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二）

半截白菜

上期回顧：

孟瑩問許殿：“你只有我一個女朋友吧？”

許殿答：“應(yīng)付你一個就夠了?！?/p>

此時卻出現(xiàn)一條新聞：華影斥巨資投資了《星際》。

明顯是許殿想把楊彤捧上影后。

第二天，《星際》上了熱搜第一。

1.你確定他真喜歡你？

化妝室里進(jìn)進(jìn)出出的化妝師、助理和場務(wù)都在討論這個事情。

《九重天》的女二號程棠也是華影的，頗有些妒忌楊彤，一早就在自己的化妝室里嘀咕：“楊彤這人看似和善待人，其實心眼小得很，資源全被她一個人占了，我們老板很偏心的?！?/p>

有化妝師好奇，問道：“你們老板長什么樣？是不是像網(wǎng)絡(luò)上說的那樣是個胖子？”

程棠掩嘴笑道：“什么胖子啊，我只見過他一個側(cè)臉，坐在車?yán)?，身材很好，很年輕的樣子?！?/p>

“真的啊？那長得很好看咯？楊彤是不是經(jīng)常跟他見面？”

程棠撇嘴：“也只有楊彤能跟他見面，我們哪兒見得到，我們都是用來襯托楊彤的?！?/p>

眾人唏噓。

這話傳到了孟瑩的化妝室，引發(fā)了劉芹又一次嘀咕。

孟瑩閉著眼睛記臺詞，化妝師在給她上妝。

臺詞在腦海里一遍遍地過，女魔頭玲瑤在某種程度上跟她有些像，都是愛上個無情的男人。只不過，女魔頭的未婚夫心里裝著其他人，而許殿心里有沒有裝著其他人，孟瑩看不透。

他昨晚說只應(yīng)付得了她一個，那應(yīng)該是沒有……

今天拍攝的是內(nèi)景，拍的是玲瑤還是蒼龍未婚妻時的劇情，衣裳還比較素淡，但由于《九重天》是仙俠劇，為了顯得唯美，劇組的裙子都很薄。孟瑩上好妝從椅子上下來，整個人恬靜又漂亮。

劉芹嘖嘖兩聲，道：“外面在叫人了?！?/p>

“好?！彼嶂箶[走出去。

不遠(yuǎn)處，姜導(dǎo)在指揮人，孟瑩走上前，姜導(dǎo)回頭一看，抓了下胡子說：“不錯，過來?！?/p>

孟瑩裙擺搖曳，細(xì)腰若隱若現(xiàn)，身后的化妝室門跟著被推開了，穿著一身玄龍黑色長袍的顧炎走出來，一眼望去，便看到了孟瑩后腰處隱隱約約的玫瑰花。他腳步一頓，眼眸暗了些。

昨天他也看到了。

“顧炎，這里?！苯獙?dǎo)揮手。

孟瑩跟著回頭，穿著黑色長袍的男人大步地往這兒走來，目光在孟瑩身上掃了一眼，隨后沖孟瑩點頭。孟瑩含笑道：“顧老師好?！?/p>

“好?！鳖櫻渍驹诿犀撋磉叀Ｋ烁?，加上身穿黑色長袍，讓她略有些壓迫感。

姜導(dǎo)比畫著跟他們講戲。孟瑩戲拍得不多，姜導(dǎo)有些擔(dān)心，多講了一些，又對顧炎說：“你稍微帶一下她?！?/p>

顧炎偏頭，孟瑩抬頭，兩個人的視線撞上，顧炎笑了下：“那我好好帶你？”

孟瑩一笑：“好的?！?/p>

“那走吧?！鳖櫻壮犀撋焓?。

孟瑩把手放在他手上，兩個人接下來有許多愛恨情仇的戲份，身體接觸肯定是有的，小小的牽手不算什么。她的手很軟很滑，顧炎用了點兒力，牽著她走上臺階。

臺階很高，孟瑩低著頭看路，手搭在男人的掌心里，她提著裙擺一步步跟著。

還沒開拍，鏡頭倒是對著他們身后拉長的背影——女的嬌，男的狂，白色配黑色，般配得很。

姜導(dǎo)笑著揪揪胡子。

隨后開始拍戲，蒼龍撩袍進(jìn)屋，坐在椅子上，指尖敲著桌子，神情糾結(jié)。玲瑤端著茶水進(jìn)來，看到蒼龍眼眸一亮，滿眼都是愛意。蒼龍頓了下，別開了頭，接了茶水，最后抬著下巴不看玲瑤，說：“我想跟你退婚……”茶杯落地，玲瑤難以置信，又哭又鬧，抓著蒼龍的手滿臉淚痕，蒼龍不甚耐煩，卻又不得不解釋……

因為這場戲，孟瑩的頭發(fā)一片凌亂，衣衫也跟著凌亂，仰著頭滿眼絕望。

她自動把眼前的男人當(dāng)作了許殿，演得特別好。

顧炎握緊她的手臂，盯著她含淚的眼睛和嘴唇，他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憐惜，抓著孟瑩的手緊了又緊，好在表情如常。

導(dǎo)演叫了“卡”，完美結(jié)束。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顧炎仍抓著孟瑩的手，挑了下眉頭，笑道 ：“演得不錯。”

