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代漢語中的存在型強勢主位結(jié)構(gòu)
——兼與英語比較

董延彪

(華中師范大學 外國語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9)

0 引言

系統(tǒng)功能語言學認為主位(Theme)是信息的出發(fā)點，小句中第一個經(jīng)驗成分如過程、參與者或環(huán)境是話題主位，話題主位后續(xù)部分是述位，述位是對主位的述說，主位和述位構(gòu)成小句的主位結(jié)構(gòu)[1]。Fawcett & Huang[2]在主位概念基礎上提出強勢主位(Enhanced Theme)。強勢主位是特殊的主位形式，其所在的小句被稱為強勢主位結(jié)構(gòu)。Fawcett[3](2003)將強勢主位結(jié)構(gòu)分為四類，其一是存在型強勢主位結(jié)構(gòu)(Existential Enhanced Theme Construction，簡稱EETC)，適用于存在句功能分析。目前開展的EETC研究主要是基于英語存在句的研究，[3-6]鮮有研究從EETC視角來考察漢語的存在句。漢語存在句形式多樣，EETC的功能分析模式在多大程度上適用于漢語的存在句研究？這種分析模式能夠揭示漢語存在句的哪些特征？從EETC視角來看，英漢存在句有哪些異同？其原因何在？這些是本文要討論的主要問題。

1 英語存在型強勢主位結(jié)構(gòu)

典型的英語存在句表現(xiàn)為“there+be+存在物+后續(xù)成分”的形式，例如：

(1) There is a magical power in rhyme and rhythm.①

(2) There were a lot of problems with the welfare state.

系統(tǒng)功能語言學對英語存在句的主位分析存在爭議，主要有三種觀點。

一是將“there”分析為主位。Halliday[1](1994/2000: 142)認為存在句中的“there”無表征功能，與作為環(huán)境成分的附加語“there”不同。但Halliday[1]仍然將英語存在句中的“there”視為主位。Eggins[7]認為把“there”視為話題主位是一種例外。

二是將“there be”分析為主位。Thompson[8](2004/2008: 161)指出，“there”沒有經(jīng)驗意義卻作為主位，這違反了主位要包含經(jīng)驗成分的原則。因此，他將存在過程也納入主位，即“there”和存在動詞共同作為主位。Thompson還指出，“there”起標記話題作用。

三是強勢主位分析。與前二者不同，“there be”被視為主位加強部分(thematic build-up)，其后接的存在物是被強化的強勢主位。主位加強部分和后續(xù)強勢主位共同構(gòu)成小句的存在型強勢主位。存在型強勢主位所在的小句是存在型強勢主位結(jié)構(gòu)。

上述不同研究多考察陳述語氣，如果從英語存在句的是非問句式來看，前面兩種主位分析觀點都將“be”視為主位，其后的“there”作為一個功能成分則難以界定。英語是非問存在句中的“be”后接的“there”如果分析為經(jīng)驗成分或語篇成分顯然都不符合系統(tǒng)功能語言學的復項主位界定。與之不同，存在句的強勢主位分析在小句不同語氣中都表現(xiàn)出高度一致性。

更為重要的是，強勢主位分析更能揭示存在句的功能特征。苗興偉[9]將強勢主位定義為通過句法結(jié)構(gòu)得到突出或加強的主位，強勢主位是“主位焦點”(Thematic Focus)②。王勇[10]認為強勢主位通過句法手段實現(xiàn)，是主位包裝的手段。Fawcett[3]指出，說話人沒有將聽話人所期待的一般主位作為說話出發(fā)點，而是通過主位加強成分來宣告真正的話題主位即將出現(xiàn)，從主位加強成分到話題主位的出現(xiàn)，在時間上表現(xiàn)出一定的延遲，由此建立了聽話人對強勢主位的期望。說話人通過主位加強成分來呈現(xiàn)出強勢主位，從而增強交際效果。與一般的主語主位相比，這種主位被說話人認為更加重要，也因此被稱為存在型強勢主位。黃國文(2017)指出，強勢主位的相同之處是都有一個成分被主位加強部分凸顯以達到強化目的，說話人憑借主位加強成分這種手段來暗示聽話人有一個強勢話題主位即將呈現(xiàn)。

