)為我有責(zé)任給您進(jìn)一個忠告。您騎自行車這種消遣對于我的伴侶來說是絕對不合宜的。

師：嗯，好，換成眼前的她了吧？當(dāng)華連卡說“怎么見得？”下面怎么修改？“難道這還用解釋嗎？華連卡，難道這不是理所當(dāng)然嗎?”這要不要改？

生：不要。

師：下面怎么改？

生：“如果教師的妻子騎自行車?！?/p>

師：教師妻子？

生：哦，是教師的伴侶。

師：這就合適了。

生：下面都不需要改。

師：柯瓦連科在他講那幾個忠告的時候好像很少反駁他吧，對不對？而現(xiàn)在換成華連卡了，她會不會反駁？

生：會的。

師：怎么反駁？比如關(guān)于漫畫事件，他說“你要知道我們之間是沒有那個事的，既然沒有那個事卻得到這樣的譏誚——剛好相反，我的舉動素來在各方面都稱得上是正人君子的”，那么華連卡會怎么回應(yīng)呢？請加一段語言描寫。誰來？好，又是你。其他同學(xué)應(yīng)該爭一爭了。

生：“既然您知道我作為您未來的伴侶，那么我做這些事，你難道就不該容忍一下嗎？”

師：嗯，你是這樣反駁的。你呢？

生：“既然您是正人君子，您還怕別人說什么呢？”

師：身正不怕——影子歪（眾齊聲）。嗯，有道理。有沒有其他同學(xué)，從另外角度來加以回應(yīng)？（眾沉默）剛才這個同學(xué)舉手的，現(xiàn)在給你機會。

生：漫畫說的是他們兩個手挽手，如果站在華連卡的角度看，可以說：我們并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你卻非在意不可，其實我們完全不用在意。

師：完全不用在意，對不對？還有，既然是情人關(guān)系，膀子套著膀子，可不可以？

生：可以。

師：像華連卡這樣的女人有沒有勇氣承認(rèn)？

生：有。

師：有，依據(jù)是什么？我們的想象，要符合華連卡性格。華連卡為什么會這樣講？

生：因為她敢于騎自行車。

師：嗯，騎自行車說明她大膽。這兒，她還有什么性格特點？好，你補充。

生：她是第一個待他誠懇親熱的人。

師：她是第一個待他誠懇親熱的人吧？親熱，是吧？情人之間套膀子有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你怕什么？太夸張了吧？嗯，你請坐。華連卡甚至還可能這樣講“膀子套膀子，人家可能還親嘴呢”，對不對？（眾笑）可能不可能這樣講？

生：可能。

師：可能的依據(jù)是什么？誰從文本中再找一個依據(jù)給我。（眾思考）嗯，這位女生。

生：就是在他摔倒的時候，華連卡看到了以為他是不小心摔下來的，所以她就笑了，然后整個房子里回想著她的笑聲。

師：在第幾段？

生：35 段。

師：她忍不住縱身大笑，笑聲在整個房子回響著。響亮的、清脆的“哈哈哈”，說明華連卡性格怎么樣？開朗吧？外向型，坦然大方，對不對？很陽光，是陽光青年。其實還有一處，也可以看出她的性格，誰來補充？

生：騎自行車，她說“我們先走一步” 。

師：對誰說的？

生：別里科夫。

師：對別里科夫說的。騎自行車的時候遇到別里科夫，然后她說“我們先走一步”，意思是跟情人打招呼?！拔覀兿茸咭徊健保缓蠼又趺粗v的？

生：嚷。

師：“嚷”這個詞，大喊大叫吧？說明她講話聲調(diào)很高吧。包括“笑”也是，“哈哈哈”，清脆響亮吧？這個很潑辣的女人講什么話？

生：多可愛的天氣！多可愛，可愛得要命！

師：“要命”這個詞，說明這個人怎么樣？

生：很開放，不拘一格，很大膽。

師：可以說是一個新女性的代表。好，請坐。我們再回到剛才的問題上來，就是關(guān)于漫畫事件，不同人有不同的回應(yīng)。她的弟弟是怎么回應(yīng)的？弟弟是坐在那兒生悶氣一句話也不說，對不對？而作為情人關(guān)系的華連卡，她的性格比較大膽潑辣，她完全可能講出“膀子套著膀子怕什么，人家可能還有更親熱的行為呢”。關(guān)于騎自行車事件，她會如何回應(yīng)？她弟弟柯瓦連科的回應(yīng)太簡單了吧？他說“怎么見得”、“您到底要怎么樣”，然后實在忍不下去就說“你給我滾”，對不對？衣領(lǐng)一抓，使勁一推，說明她弟弟這個人愛憎分明，性子還有點暴躁，而華連卡會這樣嗎？