“謝謝老師。”孟瑩有點兒開心。

只能說許殿太好用了，帶入了情感就十分容易演好。

姜導(dǎo)也沒想到孟瑩挺會演，之前也只在微博上看到過這個女演員各種拉踩和熱搜，名聲不大好，當(dāng)初看了資料后讓她來試鏡，看著是挺不錯的，可后期又看到她各種不好的新聞，多少產(chǎn)生了一些懷疑。誰知道她挺會演戲的，入戲快，情緒也很到位，他放下了一直懸著的心。

接下來是一天的戲份，直到晚上才收工。孟瑩也有NG，但很少。隨著導(dǎo)演最后叫了一聲“卡”，孟瑩瞬間放松下來。顧炎站起身接過一旁助理遞來的礦泉水?dāng)Q開瓶蓋，頓了下，又遞給孟瑩。

孟瑩愣了一下，接過來笑著說道：“謝謝老師。”

顧炎“嗯”了一聲，擰開另外一瓶喝了一口，余光看她一眼，輕描淡寫地問：“你這個情緒控制挺好，是想到什么人了嗎？”

到了他今天這個地位，演過那么多戲，他清楚演員一開始是用共情的方式尋找感情，到了后來才慢慢懂得技巧，看孟瑩今天的情緒，明顯就是最初的共情，既然是共情，那么……

喝水的動作頓了下，孟瑩低頭笑了下：“沒，玲瑤的情緒以痛苦為主，所以比較容易掌握?！?/p>

影視城的月亮很圓，月光落在她的臉上，使她柔美了不少。

顧炎淡淡地看她，“嗯”了一聲，收回了視線。

真的沒有嗎？他撩開長袍，走下了臺階。

劉芹跟顧炎擦身而過，興奮地喊了聲“顧老師”，十分禮貌地看著顧炎那張剛硬的臉。劉芹又抓住孟瑩的手，興奮地道：“你行啊，今天拍得很好，看你剛剛跟影帝在聊天，都聊了什么？有沒有問他要聯(lián)系方式？”

演女一號很累，戲份太多，哪兒還想得到要什么聯(lián)系方式，孟瑩擺擺手，挽著劉芹的手，說：“沒有要到，不敢要?！彼揪蜎]想要。

劉芹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啊，走吧。”

回酒店后，孟瑩先去洗澡，又吃了點兒營養(yǎng)餐，隨后坐在沙發(fā)上擦頭發(fā)，渾身放松了一下。她拿起手機(jī)看了一眼微博，熱搜上榜首還掛著“華影斥巨資投資星際”。

粉絲還在叫著“華影總裁好疼楊彤哦”。

孟瑩盯了一會兒，隨后拿起手機(jī)自拍了好幾張，又點進(jìn)微信里許殿的聊天框。

孟瑩：“在干嗎？在處理星際的事？”

發(fā)出去后她又后悔了，她這擺明了是在試探他。

果不其然，他沒回。她咬了咬牙，把拍的幾張照片全發(fā)到了微博上。

影視城的另外一邊還在拍夜戲，這場戲得拍到凌晨三點左右，楊彤的狀態(tài)不是很好，許殿來了以后她倒是有了些精神。

她從鏡子里看沙發(fā)上的男人，他穿著黑色襯衫、黑色長褲，戴著眼鏡，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發(fā)絲垂了些下來，擋住了眉眼，看不到那雙淡漠卻風(fēng)流的桃花眼。他長腿交疊，懶懶地靠在沙發(fā)上翻看雜志。

楊彤欣賞了一會兒，正想說話，助理拿著手機(jī)匆匆地走進(jìn)來，大聲說道 ：“姐，顧炎跟孟瑩上熱搜了，熱搜說他們兩個人很般配。”

坐在沙發(fā)上翻雜志的許殿動作一頓。

楊彤捏著手機(jī)掃了一眼，看著鏡子里的男人，她試探性地問：“許殿，你覺得顧炎跟孟瑩配嗎？”

許殿抬手扯了下領(lǐng)口，低沉一笑：“挺配?！?/p>

這熱搜上得猝不及防，孟瑩第二天早上才知道。

劉芹難以置信地叫著，劇組群里也炸開了鍋。

微博里的圖片是拍攝中的場景，顯然是工作人員發(fā)出去的，一共三張，第一張是孟瑩穿著素裙盈盈站在顧炎跟前，孟瑩到顧炎肩膀，兩個人臉上帶著笑對望，深情脈脈;第二張是顧炎朝孟瑩伸手，孟瑩的手放在他手里;第三張是兩人走上臺階，女方細(xì)腰翹臀，披著一頭青絲，男方頎長俊朗，背影高大，光線也好，十分唯美。發(fā)圖的人吹噓：“兩個人真般配，這背影絕了。”評論因此多了起來。

后來，顧炎的粉絲大軍殺到，你一句我一句，硬生生地把這條微博送上了熱搜。而同一時間，顧炎關(guān)注了孟瑩，還在孟瑩最新發(fā)布的微博下點了贊。于是，熱搜更加沸騰了。

當(dāng)然，這熱搜里也有不好的評論，罵孟瑩蹭顧炎熱度的也不在少數(shù)。

炎的小睫毛：我說什么來著，孟瑩是靠蹭熱度上位的，蹭了楊彤，又蹭我們男神的。

顧炎的老婆：老公為什么要接這個劇，或者應(yīng)該問問劇組為什么要讓孟瑩接演，早就不滿了好嗎？

我心里有一個顧炎：這幾張圖片不是孟瑩放出來的就是劇組放出來的，想提升熱度。

路邊攤：叫什么叫啊，說人家孟瑩蹭你們熱度，也不看看是誰暗搓搓地關(guān)注了孟瑩，又點了贊，你們顧影帝沒點兒心思能這么主動嗎？

這話出來后，罵孟瑩的聲音少了，多了一些探究的思量。

劇組這邊，姜導(dǎo)在群里大罵：“你們誰發(fā)的？出來。”

