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 光：擎起不倒的紅旗

■ 安 彪

在人教版小學語文課本中，有一篇感人肺腑的文章叫《旗手的責任》，記錄了一位紅軍戰(zhàn)士當旗手的心路歷程，展現了大無畏的革命主義精神。在我們身邊也有過這樣的一位旗手，他就是長征老紅軍、開國上校、政協河北省第四屆委員會常務委員秦光。

秦光（1917-2019）出生于湖北省紅安縣豐崗鄉(xiāng)栗林秦村一個貧苦佃農家庭，1930 年參加紅軍，1931 年入黨，身經百戰(zhàn)，先后參加了第三、四、五次反“圍剿”、萬里長征、抗日戰(zhàn)爭、解放戰(zhàn)爭、抗美援朝。由于戰(zhàn)功顯赫，他曾被毛澤東、朱德等老一輩黨和國家領導人接見。1955 年，秦光被授予上校軍銜。一系列榮譽的背后，是他的一腔熱血乃至為革命奉獻生命的無畏精神。長征的時候，他是紅25軍的一名旗手，扛著“北上抗戰(zhàn)第二先遣隊”的紅旗，時年還不滿17歲。

血戰(zhàn)庾家河，紅旗飄飄

1930 年11 月，大隊紅軍南下，小秦光看到行軍的隊伍里有小孩兒，有的背著小馬槍，有的掛著盒子炮，他心里十分羨慕，和小伙伴兒說，“我們去當紅軍吧！”第二天，村里開群眾大會，拿定主意的小秦光干脆利落地報了名，成為了紅25軍的一名戰(zhàn)士。

1934 年12 月10 日，在 粉 碎了國民黨陜軍的圍追堵截之后，紅25 軍來到洛南縣庾家河，國民黨主力六十二師尾追而來，秦光所在的223 團5 連奉命警戒，當他們發(fā)現敵情之后，立即進入陣地阻擊敵人。

秦光把紅旗插在山頂的石縫里，迎風飄揚，格外醒目。敵人被我英勇的紅軍戰(zhàn)士打得屁滾尿流，暈頭轉向，見到紅旗更是膽戰(zhàn)心驚，便調集炮火猛烈轟炸紅軍陣地，紅旗旗桿被炸成兩截。

“紅旗飄，陣不搖，紅旗倒，陣難保。堅決不能讓紅旗倒下！”秦光冒著槍林彈雨，跳出掩體，將綁腿解下來，把紅旗綁在了一棵小樹上，繼續(xù)迎風飄揚。

惱羞成怒的敵軍再次將無數炮彈傾瀉到紅軍的陣地上，綁紅旗的小樹被連根拔起。不得已，秦光又解下另一條綁腿帶把旗桿綁好，舉著紅旗，躲避著炮彈，從一個彈坑跳到另一個彈坑。戰(zhàn)斗間歇，他又找了一根細長的旗桿，接上旗矛和旗座，比原來的還長了半尺……

敵人依然不斷發(fā)起沖鋒，很多已接近紅軍陣地。這下，秦光紅了眼，將紅旗一卷，用旗矛當長槍刺進一個敵人的胸膛，然后用力一拽，旗座又扎進另一個敵軍的脖子……敵軍指揮官急了，一邊指揮敵軍繼續(xù)攻擊，一邊砍向后退的敵軍。秦光抽了個空兒，插好紅旗，端起步槍，一槍將這個指揮官放倒。這次殘酷的攻防戰(zhàn)整整打了一天。

此役過后，秦光獲得了“炸不倒的紅旗”的光榮稱號，“小旗兵”的稱號在紅25軍一直流傳了下來。

爆破山陽碉堡，英姿勃發(fā)

在整個陜南山區(qū)的戰(zhàn)斗中，紅25 軍沒有一次戰(zhàn)斗失利。庚家河等戰(zhàn)斗的勝利，使紅25 軍以不足3000 人的兵力突破了10 余倍于己敵人的圍追堵截，粉碎了國民黨企圖將紅25 軍消滅于長征途中的妄想。為使中央紅軍盡快到達陜北，擺脫國民黨軍隊的圍追堵截，部隊決定攻打山陽縣城。

