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葉青
黎宇強和陳曉莉在祝福聲中結為連理,但隨著女兒黎藝萍的降生,兩人的性格開始顯現(xiàn)不和之處,矛盾增多。2013 年8 月,兩人離婚。離婚后,女兒跟隨陳曉莉一起生活。
2017 年9 月,陳曉莉與覃燦輝登記結婚后,黎宇強提出要回女兒的撫養(yǎng)權。
法官根據雙方的實際情況,進行了調解,經過斟酌,認為女兒黎藝萍由母親陳曉莉撫養(yǎng)比較便利,于是判決黎藝萍跟隨陳曉莉共同生活,黎宇強每周可以探視。
黎宇強在探視女兒黎藝萍時,無意間發(fā)現(xiàn)女兒的《小學生素質發(fā)展報告書》(以下簡稱《素質報告書》)上,“父親”一欄寫的是繼父覃燦輝的名字。女兒的父親什么時候變成覃燦輝了?這讓別人知道會怎么想?黎宇強當時腦袋嗡嗡作響,覺得太扎心了。黎宇強找到陳曉莉,要她給個說法,并立刻把《素質報告書》上“父親”姓名一欄的名字改過來。對此,陳曉莉并不理會。
在多次與陳曉莉協(xié)商無果的情況下,黎宇強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和尊嚴,一紙訴狀將陳曉莉以及女兒就讀的小學(以下稱某小學)一并告上人民法院,請求法院判令兩被告將《素質報告書》“父親”一欄的姓名更改為黎宇強,并請求該院判決兩被告各賠償原告精神損害費5000元。
2020年春節(jié)過后,法院開庭審理了此案。
庭審中,黎宇強認為,女兒黎藝萍的《素質報告書》家長姓名一欄載明父親的姓名為覃燦輝,這會導致別人誤以為他就是黎藝萍的監(jiān)護人,甚至誤認為其生父已經去世,從而使原告受到侮辱及精神損害。而且,原告因為此事被同事恥笑。因此,請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訴訟請求。
被告陳曉莉認為,再婚后,為了便于和覃燦輝共同撫養(yǎng)、照顧女兒,在填寫女兒的《素質報告書》“父親”姓名一欄時,寫了女兒繼父覃燦輝的名字,但這并沒有侵犯原告黎宇強的任何權利,也不影響他作為父親應盡的義務。
被告某小學的代理人則辯稱,黎藝萍的《素質報告書》上寫的父親信息,是為了便于學校管理,屬于黎藝萍的信息。其《素質報告書》“父親”姓名一欄為孩子母親陳曉莉填寫,與學校無關。
法院審理后認為,黎宇強與陳曉莉原是夫妻關系,共同生育女兒黎藝萍。雙方離婚后,陳曉莉與覃燦輝再婚,黎藝萍與覃燦輝形成擬制血親關系,即繼女與繼父的關系。按照《婚姻法》的相關規(guī)定,覃燦輝作為繼父,對黎藝萍亦有撫養(yǎng)教育的義務。黎藝萍的《素質報告書》上“父親”姓名一欄填寫覃燦輝的名字,并無不妥。
法院還指出,被告陳曉莉和被告某小學并不構成對黎宇強人格權的侵害,加上黎宇強未能舉證證實其社會評價因此降低,故黎宇強以被告陳曉莉、被告某小學侵害其人格權或名譽權為由,要求修改黎藝萍的《素質報告書》信息及賠償精神損失的訴訟請求缺乏依據,法院不予支持。
2020年4月下旬,法院依法作出判決:駁回黎宇強的訴訟請求。黎宇強表示不服,在法定時限內,上訴至中級人民法院,請求二審撤銷一審判決,支持他一審時的訴訟請求。
中級人民法院受理該案后,依法組成合議庭進行審理。庭審中,黎宇強陳詞:我國《婚姻法》并沒有剝奪親生父母的權利與義務,即使夫妻雙方離婚,也改變不了他們皆為未成年子女的法定監(jiān)護人的身份。而且就公序良俗與傳統(tǒng)觀念而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親生父母,隨意改變父母的姓名,不利于孩子形成正確的道德觀、價值觀。
法官認為:人格權是民事主體享有的生命權、身體權、姓名權、肖像權、名譽權、隱私權等權利,作為自然人還享有基于人身自由、人格尊嚴產生的其他人格權益。但根據本案的事實,首先,黎宇強與陳曉莉經法院調解離婚,雙方的婚生女黎藝萍經法院判決由陳曉莉攜帶撫養(yǎng)。覃燦輝作為繼父,對黎藝萍同樣有撫養(yǎng)教育的義務。其次,《素質報告書》作為黎藝萍的個人資料,其個人基本情況由監(jiān)護人填寫,目的是為了讓學校了解學生的情況并進行管理,同時由學校老師對學生的在校學習、生活等情況進行記載、評價,以便讓監(jiān)護人了解學生在校的情況。該報告并不對社會不特定人群公開,陳曉莉在黎藝萍的《素質報告書》中“父親”姓名一欄填寫覃燦輝,并未對黎宇強的品德、聲望、才能、信用等社會評價造成負面影響,也未侵害黎宇強的人格尊嚴。黎宇強主張某小學及陳曉莉侵害其人格權,缺乏事實依據,法院不予支持。
最終,法院駁回了黎宇強的上訴請求,維持一審判決。
【以案說法】
根據《婚姻法》第二十七條第二款“繼父或繼母和受其撫養(yǎng)教育的繼子女間的權利義務,適用本法對父母子女關系的有關規(guī)定”:確認覃燦輝作為繼父,對黎藝萍同樣有撫養(yǎng)教育的義務,故陳曉莉在黎藝萍的《素質報告書》中“父親”姓名一欄填寫覃燦輝,無可厚非。(文中人物均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