姜導(dǎo)這一出聲，劇組里不少人息聲了。出品人頓了一下，在群里發(fā)了一句話。

凌逸出品：“姜導(dǎo)先別生氣，不如問問當(dāng)事人是怎么個看法。”

發(fā)生了這種事情，姜導(dǎo)這么生氣主要是怕惹到顧炎。這人是什么身份地位，看在朋友面上接了這個劇，才開工就出這種事情，加上又是跟名聲不太好的孟瑩，姜導(dǎo)自然要敲打，一是敲打工作人員，二是試探一下孟瑩。換成別人，他自然是不管這種事的。

凌逸出品說完這句話就艾特了顧炎，一大早大家都在準(zhǔn)備出門拍攝，怕顧炎忘記看手機(jī)。

不多時，顧炎回了一句話，輕描淡寫的。

顧炎：“不礙事。”

頓時，整個群里的氣氛緩和下來。

孟瑩知道姜導(dǎo)的意思，她想解釋，一時沒想到措辭，最后想著去跟姜導(dǎo)當(dāng)面解釋，卻見顧炎突然來了這么一句話，劉芹整個人跟著放松了，說：“既然影帝都不介意，我們也可以松一口氣了?！?/p>

“撤熱搜的錢不少，不值得花，反正你也沒少上熱搜，就算了?！眲⑶劢o孟瑩整理了今天的穿著，兩個人都沒多少錢可以撤熱搜，小公司更不會出這個錢，何況這熱搜能給孟瑩帶來熱度，她們公司當(dāng)然是能省就省。

孟瑩“嗯”了一聲，她主要是怕耽誤拍攝，也怕這女一號角色換人。

她低頭又翻看了一眼微博，昨晚發(fā)的照片是她精心挑選的，穿得不是很多，鎖骨跟肩膀都露了出來，之前有人說過她的鎖骨可以盛水，許殿還喜歡垂眸含笑地用手摩挲她的鎖骨，低頭看她瑟縮的表情。她故意拍這個照片就是想給他看，可惜他沒回微信，她才發(fā)了微博。

被她吸引的粉絲大多數(shù)都是愛她的顏，此時全在下面叫著，當(dāng)然，也有順著顧炎的點贊進(jìn)來看熱鬧的網(wǎng)友，就這一個晚上，她也漲了一些關(guān)注的粉絲。還有人不停地艾特她，全是讓她看她跟顧炎的合照。

要是不看女方的長相，她都覺得這照片確實拍得好，兩人真的般配。

這條微博穩(wěn)居熱搜第一，他應(yīng)該也會看到吧？

這畢竟是她第一次跟男演員鬧緋聞。

這時，許傾發(fā)來了微信：“你行啊，居然鬧緋聞，許總吃醋沒？”

孟瑩：“不知道，他或許還沒看到？”

許傾：“他早就看到了，昨晚許總?cè)钔莾禾桨?，?dāng)時楊彤的助理就說了這個事情。他到現(xiàn)在還沒表示？孟瑩，你確定他真喜歡你？我之前就說了，他對你太冷淡了，你還傻乎乎地往他身上撞！”

許傾 ：“換成一個正常的男人，這時候就該大發(fā)雷霆了。另外，以他的能耐，該想辦法撤下熱搜才是，你看，熱搜還掛著吧！”

許傾的話直往她心口戳，戳得她的心千瘡百孔，她的指尖都有些發(fā)抖，不知如何回復(fù)。

她跟許殿的事情也只有許傾知道，她沒人可以訴說，也只能告訴許傾了。但是許傾不說則已，一說總是能令人心滴血。

最終，她沒有回復(fù)許傾，看了一眼微博上的熱搜后，就在劉芹的催促下趕去了片場。

慌亂過后，看到熱搜，劉芹心中倒生出了喜滋滋的感覺：“不得不說，你跟顧男神真的挺配的，你快在群里加他微信?！币惶ь^，她看到孟瑩臉色蒼白，愣了一下問，“怎么了？”

靠近片場了，孟瑩回了神，沖劉芹微笑：“沒事?！?/p>

見她神情恢復(fù)自然，劉芹順了下她的頭發(fā)，不再問了。

2.我們是什么關(guān)系？

孟瑩在心里嘆了一口氣，她早就知道許殿是什么樣的人了，難過又有什么用，說到底是她自己撲上去的。大學(xué)時她對他一見鐘情后，便收集他的資料，探聽他的一切，一直小心翼翼地搜他的消息。

再次見面是兩年前，她去海市參加一場秀，那天劉芹沒跟著，秀場散了，她出來等公司的車，恰好碰上楊彤。楊彤也在等車，那會兒她跟楊彤不熟，只是個小人物。她站在風(fēng)中，楊彤掃了她好幾眼，夸她的耳釘漂亮，她靦腆地跟楊彤打招呼，叫老師，很恭敬。