開始攻打山陽縣進展非常順利，連克城外3 個高地。后來，部隊在前進途中，卻突遇敵人碉堡的猛烈襲擊，連長看著紛紛倒下的戰(zhàn)士，心急如焚，馬上組織爆破。擔任爆破任務的戰(zhàn)士，還未接近碉堡就倒下了，兩次爆破失敗，情況十分危機。此時，敵人的援軍越聚越多……

秦光看在眼里，急在心上，馬上自告奮勇，對連長說：“連長，讓我去炸碉堡，我個頭小，敵人不容易打中我?！边B長點頭：“小心！”

秦光迅速拿起3 顆手榴彈，爬到預定地點，機槍班分兩組進行交替掩護，封鎖敵人的槍眼。觀察好地形后，他選擇了右面的高崗，這里比碉堡稍高一些，只要爬上去，就能接近碉堡。他敏捷地爬上高崗，然后向機槍一招手，早已準備好的機槍手，把子彈憤怒射向敵人的碉堡，敵人的火力馬上被壓了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一剎那間，秦光順勢向山坡下的碉堡滾了過去，再挺身躍起，已到了碉堡兩個槍眼之間的死角。他迅速拉開彈弦，把一顆手榴彈塞進了碉堡。不料，手榴彈卻又被敵人扔了出來，在秦光的不遠處爆炸了。戰(zhàn)士們都為他捏了一把汗。秦光的左手被炸傷了，但他強忍劇痛把剩下的兩顆手榴彈用雙腿夾住，擰開彈蓋，拉出兩根導火索，扭在一起用嘴咬住，用右手抓住手榴彈使勁一扽，頓時兩股青煙“吱吱”直響。稍停片刻后，將手榴彈塞進碉堡里，隨后立即用盡全力向外猛滾，只聽“轟轟”兩聲巨響，泥土、雜草、樹棍掩蓋了他……連長抓住時機，高聲喊道：“同志們，沖??！”戰(zhàn)士們如猛虎一般撲向敵人。

秦光翻身站起，就在這時從前方飛來一顆子彈，正打中他的胳膊，鮮血直流。戰(zhàn)友常興旺見他受傷，立即將他飛快地抱下火線。飛舞的子彈同時也擦傷了常興旺的頭皮，軍帽被打飛在水田里，二人的鮮血流在一起，從頭頂一直淌到腳下……

見到毛主席，樂開了花

1935 年9 月7 日，紅25 軍在經歷了頑強的戰(zhàn)斗和艱苦的跋涉后，終于沖破重重險阻，甩掉了敵軍的圍追堵截，勝利到達陜北根據地——保安縣（今志丹縣）豹子川。9 月18 日，紅25 軍在永平鎮(zhèn)與陜北紅軍勝利會師。紅25 軍、26 軍、27 軍整編為紅15 軍團。

為配合中央紅軍作戰(zhàn)，紅15軍團在攻克了西安至延安公路中段的咽喉重鎮(zhèn)榆林橋后，迅速向中央紅軍靠攏，挺進富縣。沒想到，富縣的地主反動武裝頑強抵抗，軍團長徐海東氣急了，對指戰(zhàn)員們下了命令：“打下張村驛，讓這些反動派知道知道紅軍的厲害！”他還鼓勵大家：“打下張村驛，我?guī)銈內ヒ娒飨?！?/p>

一聽能見到毛主席，秦光挎著胳膊就蹦了起來，向連長請戰(zhàn)，要求堅決參加戰(zhàn)斗。連長說：“你的手不能拿槍，別去。”秦光堅定地說：“我還有一只手可以扔手榴彈！”連長拗不過他，只得同意，叮囑秦光一定小心。

5 連2 排擔任突擊隊，在機槍的掩護下，秦光和戰(zhàn)友們迅速沖到了寨墻下，然后立即將3 張?zhí)葑哟羁吭趪鷫ι?。秦光先向寨墻里扔了一顆手榴彈，三步并作兩步順梯子爬上圍墻，向下高喊：“繳槍不殺！”民團看到紅軍沖了進來，紛紛抱頭鼠竄。秦光和戰(zhàn)友們跳進圍寨，將團匪一網打盡。