根據(jù)鄧仁華[6]，英語EETC可以分析如下：

表1 英語EETC分析

這一分析系統(tǒng)呈現(xiàn)了英語EETC的功能句法特征。EETC分析建立在三大元功能概念之上。在經(jīng)驗功能上，“there”沒有經(jīng)驗意義，“is”表存在過程，“a bee”是存在物，“in Ivy’s hair”是環(huán)境成分。人際功能上，“there”是主語，“is”是限定成分，“there is”構(gòu)成小句的語氣(Mood)完成特定交際功能。在語篇功能上，“there is”具有語篇意義，具體而言是一個主位加強成分，其功能在于宣告小句真正的話題“a bee”即將出現(xiàn)。“a bee”是受到“there is”凸顯強化的強勢主位，“there is a bee”共同構(gòu)成了小句的主位部分，即特殊的存在型強勢主位。后續(xù)成分“in Ivy’s hair”是小句的述位。存在型強勢主位和述位共同構(gòu)成小句的主位結(jié)構(gòu)，即EETC。EETC的分析系統(tǒng)揭示了存在句的多功能特征。

2 漢語存在型強勢主位結(jié)構(gòu)

漢語存在句形式多樣。典型的存在句表現(xiàn)為“方位+存在過程+存在物”的完型形式。還有一類較為特殊的存在句，即“有+存在物+后續(xù)成分”的非完型形式，一般稱為“有”字句。與典型存在相比，“有”字句沒有句首方位成分。例如：

(3) 司機，車上有小偷，不能停，趕緊把車開到派出所！

(4) 花園里開著各種艷麗的鮮花，色彩斑斕，香氣襲人。

(5) 有一個有趣的時間值得注意，那就是16世紀初的1517年。

(6) “有一個東西在我的腳上……”她話尚未完，足背隨即傳來一陣噬肉的巨痛。

(3)(4)包含典型的存在句，以方位為句首成分，也是完型存在句。(5)(6)是“有”字句，以“有”字打頭，無句首方位成分。以(3)為例，典型存在句的功能結(jié)構(gòu)分析如下：

表2 典型存在句的功能分析

典型存在句的經(jīng)驗過程包含環(huán)境成分“車上”(句首方位)、存在過程“有”、參與者“小偷”，其經(jīng)驗意義是某處有某人或某物。主位結(jié)構(gòu)上由無標記話題主位“車上”和述位“有小偷”構(gòu)成。信息結(jié)構(gòu)上由已知信息“車上”和新信息“有小偷”構(gòu)成。

“有”字句以“有”打頭，與典型存在句不同。呂叔湘[11]認為無起詞的有無句只表“存在”而不摻雜別的概念。黃正德[12]認為漢語中“有”字句與英語“there be”存在句最為接近。王建軍[13]認為，這類句式是漢語中形式最簡單的一種存在句，有可能是完型“有”字句的原生型。董延彪[14]從三個方面論述了漢語“有”字句句首“有”的特征。第一，“有”不完全符合話題主位的三個必要標準，主要是句首“有”不能后加小品詞與后續(xù)成分分開；第二，與可以置于句首的運動類動詞(如“冒出了你這個小兔崽子。”中的“冒出”)相比，“有”動作意義弱，不是典型的動詞；第三，從歷時而言，“有”的存在義發(fā)生了弱化。因此，他們認為，句首“有”的經(jīng)驗意義弱，無法充當話題。如果非完型存在句句首“有”不能充當話題主位，根據(jù)系統(tǒng)功能語言學的主位結(jié)構(gòu)分析，“有”只能是語篇主位或人際主位。但是，漢語的小句是由表征經(jīng)驗功能和語篇功能的兩個不同的結(jié)構(gòu)配置而成[15]，句首“有”不能表征人際意義，只能是語篇主位。相關研究也闡述了“有”的語篇意義，左思民[16]、趙建軍[17]認為“有”具有明示新話題功能，Halliday & McDonald[18]認為“有”具有存在呈現(xiàn)功能。這些表明，句首“有”的語篇意義較為凸顯。

