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秀芳 原向偉 秦 英 向珊珊 陳忠羨
1.中山大學附屬江門醫(yī)院 廣東省江門市中心醫(yī)院病理科,廣東江門 529030;2.中山大學附屬江門醫(yī)院 廣東省江門市中心醫(yī)院脊柱骨科,廣東江門529030
在骨組織原發(fā)惡性腫瘤中,骨肉瘤發(fā)病率最高,常早期出現(xiàn)肺部轉(zhuǎn)移,預后不良。術前術后新輔助化療聯(lián)合外科手術是骨肉瘤的主要治療方式,但常因為耐藥或毒副作用導致化療失敗,從而使患者喪失手術機會或腫瘤復發(fā),甚至喪失生命[1]。干擾素作為生物治療方式之一,已被用于多種惡性腫瘤的治療,還可與傳統(tǒng)化療藥物協(xié)同治療惡性腫瘤,增強化療敏感性[2],但相關研究在骨肉瘤罕見報道,因此本文設計α干擾素(interferon-α,IFN-α)與順鉑(cisplatin)聯(lián)合處理骨肉瘤細胞U2OS(p53正常)和MG63(p53突變),觀察其抗腫瘤效應,并分析其分子機制,現(xiàn)報道如下。
骨肉瘤細胞U2OS(p53基因正常,ARF基因啟動子甲基化[3])和MG63(p53基因突變,ARF基因純合缺失[3])來自中山大學病理教研室,培養(yǎng)液為含10%胎牛血清、100 μg/ml鏈霉素和100 U/ml青霉素的DMEM,5%CO2培養(yǎng)箱37℃培養(yǎng)。Opti-MEM、Lipofectamine 2000、TRIzol購于Invitrogen公司。dNTP、Taq酶等PCR試劑購自上海申能博采,RNASIN、M-MLV為Promega產(chǎn) 品。IFN-α為Peprotech產(chǎn)品(300-02AB),順鉑(479306-1G)、MTT、碘化丙啶(PI)均為Sigma產(chǎn)品,本研究全部抗體均來自Santa Cruz。
96孔板加順鉑,對照組加同體積的培養(yǎng)液,加藥68 h后加MTT(濃度5 mg/ml)10 μl,72 h培養(yǎng)結束棄上清,每孔加0.1 ml二甲亞砜(DMSO),酶標儀檢測吸光度A,細胞活力計算公式為:處理組平均OD值/對照組平均OD值×100%。
細胞用70%乙醇固定,加10 μmol/L的PI和RNase于4℃避光處理30 min,流式細胞儀檢測凋亡比例。
細胞加固定液0.5 ml于4℃固定10 min,去固定液清洗后加入10 μg/ml的Hoechst 33258避光染色15 min,PBS重懸,熒光顯微鏡檢測凋亡并采集圖像。
用TRIzol提取細胞總RNA,取提取物2 μg構建25 μl的 逆轉(zhuǎn)錄體系,于42℃60 min,75℃10 min逆轉(zhuǎn)錄。取1 μl逆轉(zhuǎn)錄產(chǎn)物進行PCR,PCR引物序列為:β-actin:上游:5'-A C T A C C T C A T G A A G A T C C T C-3',下游:5'-CTAAAGATTGCGTGGCGAGG-3',p53:上游:5’-CAGCCAAGTCTGTGACTTGCACGTAC-3’,下游:5’-CTATGTCGAAAAGTGTTTCTGTCATC-3’,由上海英駿生物技術公司合成。94℃變性3 min,循環(huán)設置如下:94℃50 s、56℃(β-actin)或58℃(p53)50 s,72℃延伸1 min,共33個循環(huán),然 后72℃延伸6 min;取8 μl產(chǎn)物行2%瓊脂糖凝膠電泳并成像保存。
細胞加裂解液提取蛋白,BCA法檢測并調(diào)整蛋白濃度,SDS-PAGE電泳后蛋白濕式電轉(zhuǎn)至PVDF膜,置于含5%脫脂奶粉的TBST4℃封閉過夜;1/600稀釋抗體,室溫孵育2 h,二抗4℃孵育過夜,ECL顯像并定影,收集圖像。
使用SPSS 16.0統(tǒng)計學軟件進行統(tǒng)計,計量資料用()表示,多組間比較采用方差分析,進一步兩兩比較采用LSD-t檢驗;計數(shù)資料用[n(%)]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
如圖1,處理72 h,相對于對照組,IFN-α單獨對U2OS和MG63細胞的生長無影響,順鉑單獨可降低U2OS和MG63的細胞活力,而IFN-α可明顯增強順鉑引起的U2OS細胞而非MG63細胞生長抑制,在U2OS細胞中,IFN-α+順鉑組細胞活力低于順鉑組,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χ2=17.385,P<0.001)。
圖1 IFN-α在U2OS和MG63細胞中對順鉑誘導生長抑制的影響