楊彤禮貌一笑，疏離感十足。

不一會兒，一輛黑色轎車低調(diào)地開到楊彤跟前，楊彤提著裙子坐到后座。駕駛位的車窗降下，許殿歪頭探了出來，眼眸微瞇，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看清了車?yán)锬腥说拈L相，孟瑩的心猛跳，風(fēng)呼呼地吹著，她不停地用手撥著頭發(fā)。

許殿矜貴冷淡，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她好一會兒，才關(guān)上了車窗，黑色轎車從她跟前疾馳而去。

那時，她以為他認(rèn)出了黎城大學(xué)門口的那個她，其實沒有。

第二次見面，他坐在她對面抽雪茄，襯衫領(lǐng)口敞開，渾身上下帶著玩世不恭，懶散風(fēng)流。

他含笑夸她：“耳釘很漂亮，配你?！?/p>

接著，他當(dāng)著一桌子人的面送了個錦盒給她，里面全是紅色的耳釘，有寶石的，也有珍珠的，還有做工精細(xì)的品牌，琳瑯滿目。很多人起哄讓她趕緊接了，說許家少爺不輕易送人禮物。

那時她還不知道他是華影的總裁，在別人的起哄聲中，她沒接錦盒，而是伸手將錦盒推回去給他，手剛碰到錦盒，夾著雪茄的手就摸上了她的手背。她低頭對上許殿含笑的目光，他點了點她手背，問道：“微信號？”

她告訴了他，他也加了。她當(dāng)晚回家就給他發(fā)了微信，但是想了半天不知道說什么，只發(fā)了一個微笑的表情過去。幾分鐘后他倒是回了，問她：“不喜歡耳釘，喜歡什么？”

那時，她腦子一熱，發(fā)了句：“你?！?/p>

隨后，許殿笑了一聲，低低沉沉的，她為這一聲笑心亂如麻。后來，她主動給他發(fā)信息，他也很少回，但偶爾有興致會給她打電話，還會約她。有一天，兩個人私下吃飯，他點著她的耳朵說：“這兒有點兒東西?！?/p>

她不知道是什么，側(cè)過頭讓他幫忙摘下來，結(jié)果他拿了一對紅寶石耳釘當(dāng)場給她戴上。

耳釘冰冰涼涼的，她驚了下，還想說什么，他卻直接吻了上來，含住她的耳垂，聲音很低地在她耳邊道：“今晚到希爾頓喝杯酒？”

希爾頓是酒店，喝酒意味著什么，她心里清楚，但是這個人如今觸手可及，她根本沒法拒絕。最后她去了，兩個人發(fā)生了關(guān)系，很疼，她推搡他，他笑了下，倒是溫柔了些。

從那天起，兩個人經(jīng)常約會。

有一次，她靠在許殿的懷里問他：“我們是什么關(guān)系？”

許殿懶懶地?fù)崦募绨蚧卮穑骸半y道不是男女朋友關(guān)系？”

她便更加認(rèn)真地對待這段感情，當(dāng)暗戀的人成了戀人，孟瑩的一顆心就掛在他身上。他說兩個人的戀愛關(guān)系得保密，她就答應(yīng)了。他說不愛回微信，她也接受了。她知道黎城很多千金排隊等著當(dāng)他的女朋友，她妥協(xié)了，只為了能跟他在一起。只要他還有點兒喜歡她，她怎么樣都可以。

許傾罵她蠢、傻，她都當(dāng)作沒聽到，只要他還有點兒喜歡她，她就覺得值得。

世界上那么多女人，他挑中她，就是喜歡她的——她這樣想，也這樣安慰自己。

只是人都是有些貪心的，不知從何時開始，她介意他這樣捧楊彤，可是她還得死死壓抑內(nèi)心，不能表露出來。因為他抽身容易，而她太難。

黎城大學(xué)門口那一眼，誤了她一輩子。

孟瑩退出微信，放好手機(jī)走進(jìn)片場，迎面碰上顧炎走過來。孟瑩腳步一頓，顧炎也停住腳步，靠在柱子上沖她笑了一下。

孟瑩心里頓時一松，看來他真的不介意熱搜內(nèi)容，也不會說她蹭熱度。

她也沖顧炎一笑。

“走吧，開工了?！鳖櫻渍惺帧?/p>

“好的?！泵犀摵ψ呱锨?。

劉芹在后面瞇了瞇眼，嘖了兩聲，視線掃向高大的顧炎。她心里想著，一向只專注演戲的顧影帝主動關(guān)注孟瑩，還給孟瑩點贊，難怪顧炎的粉絲罵孟瑩的不多，都悄悄轉(zhuǎn)來關(guān)注孟瑩。

劉芹想到這里，有些興奮，趕緊追上去：“等等我?！?/p>

今天戲份很多，孟瑩投入拍攝。中途休息時，劉芹猛地一拍大腿，十分興奮地道：“楊彤竟然上熱搜了，而且，哈哈哈……你快看?！彼咽謾C(jī)遞到孟瑩跟前。

“楊彤在片場兇助理，助理哭著跪地”這條熱搜是一段視頻，視頻里，楊彤抱著手臂冷冷地盯著跪地的女孩，還用高跟鞋踢了她一下。

跟著這條熱搜上來的還有好幾條，如“楊彤脾氣本來就不好”“楊彤性格很差的，她演技不好”……整排熱搜全是關(guān)于楊彤的，都在罵她。

“哈哈哈……我就說她哪能一直那么風(fēng)光。華影捧她又怎么樣，還不是要翻車就翻車。哈哈哈，趁著這個機(jī)會，搶她的代言，我立即去聯(lián)系。”劉芹頓時感覺出了一口惡氣，拿著手機(jī)就開始撥電話。