一早，徐海東一面派人給黨中央毛主席送信，一面召集戰(zhàn)斗英雄準備迎接黨中央毛主席。還沒出門，毛主席、周恩來等中央首長已經騎馬到了軍團部門口。一進門，毛主席說：“聽說你們打了大勝仗，我們都很高興，特地前來看望你們，請允許我向15 軍團的全體同志們問好！”徐海東向毛主席一一介紹了戰(zhàn)斗英雄，當介紹到秦光時說：“這是我們紅25 軍既不怕苦、又不怕死的小英雄，他屢立戰(zhàn)功！”

毛主席問：“他叫什么名字呀？”徐海東道：“他叫小旗兵。”

秦光這時回答道：“毛主席，小旗兵是我的外號，長征時我扛過旗，大家都叫我小旗兵，我叫秦昌銀?！?/p>

毛主席問：“你今年多大了？”秦光答道：“十七歲?！泵飨帕寺?，說：“小伙子，你還年輕，要革命到底！多消滅敵人，要多為人民做好事！”

此刻，毛主席緊握著秦光帶殘疾的冰涼的雙手，秦光覺得一股暖流傳遍全身，他大聲答道：“是！請毛主席放心，我一定跟著您革命到底！為窮人打天下！”

毛主席高興地說：“好，好，好！”

發(fā)揚長征精神，老兵不老

1943 年至1945 年，秦光在延安進入中共中央黨校學習。1945 年9 月，他挺進東北接管赤峰醫(yī)院。1946年冬至1950年10月，他先后任東北抗日民主聯軍總后勤部某倉庫主任、綏芬河油庫副主任、溫春油庫主任兼政委、東北財政部沈陽物資局鐵西辦事處主任、處長。1950 年11 月，秦光參加抗美援朝，任東北空軍干部管理部任免科科長、代航站黨委書記。1953 年至1959 年，他先后任志愿軍空4 師干部部副部長、部長、師黨委常委、空軍機務學校副校長。1959 年2 月，轉業(yè)地方，任河南省民航局局長兼黨委書記。

1964 年，秦光任河北省儲備局局長兼黨組書記，他積極貫徹國家局關于“整頓物資、打三個硬仗”的會議精神，及時提出“安全、準確、快速、整潔、節(jié)約”10 字要求，并且督查落實到位。對于個別干部進行適時調整、補充，保證了機關工作的有效運行，改進了工作作風，提高了工作效率。

1977 年，秦光當選為河北省政協第四屆委員會常委、河北省第五屆人大常委會委員、河北省第六屆人大代表。1997 年，秦光當選中國共產黨第十五次全國代表大會代表。

1983 年，秦光離休，按說離休該頤養(yǎng)天年了，可秦光沒有閑下來。1989 年，他擔任了河北省關心下一代工作委員會委員。拖著傷病的身體，他跑遍14 個省的21 個市、縣，尋找過去的30 多位老戰(zhàn)友，核對每次戰(zhàn)斗的時間、地點、發(fā)生事件等。經過多年努力，他將自己在戰(zhàn)爭中的經歷和所見所聞整理成《銀松傳奇》和《天臺傳奇》。秦光把這些書，加上他后來出版的1 本詩集，全部贈送給了學校、部隊、災區(qū)等地。這些書共印刷75，300 冊，大部分書都是秦光自己出錢印刷的。還有許多學校、機關、部隊、廠礦邀請他去講戰(zhàn)斗故事、做傳統(tǒng)報告，前后講了300余場，影響很大。2000 年6 月，秦光榮獲“全國關心下一代優(yōu)秀工作者”榮譽稱號和金牌獎。

2019 年4 月9 日，秦 光 因 病逝世，享年102 歲。秦光用他一生的實際行動踐行了當初的入黨誓言——“為共產主義奮斗終身，隨時準備為黨和人民犧牲一切……”在每個崗位上，他都不畏艱難、兢兢業(yè)業(yè)、淡泊名利、甘于奉獻，出色地完成黨交給的各項任務，以自己一生的革命行動樹起了一面不倒的紅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