以上分析表明，“有”字句句首“有”同時具有經(jīng)驗意義和語篇意義。但是，“有”的經(jīng)驗意義弱而語篇意義強，不能充當話題主位，而只能充當語篇主位?！坝小焙蠼拥牡谝粋€經(jīng)驗成分是存在實體，因此，存在實體是小句的話題主位?！坝?存在實體”共同構(gòu)成了小句的復項主位，“后續(xù)成分”是小句述位?！坝小弊鳛檎Z篇主位，和英語存在句句首“there be”的功能相當，都是起到引出并凸顯后續(xù)話題主位的作用。我們認為，由于“有”的語篇意義較強，“有”同樣是一種主位化的手段，目的是加強其后的真正話題主位，使之成為說話人的話語起點，即“有”是主位加強成分。小句通過“有”凸顯的是后續(xù)“存在物”強勢主位?！坝?存在實體”實際上是一個存在型強勢主位，后續(xù)成分是述位，二者共同構(gòu)成EETC。

以(6)“有東西在我的腳上”為例，漢語EETC的功能分析如下：

表3 漢語EETC分析

表3系統(tǒng)呈現(xiàn)了漢語EETC的功能句法特征。與英語小句不同，漢語“有”字句主要表征經(jīng)驗功能和語篇功能。在經(jīng)驗功能上，“有”表示存在過程，但經(jīng)驗意義弱，“東西”是過程的參與者，即存在實體，“在我的腳上”是環(huán)境成分，更具體而言，是方位。在語篇功能上，“有”具有語篇意義，是主位加強成分，其功能在于引出并凸顯小句真正的話題“東西”。“東西”是受到“有”加強的強勢主位，“有東西”共同構(gòu)成了小句的主位部分，即存在型強勢主位。后續(xù)成分“在我的腳上”是小句的述位?！坝幸粋€東西在我的腳上”構(gòu)成EETC。由于主位結(jié)構(gòu)的特殊，這類小句在信息結(jié)構(gòu)上也呈現(xiàn)出特殊性，通過句首“有”呈現(xiàn)的“東西”是小句中的新信息，為聽話人所期待，而后續(xù)的“在我的腳上”是說話人對“東西”的進一步述說，是小句中更新的信息。因此，漢語的EETC在信息流上不斷呈現(xiàn)出新信息。

與典型存在句相比較，漢語EETC的話語起點是存在物，而不是已知的方位，這表明說話人在話語起點的選擇上更加關注存在物而不是方位。說話人在話語中凸顯了某一個存在物，然后對存在物相關信息進一步敘說。從聽話人視角來看，聽話人首先是對作為強勢主位的新信息充滿期待，進而通過小句的信息焦點獲取到更多關于強勢主位的新信息，以實現(xiàn)特定交際功能。董延彪、王勇(即出)重點探討了漢語EETC的話語功能，他們認為，漢語EETC主位化程度較高，主要在語篇中提供事物類場景信息，表現(xiàn)為兩種不同形式：一是在局部場景中凸顯較為顯著的存在實體，服務于語篇發(fā)展的主線，起到襯景功能；一是在語篇中表現(xiàn)出較強“啟后性”特征，在后續(xù)語篇中對作為強勢主位的存在實體深入敘述，以滿足讀者對這一類新信息的期待，提升語篇的可讀性。

綜上，漢語中典型的存在句表現(xiàn)為“方位+存在過程+存在物”的完型形式，功能上表某處存在某人或某物，其主位結(jié)構(gòu)并無特殊之處?！坝小弊志鋭t不同，是EETC。小句及句首“有”都具有多功能特征。由于句首方位成分的缺失，“有+存在實體”共同構(gòu)成特殊強勢主位形式，與一般主位相比，這種特殊主位被說話人認為更加重要，所以才被作為話語的起點。作為EETC的“有”字句的功能主要是凸顯存在物，并對存在物進一步述說。這也是說話人選擇“有”字句的動因。