孟瑩喝了一口水，找陳潔拿自己的手機(jī)看熱搜。

以前但凡跟楊彤上熱搜，都是她被罵，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楊彤被罵。

一只籬笆：我就說了，楊彤那千金小姐的脾氣能好？

懶懶：我覺得助理好可憐啊，虧我之前還替她罵孟瑩，呵呵。

小樣兒：說她千金小姐那是給她面子，千金小姐就可以這樣欺負(fù)助理嗎？太過分了，脾氣那么差，滾回去當(dāng)你的千金小姐！

今天我睡了嗎：華影就捧出這么一個玩意來？讓她滾出娛樂圈！

刷著刷著，微博的熱搜開始變化，楊彤的那幾條熱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掉下去，緊接著關(guān)于孟瑩的熱搜爬了上來，頂?shù)袅藯钔臒崴?，就像有一只手在幕后推動一樣?/p>

“孟瑩跟顧炎很般配”“孟瑩是不是抱了顧炎的大腿”“孟瑩跟顧炎牽手”……

正在看熱鬧的粉絲瘋了，目瞪口呆地看著孟瑩的熱搜上來，頓時冒出了一陣陣怒火。

“這熱搜不是早上才上過嗎，怎么又上？孟瑩買的吧，準(zhǔn)備吸血吸到什么時候？”

“大概是看熱搜被楊彤的擠下去了，才砸錢把自己弄上來的吧?！?/p>

“孟瑩也應(yīng)該滾出娛樂圈！”

楊彤的那些黑熱搜都不見了，粉絲開始罵孟瑩，把沒罵夠楊彤的氣全撒在了孟瑩的身上。

劉芹跳了起來：“這怎么回事？”

陳潔也為孟瑩打抱不平：“楊彤的熱搜這么快就下去了？”

一下子，片場的人全看向孟瑩，導(dǎo)演遲疑地問道：“這該不會是你買的吧？”導(dǎo)演看在她演技還不錯的分上對她卸掉了戒心，誰知道又出現(xiàn)這種狀況。

孟瑩搖頭：“沒有?！?/p>

劉芹朝導(dǎo)演笑：“我們從來沒買過熱搜，導(dǎo)演，你得相信我們?！闭f完，她黑著臉轉(zhuǎn)身打電話。

沒過幾秒，劉芹轉(zhuǎn)身回來，恨極地看著孟瑩：“又是華影，華影為了消除楊彤的黑料，把你的熱搜推了上去。”

孟瑩捏著手機(jī)的手指骨響了一聲，愣愣地看著劉芹。

劉芹眼眶發(fā)紅，道：“誰讓我們沒有一個好的后臺呢?！?/p>

孟瑩心頭一陣鈍痛，隨后她起身走到角落里，低著頭撥了許殿的手機(jī)號碼。

過了許久，那頭才接，許殿的聲音有點兒懶散：“嗯？”

“你為了救楊彤，把我推上熱搜？”孟瑩顫著聲問。

那頭傳來了打火機(jī)的聲音，許殿把玩著煙，笑道：“給你帶熱度呢，還不好?。俊彼恼Z調(diào)顯得漫不經(jīng)心。

孟瑩緊緊捏著手機(jī)，還想問：你不吃醋？但最后她沒問，只是低著頭掛斷了電話。

問了又如何？他明顯不在意，在意的話，又怎么會推她跟別的男人的熱搜……

孟瑩靠著墻偏頭落淚。

那邊傳來了不少人聲，她不想讓人看見，更怕劉芹跑過來找她，哭了一會兒就胡亂擦拭著淚水，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一抬眼，她便頓住了。

顧炎穿著一身黑色長袍，抱著手臂，靠在柱子上，眸色深深地看著她。

孟瑩的心猛地一跳，她擠出一絲笑容：“顧老師……”

顧炎沒動，看著她滿眼通紅，鼻子也紅，抓著袖子站在廊下，顯得楚楚可憐。

孟瑩覺得丟人，又用力擦拭眼角，笑了笑，沖顧炎再次點頭，隨后提著裙擺轉(zhuǎn)身就走。

“孟瑩。”顧炎低沉的聲音在后面響起。

孟瑩頓了下，就聽男人的聲音再次傳來：“是誰讓你這么哭的？”

他這一問，孟瑩的心差點兒跳出來。她沒回頭，也不敢回頭，只是道：“老師，沒有的，是因為我家里的一些事情?！闭f完，她就不再停留，大步跑開。

顧炎看著那抹纖瘦的背影，瞇了瞇眼睛。

掛了電話，許殿靠在桌子旁把玩眼鏡。

周揚(yáng)笑道：“你看看你這樣，簡直就是一薄情郎?！?/p>

許殿勾唇，回身看桌上的筆記本，正是熱搜頁面，孟瑩跟顧炎兩個人的合照男俊女俏，十分般配。他的目光落在那張牽手的背影上，桃花眼安靜地看著她的后腰，隨后面無表情地關(guān)閉了頁面，合上筆記本蓋子。許殿站直身子，上前踢了下周揚(yáng)的小腿：“走?！?/p>

周揚(yáng)笑著站起來，說：“找江郁去？”

