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子平
有朋友向我訴說自己苦惱,晚上指導孩子復習功課寫作業(yè),但小孩注意力不集中,光想玩耍。我就問,小孩放學回家后,你讓他玩了沒有?玩好了沒有?如果放學到家就是讓復習功課,不給一點玩的時間,那你就是把他學習的積極性抹殺了;學習的時間和精力要保證,玩的時間和精力同樣要保證,兩者兼顧,孩子才能健康成長。
兒童離不開玩。玩既是兒童的天性,又是兒童成長中不可或缺的學習過程。通過玩,兒童可以逐步認識到幻想和現(xiàn)實的區(qū)別;通過玩,兒童開始表達出對自己獨立的更大的需求以及對自己和周圍世界的控制;通過玩,兒童可以學到與他人社交以及探索世界的方式;通過玩,兒童會打開啟發(fā)智能和想象力創(chuàng)造力的大門,大腦會發(fā)育得更加均衡。有關兒童玩耍的重要性早已成為共識,這方面的論著汗牛充棟。
其實成年人也很需要玩。玩是成年人學習和工作的效率加速器,可以激發(fā)人們的好奇心和求知欲,鍛煉逆向思維能力,增強思考及應變能力,促使人的開拓性思維,激發(fā)人的創(chuàng)造力;玩是成年人天然的休息方式,可以幫助人舒解和釋放種種精神上的壓力。經(jīng)常性玩得開心的人,很少會有患上抑郁癥的,更不會有自殺行為。玩其實是可以幫助人們延年益壽的。
孔夫子和學生談志向,子路說要把外有來犯之敵,內(nèi)有饑饉的困難國家治理得轉危為安,冉有說要把方圓幾千公里的國家治理得富足文明,公西華說要做主管祭祀的司儀,只有曾皙說,要到天暖時帶著朋友、帶著小孩出門游玩,河里游游泳,岸上吹吹風,唱唱歌。而一代宗師的孔子唯獨對曾皙的志向最贊同:“吾與點也!”可見老夫子內(nèi)心深處也是極愛玩的。
還有叱咤風云的秦國丞相李斯,被執(zhí)行死刑前跟兒子談自己的人生留戀處,不是當年揮筆書寫“諫逐客書”的果敢,不是自己協(xié)助秦始皇消滅六國的豪邁,不是當年自家“諸男皆尚秦公主,女悉嫁秦諸公子”和為當大官的兒子李由舉辦接風酒宴時“百官長皆前為壽,門廷車騎以千數(shù)”的威風,而是不能玩的遺憾!他說:“我想跟你再回到老家牽著黃狗去打兔,怎么能辦得到呢?”
愛玩是人的共性,所以歷史上不少人利用玩做事。東方朔就利用漢武帝玩射覆游戲猜測盂中物,被漢武帝連連升官,東方朔力諫漢武帝強占民田修建上林苑,是做了好事的。
中國古代史上利用玩來做壞事的更多。與玩有關的負面成語就有玩世不恭、文弛武玩、玩物喪志、玩火自焚、玩忽職守、玩兵黷武等。北宋奸臣高俅,就是因為玩踢球(蹴鞠)受到端王寵信的,端王成了宋徽宗,高俅就做了宋朝的太尉,執(zhí)掌禁軍兵權,壞事做盡,加速了北宋的滅亡。
明朝歷代皇帝,玩出特點的不少。宣德皇帝朱瞻基并不昏庸,但也號稱“蟋蟀天子”,看蒲松齡《促織》就可知此愛好對老百姓的損害。正德帝朱厚照幾十萬兩白銀建“豹房”玩樂,連正常上班都省了,就連最后的死,也是因為駕小船捕魚玩,落水受驚一病不起。明熹宗朱由校則號稱“木匠皇帝”,他的死亡也是坐小船玩樂落水受驚所致。愛玩女人是皇帝的共性,但因為女人陪皇帝玩,玩出了感情,反倒借此從某種程度上掌控皇帝的,還真是不多,但明朝就出了三個。比景泰帝朱見深年長17歲的萬貞兒掌握了朱見深,鄭貴妃掌握了萬歷帝朱翊鈞,她們都成了“三千寵愛在一身”的角色。還有,比天啟帝朱由校大十七八歲的乳母客印月掌握了朱由校。這幾個女人在宮中吃得路斷人稀,還深深卷入當時的政治博弈,真是奇葩一般的存在。
當代社會發(fā)展了,物質條件豐富了,可玩的領域廣闊了。譬如互聯(lián)網(wǎng)上的游戲,那真是令人眼花繚亂。適當玩很有益處,也不乏玩出技藝的。新鄉(xiāng)市的小伙子王俊鵬把玩魔方,不僅能神速還原,還能拼出圖像,如慶祝警察節(jié),他就用魔方拼出了兩米多高的中國警察圖像。但無價值的玩過多過濫就壞事了。一個青年或少年,夜以繼日玩游戲機,必定耽擱學習損耗身體。至于中老年,連夜打麻將斗地主而猝死的時有所聞。當然更不可逾越道德和法律的底線,因為玩賭博輸錢而去偷去搶去貪污受賄而身敗名裂的不少,當年的沈陽市常務副市長馬向東就是因為公款豪賭被判處死刑的。所以一個玩字,里邊學問深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