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梅影
雖同為西南大學學子,此生卻未能有緣與隆平先生謀面,甚為遺憾。但令人欣慰的是,我們西大人都親切地稱呼先生為“隆平學長”,并以自己為西大人而深感自豪。和所有西大人一樣,在5月22日這天中午,我悲傷到無以復加:大星隕落,沉沉入海,今生再也見不著;但又感覺學長時時都在,他的精神,如同星月,永遠高掛窗前,光芒璀璨,照亮我們的前行之路。
我很幸運,和隆平學長一樣,同屬馬。不過我是生于1966年的“小馬”。幼時,生活在困難年代,因家境尚可,自己未曾餓過肚子,卻見到周圍同學餓肚子現象時有發(fā)生。每年鄉(xiāng)下的親戚,在糧食收成的月份,總要帶上為數不多的新米到城里來換取陳米和雜糧。是他們傻、不愛吃新米么?最愛用手風琴拉《紅莓花兒開》(隆平學長深愛的蘇聯歌曲)的爸爸告訴我:不是的,一斤新米換兩三斤雜糧和陳米,再摻點野菜、瓜豆,在鄉(xiāng)下基本可以維持一家人一年生計,讓家人不挨餓。我這下懂得了一點民生疾苦,更明白白米的重要。
隆平學長對百姓、對世界的貢獻,任何語言都難以述盡,任何夸贊都不過分?!肮埠蛧鴦渍隆薄@樣的榮譽,學長當之無愧。我想,他會如同窗前大星與明月一樣,一直高掛百姓的心頭。22日這天中午,學長辭世,我想起了范曄《后漢書》中的詞句:“日月經天”“江河行地”,隆平學長一生,正好比日月和江河:每天都經過天空,流過大地;光明正大,滋養(yǎng)萬物;經久不衰,歷久彌新。我第一時間在母校公眾號悼念文章中留言,后被置頂:
隆平學長千古!
江河行地,水稻香,養(yǎng)億人;
日月經天,袁老功,存千秋。
這是萬千中國人感同身受發(fā)自肺腑的深切懷念吧。
又想起一位師兄跟我談到:“我的鄉(xiāng)村,1973—1974年開始由公社組織要求同時播種傳統(tǒng)水稻和雜交水稻,據我親身體驗,雜交水稻確實有優(yōu)勢:耐蟲害、抗倒伏、產量高。后來電視上講當時只有江西、福建按組分配編號計算,如雜優(yōu)N號,我家的是雜優(yōu)2號?!薄?977年秋冬,我到縣城上初中,被墊的稻草,就是袁隆平先生的雜交水稻。到1977年時,已經是雜交水稻的天下,至少閩南、湖南、江西、廣東、海南是這樣?!薄澳悴灰】此静荩袊怂藥浊?,最大的優(yōu)勢是透氣,腰好。將來,如果有什么人發(fā)現有癱床跡象時,一定要去找稻草來睡。不信你問問云南鄉(xiāng)下老鄉(xiāng),農村長期在稻草席上臥床者,疥瘡者是不是幾乎不見?”
聽到這些,我又一次淚濕眼眶。隆平學長,您就是中國人的谷神哪?!坝赀^河源隔座看”——從今往后,雖不能見,天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