“隨便?！?/p>

“哈哈，那位叫孟瑩的，跟了你算倒了大霉，你說你壞不壞？”周揚(yáng)大笑著出門，走到電梯口又道，“結(jié)果還有那么多家的千金想要嫁給你……嘖嘖，娶不娶啊？你家里最近不是安排你相親嗎？”

進(jìn)了電梯，許殿手插口袋，低低一笑：“你想去？”

周揚(yáng)掃他一眼：“我才不去?！?/p>

許殿：“那不就得了?！?/p>

“我都說了，許殿對她不會有那么深的感情的，你還不信。”楊彤坐在沙發(fā)上，帶著笑跟電話里的人說。

“是嗎？”那頭女聲柔柔的。

“是啊，你也看到了，這熱搜……哈哈！”哪個正常男人會推女朋友跟別的男人的熱搜上去？

那頭的女人沒作聲，過了幾秒，說：“你也悠著點兒，改改你那個脾氣?！?/p>

“知道了?！睏钔粗苛酥讣子偷氖种福貞?yīng)得漫不經(jīng)心。

那頭的女人又道：“你別那樣鬧事，他兜著你很難的?！?/p>

“我哪里鬧了？”楊彤反駁，“是，我脾氣是不太好，可是我給她們的薪水高啊。姐啊，你就別再教訓(xùn)我了……”那頭的女人輕聲“嗯”了下。

兩個人又聊了會兒，楊彤才掛了電話。掛斷電話后，她看著平板電腦上孟瑩跟顧炎的照片，用指尖點了點孟瑩的臉，笑了笑。

當(dāng)他的女朋友有什么用？他又不愛你。

3.深情都是錯覺

接下來的兩個月，孟瑩全身心投入拍戲當(dāng)中。

《九重天》需要轉(zhuǎn)換三個拍攝場地，加上受天氣影響，導(dǎo)演打算在冬天結(jié)束時就把這部戲拍完，所以整個劇組跟上了發(fā)條一樣連軸轉(zhuǎn)地拍，忙得孟瑩常常一回到酒店就倒頭大睡，一覺醒來又是新的一天，又得趕場去拍戲。

忙碌讓她暫時忘記了很多事情，包括許殿，甚至這兩個多月來她都沒給許殿發(fā)一條信息。

他也沒給她發(fā)，而她跟顧炎偶爾還會上熱搜，劇組里的人的膽子似乎越來越大了，常常路透孟瑩跟顧炎的事情，還有人炒她跟顧炎的CP。網(wǎng)絡(luò)文字有時就是有魅力，你編輯一句我編輯一句，再加上剪切合成視頻等，漸漸地，竟然有人相信她跟顧炎是一對。她發(fā)條微博都會有人幫她艾特顧炎，顧炎偶爾點個贊也會有人在他的評論下方艾特她，要他們互動。

在網(wǎng)友的要求下，孟瑩跟顧炎倒真的互動了起來，雖然只是很平常地發(fā)發(fā)劇組的路透消息等，那些個粉絲卻叫起來，說被喂了很多狗糧，好甜。

她面上笑著，心卻一直往下沉。

微博CP鬧成了這樣，許殿那邊卻一點兒風(fēng)聲都沒有，整整兩個月，她不聯(lián)系他，他也不聯(lián)系她。緋聞飄著，他也沒有任何感覺，沒有任何表示，不曾言語，不曾打電話。

許傾一開始還戳她的傷口，后來卻覺得同情她了，開始安慰她。

而她已經(jīng)麻木了，安慰根本沒用，她更加認(rèn)清了，許殿對她或許連喜歡都沒有。

《九重天》殺青時恰好到了春天，殺青宴結(jié)束當(dāng)晚孟瑩就趕回了黎城，因為第二天晚上有一個頒獎典禮。下了飛機(jī)回到家，孟瑩就倒在了沙發(fā)上，睜眼看著天花板，思緒繁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想起身，卻終又是躺下了，視線漸漸地有些模糊，有點兒困了。

這時，劉芹打電話過來：“快休息一下，今天下午三點就得上妝，這次參加頒獎典禮可不一樣啊，很多人會盯著你的。”

“好?！泵犀摲藗€身，握著手機(jī)道。

“我打聽了一下，楊彤今晚穿紅色的，你今晚就穿黑色的，裙子我給你挑好了，一定得把她壓下去?！眲⑶墼谀穷^喋喋不休地說，今晚絕對不能跟楊彤穿一樣的，為了這個事情，她還花了不少錢。

“嗯，你也早點兒睡吧。”孟瑩看了一眼時間，都凌晨四點了。

“好?！眲⑶壅f完掛了電話。

孟瑩捏著手機(jī)，懶得上樓，趴在沙發(fā)上就睡了。夢里畫面繁亂，許殿半蹲在不遠(yuǎn)處，桃花眼帶著笑看她，她踩著高跟鞋往他那兒走去，剛走到他跟前，他就后退，她再往前，他還是后退。

無論怎么跟，她永遠(yuǎn)都碰不到他，那種絕望感揮之不去，令她喘不過氣來。

最后，她從夢中驚醒，盯著天花板再次紅了眼眶。

她真的很愛他，她從A學(xué)區(qū)跑去金融區(qū)吃飯，每天那樣來回要三十分鐘，就只是想在食堂或者圖書館看他一眼，如此堅持了兩年。

她的室友都以為她交了男朋友，不知道她只是去看一個不知道她存在的男人，一次次的偷看成了她堅持的動力。他的一笑一動，尤其是那漫不經(jīng)心的調(diào)調(diào)，深深地烙印在她心里。