生：不會。

師：他們關(guān)系不一樣，他們是情人關(guān)系，對不對？說是情人關(guān)系，別里科夫有沒有確定？（眾搖頭）沒有確定嗎？到最后，他把照片怎么處理了？

生：撤了。

師：“回到家里，把華連卡的照片撤了。”這里，我查了原小說，原小說在第6 段“他昏了頭，決定要結(jié)婚”這個地方，刪掉了不少內(nèi)容。本來還有他把華連卡的照片放到家里的內(nèi)容，說明他們已經(jīng)是戀愛關(guān)系，關(guān)系確定了。所以她騎自行車時會跟別里科夫說“我們先走一步”，這顯然跟男朋友打招呼的架勢?，F(xiàn)在關(guān)于騎自行車事件，她會怎么來回應(yīng)、反駁她的這位男朋友？誰來想象一段話？（眾沉默）

生：這怎么見得呢？我和我的弟弟騎自行車，這不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嗎？其實我們也可以這樣。

師：“這不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嗎”，很好，請坐。有沒有人再回應(yīng)了？

生：如果你要這樣說的話，那就太傷我的心了。

師：你是用反問句來反駁他的。有沒有同學(xué)繼續(xù)反駁？注意：盡量不要像別里科夫那樣強詞奪理、無理取鬧，你比如他對一位姑娘說“太可怕了”，這里就充滿著偏見。一位姑娘騎自行車“太可怕了”，世界上哪有這樣的邏輯？你如何從內(nèi)容上反駁他？

生：我并不認(rèn)為騎自行車很可怕，相反我認(rèn)為騎自行車可以讓我心情愉悅。

生：這有什么可怕的呢？我只不過是比較喜歡新事物而已。

師：有沒有其他說法？

生：您的話太荒謬了，這有什么呢？騎自行車只不過是為了鍛煉身體和讓自己開心罷了。

師：哎，這段話，很有想象力，不僅有結(jié)論“荒謬”，還有具體理由。理由一是鍛煉身體，理由二是找一個新的工具兜兜風(fēng)、開開心。其實還有其他反駁的理由，比如男同志能騎自行車，女同志就不能騎嗎？騎自行車可以提高速度，提供辦事效率，難道女同志不要速度和效率嗎？好了，剛才我們通過想象、虛構(gòu)進(jìn)一步體會到，無論是姐姐還是弟弟，他們都是新生力量，是新事物的代表。在新與舊的PK 中，最后誰勝利了？

生：新。

師：新生力量勝利了！科瓦連科一推、一滾，華連卡一笑，就要了別里科夫的命。一個月以后，他真的死了。這說明舊的事物也是完全可以戰(zhàn)勝的。我們再來看看最后一段，一起讀一下。（齊讀第40 段）最后一段，從一個人上升到一類人。這一類人，我們可以用今天的一個時髦術(shù)語來說，叫做“別里科夫現(xiàn)象”。一個人死了，別里科夫死了，別里科夫現(xiàn)象有沒有結(jié)束？

生：沒有。

師：沒有，生活中還有很多別里科夫這樣的人。為什么有這樣的人？因為他的后臺老板有沒有倒下來？（眾搖頭）沒有，沙皇專制仍在。所以作者說“一個禮拜還沒有過完，生活又恢復(fù)舊樣子”，還有“局面并沒有好一點。實在，雖然我們埋葬了別里科夫，可是，這種裝在套子里的人，卻還有許多，將來也還不知道有多少呢！”作者不便明說，他的真正用意是說這個制度還將繼續(xù)存在吧？制度存在一天，維護(hù)這個制度的人就會存在一天，對不對？（眾點頭）當(dāng)然，字里行間也存在這么一種情感取向，就是前面所探討的“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為什么將來別里科夫這樣的人還有許多呢？除了沙皇專制存在，契訶夫還要喚醒什么人？全校、全城人，全俄羅斯人，對不對？要起來抗?fàn)?，像華連卡姐弟倆一樣，要敢于PK 舊事物。這樣，李老師最后想寫出這樣幾個字作為板書，使同學(xué)們強化對本文的整體理解。這就是：新與舊的較量（板書：新PK 舊）本文有沒有這場較量？

