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
周六早晨,因為天太冷,我家又在7層,沒有電梯,所以我就點了一份外賣。過了一會兒,有人敲門,我開門一看,是外賣小哥,他還帶著個小姑娘。她看到我開門,馬上躲到一邊,然后她爸爸遞給我外賣??礃幼有」媚镆簿臀辶鶜q,小臉凍得通紅。
我對外賣小哥說了一句:“你閨女啊,真可愛!”
外賣小哥靦腆地笑笑說:“周六沒人看她,只能我?guī)е??!蔽覐耐赓u袋子里拿了一個面包遞給小姑娘。她一開始很不好意思,她爸爸說:“拿著吧,快說謝謝?!?/p>
接過面包后,小姑娘很開心,說了句“謝謝哥哥”。
我走到窗戶邊,看到他們剛到樓下,小姑娘就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拆開面包,然后高舉著手里的面包湊到她爸爸嘴邊。
生活不易,但請干杯。
?——Nice
“男孩子不讀書,還可以靠力氣學(xué)技術(shù)賺錢;女孩子要讀書,以后才不受人欺負(fù),所以我要出去賺錢讓我姐姐去讀書?!边@是我弟弟在日記里寫的一句話,當(dāng)年他初中畢業(yè),我上高二。很多年之后,我無意中看到他的日記,頓時熱淚盈眶。
十多年過去了,我一想起這件事仍然想哭。
?——布袋
“我太想他了。”我朋友說。我這位朋友幼年時,他父親就因病去世了,留下他母親和他們兄弟三人。因為他是老大,所以為了家里的生計,很早就出來打拼。有一日,我去他辦公室,發(fā)現(xiàn)他辦公桌上擺了一個相框,里面有一張照片,一個年輕人坐在一塊石頭上,他站在這個年輕人后面,照片色調(diào)和膠片機(jī)拍出來的一模一樣。晚上,我們一起喝酒,我問他:“那張照片中的年輕人是誰?”他說:“是我父親。”我很疑惑。他干完一杯酒,又倒了一杯。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說:“我太想他了。這是我爸留下的唯一一張照片,我拿我的照片請照相館合成了一張我們的合影。”我回想著照片里年紀(jì)相近的父子二人,再看著我面前已經(jīng)30多歲的朋友,哭了。
——古的白
父親罹患食道癌,去世前,足足有兩個星期吃不下東西,只能靠打點滴維持生命。父親嘴唇干裂,只能用棉簽蘸水擦拭,說話也很虛弱。有一天我回家,父親很吃力地跟我說話,我要貼近耳朵才能聽到他在說什么。父親說:“你暈車,想吃什么叫姐姐買來做?!蹦且豢?,我流淚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現(xiàn)在寫下這些文字,我還是淚流不止。寫下的文字也一直不敢翻看。昨天是父親節(jié),微信朋友圈充滿了祝福語,可是我的心情卻很低落。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
?——匿名用戶
“女兒,對不起,爸爸回家晚了,你餓壞了吧?!彼さ帽乔嗄樐[的爸爸對我說。那年正是我抑郁癥嚴(yán)重的時候,我整天把自己關(guān)在臥室里,什么也不做,也不跟家人交流。一日三餐都是由我爸做好,端進(jìn)來給我。那天下午,我爸去參加婚禮,快到飯點時,他急匆匆地往回趕。我爸騎的電動車與一輛摩托車相撞,他被撞得一臉血。對方提出帶他去醫(yī)院看看,而我爸記掛著我一個人在家沒有飯吃,顧不上去醫(yī)院就回家了。他敲我臥室的門,我無動于衷。他就在門外問我是不是餓了。我也不回答。最后,他只好給我發(fā)短信:“女兒,爸爸在路上跟摩托車撞了,對不起,我回來晚了,你是不是餓了?”
——懷念小黑警長
作家葉廣芩在演講《一個作家眼中的秦嶺》中,寫了曾周的故事。曾周是20世紀(jì)80年代北京大學(xué)生物系的大學(xué)生,在佛坪考察熊貓的時候從山崖摔落,不幸身亡。曾周去世一周年的時候,他的父親從廣東汕頭來到三官廟。老先生畢業(yè)于清華大學(xué),當(dāng)時獨身一人,在曾周的墓前坐了整整一個上午,一言不發(fā)。臨走的時候,老先生對著大山喊道:“周周,爸爸走了。爸爸年紀(jì)大了,以后不會再來看你了。”今夜扁舟來訣汝,死生從此各西東。
?——ZacBi
大四時,我給爺爺打電話,想讓他幫我寫一幅字:天道酬勤。當(dāng)時,我正處于人生的低谷期,特別希望有什么能激勵自己。
爺爺喜歡練毛筆字,也是當(dāng)年縣里的書法家協(xié)會會員,我覺得要他寫一幅字也算是老人家順手的事情。
過了幾個月,我去看他,發(fā)現(xiàn)他床上有個十字繡:天道酬勤。我特別驚訝。
“爺爺手抖,最近寫不了字了,但是十字繡還能繡,慢點兒就慢點兒吧。”爺爺對我說。
后來聽我爸說,爺爺被查出來患有帕金森病,右手抖得已寫不了字,他氣得把硯臺都摔了。
隨后的幾年只要有機(jī)會,我就回去看他,陪他喝喝酒。我知道他得病以后不怎么喝酒了,可就算看著我喝,他也很高興。
2013年,我在波士頓讀書的時候,爺爺走了。
后來有一天,我一個人收拾老房子,在屋里端詳著那幅十字繡“天道酬勤”,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一幅畫面:一個老頭兒寫了一輩子書法,因為生病沒法寫了。孫子求一幅字,竟然沒法寫出來,一氣之下他把寫字的東西都摔了。
看著滿屋子的書法作品和這個看起來沒什么藝術(shù)價值的十字繡畫框,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王家CFA
“如果你想復(fù)讀,你妹妹就沒錢讀書了,你自己選吧!”“那我不復(fù)讀了!”這是我父親跟我哥的對話。那年,我哥高考發(fā)揮失常,沒有考上理想的大學(xué),他平時成績都沒有出過全年級前10名。他想復(fù)讀,可是,那年我剛考上重點高中。
那時,我讀高中的哥哥經(jīng)常從生活費里省下5元錢給我。他住校,一個月的生活費只有20元,有時候才15元。即使這樣,他依然每個月省下5元,因為他知道,我一分零花錢都沒有。我經(jīng)常沒錢買早餐,就餓一上午。
我們來自一個曾經(jīng)極度貧窮的家庭,可是,從小到大,我和哥哥從來沒吵過架,我們一起放牛,一起去地里拔草,一起坐在小板凳上聊天,一起憧憬未來,我們愿意為對方妥協(xié)或者犧牲自己的利益。我愛我的哥哥,一如熱愛自己的生命。
?——匿名用戶
(土 豆摘自知乎網(wǎng),劉暢暢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