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宵
我從事教育工作已有十幾個年頭了,回憶過去教育工作中的點點滴滴,我深切地感覺到愛就是教育,教育就是愛。因為愛,讓他變得不再寂寞。
至今還清楚地記得他——大維,一個自閉癥兒童。四年級剛接到這個班的時候,我就聽說學校有個“大壯壯”,每天都要拉著老師的手,上課喜歡站在講臺上,也喜歡從講臺上猛地飛沖下去,用手拍打著同學們的腦袋,大喊著:飛“機來啦!”更喜歡各種各樣的汽車,家里擺滿了他的各式各樣的汽車,更讓我驚訝的是他的家人都是國家行政機關干部,家庭條件也很優(yōu)越……后來,隨著慢慢接觸,我發(fā)現孩子特別可愛,不像我想象的那樣上課亂說話,他只是靜靜的在自己座位上玩,那張胖嘟嘟的臉蛋很讓人喜歡,更讓人心疼的是那雙清澈無辜的眼睛,一個只有9歲的孩子,卻不能像正常孩子一樣享受著快樂,不能學習知識,以后該怎么辦?
慢慢地,大壯的爺爺經常來和我交流,讓我把他當正常孩子對待,我說:“會的,只要大壯愿意,我們都會鼓勵他參加各種活動?!睗u漸地,我喜歡聽他奶聲奶氣地喚我:“孟老師,你怎么了?”我喜歡他來辦公室擺弄我桌上的零件,有時嗔怪他兩句,他竟也害怕地盯著我,像只受驚的小花貓,我便摸摸他的頭,說:“走啦,去上課啦!”學校組織運動會,他愛挨著我拍照;學校組織歌唱比賽,我把他“塞”到隊伍的正中間,唱歌時他竟然唱著唱著玩起了前面同學的頭發(fā),而前面的小丁絲毫不受影響;秋游中,我也把他“放”在隊伍里,讓他自己跟上隊伍的腳步;考試后,我拿著那張只有“12分”的試卷氣沖沖走到他跟前,跟他說“大壯同學,請你好好看看這個題目是這樣做嗎?”他小心地翻開課本比著,羞愧地低著頭……
五年級期末復習期間,天氣很熱,教室里像個蒸籠,孩子們做著復習題,我則在講臺上坐著改試卷,手里不停地扇著。這時,大壯跑上講臺,先是拿起板擦自己把黑板擦干凈,又把我扇子搶過去扇了起來,而我也愜意地享受著他給我的“服務”。突然,他停下扇扇,用手指按著我的頭頂,我問:“怎么了?”他說:“老師,你有白頭發(fā)了!我給你薅下來吧!”頓時,我心里一驚,一種莫名的感覺涌上心頭,輕聲說:“是啊,有白頭發(fā)了,大壯看見了,給老師拔下來吧!不過拔下來會長更多,咋辦?”他說:“不會的,不長了!”他便執(zhí)意要拔下來,我也只得由著他了……
再后來,我離開了學校,沒能帶他們到畢業(yè),沒有好好和孩子們道別,心里難過得要命,更擔心的是大壯,我走了之后他會想起我嗎?會記得自己給老師拔白頭發(fā)嗎?會記得歌唱比賽玩同學頭發(fā),秋游吃零食嗎?之后的好久,我每天沉浸在之前和孩子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的時光中,或許這是教學生涯中最難忘的回憶了吧……
前幾天,同事給我發(fā)來一條信息,說在馬路上見到大壯了,放學騎著自行車回家,高了,壯了,我看后,眼里竟泛起淚花,我的大壯,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