天色還早，孟瑩起身開始收拾房間，兩個多月沒住人，多少有些灰塵。

下午三點多，劉芹帶著陳潔還有化妝師過來了，幾人在家里給她上妝。

劉芹這次選的裙子是贊助商贈送的，齊肩黑色緊身長裙。化妝師將孟瑩的頭發(fā)定型，選耳釘?shù)臅r候，孟瑩鬼使神差地選擇了一枚紅色的耳釘，化妝師一笑：“很好，適合你。”

望著鏡子里的臉，孟瑩笑了笑，出門前，她忍不住拿出手機(jī)給許殿發(fā)了一條微信。

孟瑩：“我的劇殺青了，你在哪兒？”

發(fā)完后，她仿佛可以聽見許傾罵她的聲音。

許殿依然沒回。孟瑩用力地將手機(jī)扔進(jìn)包里——眼不見為凈。

頒獎典禮在時尚之都的場館舉行，有些塞車，到的時候已經(jīng)有不少明星進(jìn)去了，孟瑩看到許傾比她先到，她穿著一襲白裙，勾唇笑了下。兩個人相視一笑，因為咖位不同，許傾先進(jìn)去了，長長的白色裙擺搖曳著，美不勝收。

孟瑩下車后有不少相機(jī)對著她拍，她溫柔地笑著簽名，隨后提著裙子進(jìn)了場館，由工作人員引著到了座位上?，F(xiàn)場已經(jīng)有不少人坐著了，楊彤也在其中，她正在跟一個男人說話，見到孟瑩來，她推了那男人一下，男人抬起頭，勾唇看了過來。

孟瑩的腳步猛地定住了——是許殿。

他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耳釘和臉頰處掃過，隨后他側(cè)過頭繼續(xù)聽楊彤說話，仿佛不認(rèn)識她。

孟瑩想走，卻有一道低沉的男聲叫住了她，她凝神看去，顧炎一身黑色西裝，抬手點了下她旁邊的座位：“這里。”

她定了定神，提著裙子走過去，在他的右手邊落座，同時也是在許殿的左手邊，她聞到了許殿身上淡淡的香味。

顧炎偏頭，看著她笑道 ：“昨晚導(dǎo)演喝得都撒酒瘋了，你怎么那么快就走了？”

“是嗎？你們拍的照片里沒有，群里一點兒動靜都沒……”孟瑩想到平日嚴(yán)肅的導(dǎo)演撒酒瘋，有點兒不敢相信。

“不讓拍。”顧炎又低低一笑，目光在她臉上掃著，她今晚的妝容特別漂亮，耳釘也很漂亮。

孟瑩笑了，說：“他害羞?！?/p>

“你喝了酒什么樣？”顧炎又問。

孟瑩順了下頭發(fā)，想了下，說：“嗯……一杯倒？”

顧炎大笑：“下回試試……”

兩個人聊著，不少相機(jī)對著他們拍照，他們這兒氣氛好。

一旁，楊彤話說到一半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身子快貼在一起的兩個人，不由得地看了一眼身側(cè)的男人。許殿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扶手，桃花眼沉沉的，看不出一絲情緒，沉靜得可怕。

頒獎很快開始，音樂響起來，孟瑩不再跟顧炎交談，坐直了身子，安靜地看著舞臺。

孟瑩鼻息間一直隱隱有熟悉的香味，像是從許殿領(lǐng)口傳出來的，又像是從指尖傳出來的。

她沒有轉(zhuǎn)頭去看許殿，只聽到楊彤低聲說笑，他聲音低沉地回答。

一時間，孟瑩想起了很多事情，包括今晚發(fā)出的那條沒有回音的微信。她不是沒有起過放棄的念頭，但始終不甘心，既然不甘心，那就繼續(xù)吧，只要他不說分手，她就不分。

她用指尖捏了下耳朵，因為耳釘太緊，有點兒癢，但因為這個動作，她的手肘不得不靠在跟顧炎相連的扶手上，頭發(fā)跟著飄了一些過去。顧炎往后靠，笑著看她，看了一秒后，他眼眸微抬，撞入了一雙冷漠的桃花眼。他愣了一下，那男人支著下巴，就這么看著他們，帶著幾許冷漠、幾許薄情。顧炎瞇眼，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手抓了下落在他肩膀上的發(fā)絲，那男人的目光落在他那只抓著孟瑩頭發(fā)的手上，隨后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挪開了視線。

只是那么幾秒的對視，顧炎卻沒來由地感到了威脅。

他看了一眼對方身后的名帖——沒有名字。

這是誰？

許殿收回視線，懶懶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把玩手機(jī)，面無表情地看著舞臺。

楊彤偏頭看著他，卻不敢再跟他說話，方才跟他說話，感覺已經(jīng)有些打戰(zhàn)了。

她看不透許殿這人，但她還是不相信許殿會對孟瑩產(chǎn)生別的情感，畢竟他對顧炎跟孟瑩的緋聞都沒什么表示。

她松了一口氣。

頒獎典禮結(jié)束時已經(jīng)十點多了，孟瑩有些困了，現(xiàn)場陪跑的人很多，但身為藝人，為了那點兒曝光，再累都要堅持，所以離場的時候不少人臉上都帶著疲倦。孟瑩站起來，提著裙子看一眼右邊那個座位，許殿沒有全場看完，中途就走了。