生：有。

師：新與舊是一種對比，其實本文還有一種對比。華連卡姐弟倆，這對青年是敢于抗?fàn)幍?，作者是熱情洋溢地謳歌他們的，而跟“爭”這種態(tài)度相比，還有大部分人，作者對他們是“怒其不爭”吧？爭的反面，就是不爭。不爭，從課文中找一個詞，然后壓縮一下，變成一個字，哪一個詞比較好？

生：怕。

師：有人說“怕”，“爭”和“怕”好像對應(yīng)得不太好吧？

生：服。

師：嗯，“降服”的“服”，似乎可以。可是“爭與服”，聽起來也不太好悅耳。能否換一詞？

生：妥。

師：“妥協(xié)”的“妥”，也不錯。意思不錯，但是好像作為一個單音節(jié)詞，聽起來還是怪怪的。

生：讓。

師：原文中有沒有這個詞？有的，原文是“讓步”。那就是一個爭，一個讓?！白尅边@個詞還是蠻準(zhǔn)確的吧，在別里科夫這樣的人面前，你老是讓他。“讓”這個詞比剛才的更好。雖然其他的詞也不錯，但一個單音節(jié)詞，我們讀起來要感到舒服，聽起來不要繞。讓，讓步，其他人老去讓，而姐弟倆不讓。怎么不讓??？抓住衣領(lǐng)，使勁地推，哈哈大笑，對不對？毫無畏懼，這兩個陽光青年毫無畏懼！要注意，本文對比的手法用得比較多，主要就是兩種——新舊的對比，還有大部人的讓步和姐弟倆那種敢于抗?fàn)幮纬傻膶Ρ?。作者的情感，我們用四個字來探究“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這是對大部分民眾來講的。然后對華連卡姐弟倆，我們贊其什么？（眾思考）也要用一個不，贊其不——

生：讓。

師：贊其不讓。對于其他民眾，最好也用四個字來表明情感態(tài)度。

生：恨。

師：恨其什么。有人說他也不爭，他不是想爭的嗎？（眾討論）應(yīng)該叫不什么？不敢？“不敢”什么意思呢？如果用“不敢”的話，后面還應(yīng)該跟其他詞，比如不敢說話，你不能說不敢。叫恨其不什么？

生：不新。

師：不新？嗯，他不新，他舊。這個也馬馬虎虎的，但聽起來還是不太順，是吧？

生：變。

師：哦，好多同學(xué)說“變”?！白儭痹趺礃樱窟€可以吧？他就是守舊不變，他怕變革，害怕變革?！昂奁洳蛔儭?，是吧？（眾點頭）就這樣，我們從一個個方向把契訶夫在文中包含的情感體悟出來了。最后，我們再來一個小小的思考題：生活中需要套子嗎？

生：要。

師：我們當(dāng)今要不要套子？

生：要。

師：那契訶夫不是瞎說了嘛，你覺得契訶夫思想錯沒錯？

生：沒錯。

師：“凡是違背法令、脫離常規(guī)、不合規(guī)矩的事，雖然看起來跟他毫不相干，卻惹得他悶悶不樂”（投影PPT），在這里，作者有沒有留下空間表明不是所有的套子都要否定的？哪一個詞表明？

生：凡是。

師：“凡是”，這個詞很關(guān)鍵。別里科夫犯了一個什么錯誤？“凡是”，太絕對了吧。按照正常邏輯，我們應(yīng)該說，“有時候違背法令、脫離常規(guī)、不合規(guī)矩的事是不對的”。課后請大家做一個作業(yè)，大家具體再探究一下，生活中需要套子，需要哪方面的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