3 英漢存在型強勢主位結(jié)構(gòu)比較

3.1 元功能特征比較

語言普遍具有三大元功能。英語“there be”存在句同時表征經(jīng)驗功能、人際功能和語篇功能。漢語“有”字句則主要表征經(jīng)驗功能和語篇功能。兩種語言中這兩類句式在經(jīng)驗意義上主要表達存在義，在語篇意義上主要是為了凸顯強勢主位，強勢主位是新信息，述位部分是更新的信息。二者主要在人際功能上表現(xiàn)出不同。典型的漢語存在句以句首方位為主語，但“有”字句句首沒有主語，以動詞“有”打頭。漢語小句的人際意義與主語關聯(lián)不大，但英語小句的人際意義與主語高度關聯(lián)，主語和限定成分共同構(gòu)成了小句的語氣(Mood)。英語小句必須要有主語，使小句在形式上完整。英語中即使意義上不需要主語,也要安排“it”或“there”一類只有形式?jīng)]有內(nèi)容的空位主語(dummy subject)[19]。例如：

(7)a.There was a pixie smile in the tough young eyes.

b.Was there a pixie smile in the tough young eyes?

(8)a.“有出租車在外面等你？”她記得桑音每次來出版社時，都是叫出租車的。

b.有出租車在外面等你。(自擬)

例(7)主語“there”和限定成分“was”構(gòu)成小句的語氣成分(Mood)。a式“主語+限定成分”(there was)實現(xiàn)陳述語氣(declarative)，b式“限定成分+主語”(was there)實現(xiàn)疑問語氣(interrogative)。漢語小句的語氣不依靠主語和限定成分來實現(xiàn)，例(8)表明，漢語的疑問和陳述語氣可以通過語調(diào)實現(xiàn)，漢語“有”字句句首“有”不承擔人際意義功能。

3.2 功能成分比較

3.2.1 英漢主位加強部分比較

英漢主位加強部分分別是“there be”和句首“有”?！皌here”沒有經(jīng)驗意義，“be”和“有”都表達存在過程，但二者經(jīng)驗意義較弱，都不能充當話題主位?！皌here be”是人際主位，也是語篇主位，“有”主要是語篇主位。英語EETC中“be”還可以替換成其它存在動詞充當強勢主位，此時，“there”單獨作為主位加強部分，后續(xù)事件經(jīng)驗作為強勢主位。漢語則不允許其它動詞替換句首的“有”，現(xiàn)代漢語EETC主位加強部分只有句首的“有”。

3.2.2 英漢強勢主位比較

英漢強勢主位選擇有所不同，作為EETC，英語的小句結(jié)構(gòu)更為靈活，意義表達上更為多樣。英語存在句以“there”打頭，后接的強勢主位可以是事物類存在實體，如例(9)(10)，還可以是事件類存在實體，如例(11)。漢語中句首“有”只能后接由名詞詞組充當?shù)氖挛镱惔嬖趯嶓w，如例(12)(13)。

(9) But there is a method in the madness.

(10) There is a meeting this afternoon to discuss the paper we wrote.

(11) There came a knock on her door.

(12) 有這末一個老頭兒，整天抓虱子，身上的虱子抓呀抓呀也抓不完。

(13) 有些事情時間長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3.2.3 英漢EETC述位比較

英漢EETC的述位主要都是通過及物性過程延伸，表現(xiàn)為物質(zhì)過程、關系過程、心理過程、行為過程、言語過程等。

通過物質(zhì)過程延伸的，如,

(14)a.There is a note of wistfulness creeping in for the good old days.

b.有一群人坐在農(nóng)場門前，正在試穿新鞋。

通過關系過程延伸的，如，

(15)a.There is a vocation called holy orders.

b.有一本書叫做《甘澤謠》。

通過言語過程延伸的，如，

(16)a.There is a firm basis to say they are training camps for insurgents.

b.有個孩子喊：“有人偷硝了。”

通過心理過程延伸的，如，

(17)a.There is nothing to worry about now.

b.你是不是不知道，有一個人很想你。

通過行為過程延伸的，如，

(18)a.There is a day-long workshop looking into the history of the musical.