劉芹在出口朝她招手，孟瑩回神，笑了笑，朝劉芹走去。中途她碰到許傾，許傾抱了她一下，親親她臉頰，笑道：“明早我要飛往巴黎，回來再聚。”

“好。”孟瑩微笑，視線掃到不遠(yuǎn)處嘴里咬著煙站著的男人，那是許傾的老公，這兩個人之前也鬧得很厲害，還好如今終于修成正果了。

“拜拜?！痹S傾又親了她一下，才松開她往她老公那兒走去。

抵達(dá)小區(qū)已經(jīng)快十一點半了，跟劉芹告別后，孟瑩提著小包上了樓。她買的這套房子一層只有一戶，所以入夜了很安靜，出了電梯，她就看到窗戶邊站著一個人。

那人正低頭把玩眼鏡，聽到聲音后抬起頭，桃花眼含笑：“回來了？”話里沒有剛才的冷漠，多了點兒蠱惑人心的笑意，仿佛這兩個月的不聯(lián)系都算不得什么。

孟瑩抽出鑰匙，“嗯”了一聲，強(qiáng)迫自己將視線從他身上挪開，走到門前，低頭開門，問道：“你不是有鑰匙嗎，怎么不進(jìn)去？”

“忘帶了?！痹S殿回道。

他那雙桃花眼盯著她耳垂，耳釘紅得很。他瞇了瞇眼睛，突然走過去，捏住她的手壓在門上，隨后薄唇湊過去，靠在她耳邊笑著舔吻。

他突如其來的這個動作把孟瑩嚇了一跳。她整個人僵了下，縮著肩膀小聲地哀求：“進(jìn)屋?！?/p>

“在這兒挺好。”許殿就以這個姿勢繼續(xù)吻她。她貼在門板上，手被他緊緊地壓著，渾身發(fā)軟，卻又難堪地掙扎。他繼而一笑，壓著她的腰，吻從耳朵到鎖骨，又回到脖子。

她縮了好幾下身子，閉著眼，低著頭，瑟縮著，手掌里的鑰匙被他拿走了。許殿摟著她進(jìn)去，隨后一轉(zhuǎn)身，再次將她壓在門上，眼眸低垂著看她的耳釘。

“你故意的？嗯？戴紅色的引誘我來……”

孟瑩抬眼，跟他對視，心中思緒翻涌，忍不住問 ：“兩個月了，你不想我嗎？”為什么就這樣看著我鬧緋聞？

許殿低低一笑，將手中的眼鏡輕輕地掛在她胸口，抬起她的下巴，看著她說 ：“當(dāng)然想。”

“你騙人?！泵犀撈^，頭發(fā)垂在臉頰上，擋住了肌膚。

許殿伸手將她的發(fā)絲撥開，看著那白皙的臉頰，他又一次撥弄她的耳垂，隨后往下，再次勾開她的領(lǐng)口湊過去親吻：“不騙你，真想你了。難得見面，不說這些?！闭f完，他就吻住了她。

她一邊推搡他，一邊掙扎，卻又有些沉溺，暈乎乎地看著天花板……一圈又一圈，那些圓圈像是她的感情，掙脫不開。

兩個小時后，孟瑩坐直了身子，拉過被子蓋在男人的身上。許殿單手遮著額頭，在淺眠，似是發(fā)現(xiàn)她醒了，半睜眼，對上她的視線，桃花眼里帶著濃郁的情感。

孟瑩震了一下，俯下身子想看得更清楚，那雙桃花眼卻閉上了。他捏住她的下巴，勾唇道：“我今晚在這里睡?！?/p>

孟瑩暈暈乎乎地“嗯”了一聲。

隨后男人起身，被子滑落，他湊過來吻住她。她閉著眼睛，虔誠地回吻，小心翼翼地去勾他的脖子，隨后再睜眼，看到他正帶笑看著她，仿佛在看她笑話一樣。

她愣了一下，他那雙眼里除了笑意，什么都沒有，沒有任何情感，仿佛剛剛的深情都是錯覺。

孟瑩站在鏡子前，一邊洗漱，一邊回想。過了幾秒，她拿出手機(jī)，給許傾發(fā)微信。

孟瑩：“剛剛他……他一直很深情地看著我，那種深情像是我們之前演戲要表達(dá)的那樣，你說，他是不是……是不是只是藏得比較深？”

許傾：“呃？你確定嗎？沒看走眼？”

孟瑩：“沒，但是只有一瞬?！?/p>

許傾：“嘖，什么情況？我總覺得怪怪的?！?/p>

發(fā)完微信，許傾看向一旁的男人。

顧隨立馬拿下煙，看她：“嗯？干嗎？”

許傾抬著下巴問：“我要是鬧緋聞，你會怎么辦？”

顧隨臉色一沉：“你想死？”

這才對，這才是正常男人的想法。孟瑩這傻瓜一定是看錯了，許殿那種男人，要是真愛孟瑩，絕對不是這樣的，那男人一看就是個狠角色，會任由自己的女朋友鬧緋聞嗎？

下期預(yù)告：

孟瑩發(fā)現(xiàn)許殿在訂她昨天拍的那款雜志，一訂就是一百本。

他以前是不是也買過跟她有關(guān)的雜志？他冷漠、薄情，不公開關(guān)系，不回微信，不主動，在外面裝不認(rèn)識，不吃她跟顧炎的醋，但是，這不代表他不喜歡她吧？

心里一旦燃起這個念頭，就跟野火一樣燒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