如圖2所示,處理72 h后,順鉑組增加了U2OS和MG63細胞凋亡,并且IFN-α明顯增強順鉑誘導的U2OS細胞而非MG63細胞凋亡,在U2OS細胞中,IFN-α+順鉑組細胞凋亡率高于順鉑組,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χ2=15.647,P<0.001)。
圖2 IFN-α在U2OS和MG63細胞中對順鉑介導細胞凋亡的影響
Hoechst33258熒光染色可顯示凋亡特征性細胞核改變,藥物處理72 h后,對照組、IFN-α組中可見細胞核呈均勻藍色熒光,無明顯強化;在順鉑組可見少部分染色強化、破裂和縮小的細胞核,并有染色質(zhì)凝聚等凋亡表現(xiàn),更多細胞凋亡性變化出現(xiàn)于IFN-α+順鉑組(圖3A)。PARP裂解是凋亡鑒定的重要指標[4],相對于其他組,IFN-α+順鉑組PARP出現(xiàn)明顯活化裂解,產(chǎn)生85KD的活性片段(圖3B)。
圖3 IFN-α增強順鉑引起的U2OS細胞凋亡形態(tài)變化和PARP裂解
如圖4A,在U2OS細胞中,IFN-α對各基因的表達無影響,p53、p21的表達可被順鉑增強,其中p53表達被IFN-α+順鉑進一步增強。而Bax和Bcl-2的表達在順鉑組無明顯改變,但在IFN-α+順鉑組,Bax表達上調(diào),Bcl-2表達下調(diào)。而在MG63細胞中,各基因的表達均無明顯變化。RT-PCR顯示U2OS細胞中p53的mRNA表達被順鉑上調(diào),但IFN-α+順鉑未進一步上調(diào)其表達(圖4B)。
圖4 IFN-α+順鉑對p53通路基因表達的影響
除了傳統(tǒng)手術、放療、化療,生物治療已成為治療惡性腫瘤的重要方法之一。干擾素家族因其抗腫瘤活性,已被用于肺癌、胃癌、白血病等的生物治療[5-6]。IFN-α屬于Ⅰ類干擾素,也是第一種用于治療腫瘤的細胞因子[7],IFN-α除了抑制腫瘤細胞生長,還可以介導細胞周期停滯和誘導腫瘤細胞凋亡,直接發(fā)揮抗腫瘤效應[8-9],聯(lián)合氟尿嘧啶等傳統(tǒng)化療藥物使用時,可協(xié)同增強抗腫瘤作用,從而增強化療藥物敏感性[10]。
化療是人類骨肉瘤的主要治療方式之一,通過化療可抑制腫瘤細胞增殖,延緩病程進展,避免早期肺轉(zhuǎn)移,縮小腫瘤體積,從而使患者獲得更好的保肢手術條件,避免截肢致殘,并獲得更高的生存率[1]。如何在進一步提高化療療效的同時減少藥物使用劑量,減輕毒副作用,對于骨肉瘤患者的治療和預后有著重要意義。研究表明IFN-α受體是影響骨肉瘤患者預后的重要因子[11],而且IFN-α單獨即可引起耐藥骨肉瘤細胞的生長抑制[12],均提示IFN-α可能對骨肉瘤的治療有潛在的應用價值。不過本研究發(fā)現(xiàn)IFN-α單獨對骨肉瘤U2OS和MG63細胞的生長均無影響,這可能因為IFN-α的生長抑制作用依賴于ARF基因[13],而在U2OS和MG63細胞中,ARF基因分別因為啟動子甲基化和基因純合缺失而喪失ARF的正常功能[3]。
順鉑為廣譜抗癌藥,作用機制為激活p53凋亡信號通路,從而誘導細胞凋亡[14]。本研究發(fā)現(xiàn)IFN-α聯(lián)合順鉑處理p53正常的骨肉瘤U2OS細胞,可明顯增強順鉑引起的生長抑制和凋亡,而此效應未在p53突變的MG63細胞出現(xiàn),提示p53可能在其中發(fā)揮主要作用。因此本研究進一步檢測p53及其下游基因的表達,Western blot表明,IFN-α明顯增強順鉑誘導的p53蛋白水平表達上調(diào),表明p53確實參與了該作用。而RT-PCR顯示p53的mRNA表達被順鉑上調(diào),但沒有被IFN-α進一步提高,提示p53蛋白的上調(diào)可能由轉(zhuǎn)錄后機制介導。而作為IFN-α最重要的靶點基因,STAT1可能是介導該機制的候選,因為在順鉑和阿霉素等DNA損傷性藥物作用下,STAT1已被證明可活化p53依賴性凋亡[15]。
Bax和Bcl-2同為Bcl-2家族成員,是p53下游的凋亡調(diào)控基因,二者表達于線粒體,功能相互拮抗,Bax促進凋亡,Bcl-2抑制凋亡,共同介導線粒體凋亡通路[16]。IFN-α+順鉑在U2OS細胞中增強Bax的表達并減少Bcl-2的表達,表明聯(lián)合用藥通過p53進一步激活線粒體凋亡通路,促進凋亡發(fā)生。p21同樣位于p53下游,是細胞周期的主要調(diào)控者,通過引起細胞周期停滯介導生長抑制[17],但IFN-α并未進一步增強順鉑誘導的p21表達,表明此作用并非細胞周期停滯引起,而主要是凋亡引起。
綜上所述,IFN-α可經(jīng)由p53信號通路增強順鉑引的骨肉瘤U2OS細胞凋亡,提示IFN-α與傳統(tǒng)化療藥物聯(lián)合用于骨肉瘤治療的應用價值,相關研究值得進一步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