b.有一個人聽到燒夷彈的爆裂聲，佛堂的拉門也沒有受到爆烈風壓的波及。

3.3 英漢存在型強勢主位結(jié)構(gòu)異同及解釋

英漢EETC相同之處主要體現(xiàn)在經(jīng)驗意義和語篇意義上。在經(jīng)驗意義上都是表達存在的基本意義，在語篇意義上，都是由主位加強成分呈現(xiàn)并凸顯后續(xù)強勢主位。二者的主要功能都是為了凸顯存在實體，并對其進一步述說。二者的相似體現(xiàn)了元功能的普適性。這也表明EETC的功能分析模式可能具有跨語言的普適性。

英漢EETC的顯著不同是人際意義上的差異，人際意義上的差異也進一步導致了其它方面的不同。英語EETC具有人際意義，小句中主語“there”必可不少?！皌here”既是人際主位的部分，也是語篇主位的部分。由于英語小句句首有主語“there”，其后接的動詞并不限于“be”，也可以出現(xiàn)其它動詞，如例(11)。因此英語的強勢主位除了事物類存在實體，也可以是事件類存在實體。漢語“有”字句句首以動詞“有”打頭，其后只能接事物類存在實體。漢語的“有”字句句首如果加上方位主語，“有”字句就變?yōu)榈湫偷拇嬖诰洌【涞闹魑灰簿蛷奶厥庵魑蛔優(yōu)橐话阒魑?，二者在語義上也有所不同。“有”字句和“there be”存在句的差異本質(zhì)上體現(xiàn)了各自的語言類型特征，即，英語屬于主語突出型語言，漢語屬于話題突出型語言(Li & Thompson 1976)。英語小句主語特征突出，存在句的主語“there”是必須的，主要是為了維系小句交換功能的有效性，“there be”構(gòu)成語氣成分。“there”的語篇意義則是建立在人際意義之上，英語存在句的主語特征更為凸顯。正如(Li & Thompson[20])所言，主語突出型的語言中主語不管有無語義必須要有。而漢語小句話題特征突出，漢語的人際意義主要通過小句中語氣詞和語調(diào)表達，這些都是依附于小句，并沒有形成獨立的可辨識的結(jié)構(gòu)[21]。作為“話題突出”語言，漢語小句的基本結(jié)構(gòu)是“話題—述題”，主語概念不起顯著作用，因此不是必要的。漢語EETC話題特征更凸顯，句首的“有”除了表達存在，更重要的是擔負了強化小句真正話題的功能。從語言類型上說，英語EETC以主語概念為基礎描述更為深刻，漢語EETC以話題概念為基礎描述更為深刻，由此造成了英漢EETC的差異。

4 結(jié)論

對漢語不同類型存在句的分析表明，EETC的分析模式也適用于漢語“有”字句，即“有+存在物+后續(xù)成分”的存在句形式。這一功能分析模式有利于揭示存在句的多功能特征。從小句功能看，漢語EETC主要表征經(jīng)驗功能和語篇功能，其主位結(jié)構(gòu)與一般主位結(jié)構(gòu)相比較為特殊。從句首“有”的功能看，“有”具有經(jīng)驗功能和語篇功能，但“有”的經(jīng)驗意義較弱，語篇意義更為凸顯。英漢EETC在經(jīng)驗功能和語篇功能方面較為相似，這體現(xiàn)了系統(tǒng)功能語言學元功能的普適性。英漢EETC也表現(xiàn)出顯著差異，即英語EETC凸顯人際功能，漢語EETC凸顯語篇功能。這種差異從根本上反映了兩種語言類型上的不同，可以通過漢語屬于話題突出型語言，英語屬于主語突出型語言(Li & Thompson 1976)進行解釋。

注釋：

①本文未作標注的英文語料來自英語國家語料庫(British National Corpus，BNC)，未作標注的漢語語料來自北京語言大學語料庫中心(BLCU Corpus Center，簡稱BCC)。

②較之“主位焦點”(Thematic Focus)的提法，我們更傾向于使用“主位凸顯”(Thematic Prominence)。原因有二：其一，焦點(Focus)在系統(tǒng)功能語言學中是小句信息結(jié)構(gòu)的術語；其二，“主位凸顯”更符合強勢主位的功能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