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柯柯
鄉(xiāng)愁是一篇散文,形散而神不散。鄉(xiāng)愁是一篇議論文,嚴謹而深刻。鄉(xiāng)愁是一首長詩,沉重而雋永。
夏日炎炎,我們走進位于永春龍水村的漆籃文化展示館,走近鄉(xiāng)音的心泉,傾聽心泉叮咚叮咚的響聲,重溫一抹美麗的心情,撫慰一顆疲憊的心靈,回首一段蒼涼的人生。
迎面吹送來絲絲涼風,漆籃文化展示館的漆籃展品精巧絕倫,琳瑯滿目,使我們宛如置身于一個撲朔迷離的玄幻世界。一路風塵仆仆趕來的疲勞,全被眼前的各種奇特漆籃景觀驅(qū)離得無影無蹤。
展示館被分成幾個館,有格藍館,有盛籃館,等等。面對這樣的奇妙美物,大家一直沒能讓手機停歇下來,目不轉(zhuǎn)睛拍下各種美圖。我滿懷情思,面對著這些盛滿鄉(xiāng)音、鄉(xiāng)情、鄉(xiāng)愁的貴物,欲說還休。
永春古稱桃源,竹木蔥蔥翠翠,漫山遍野。這里的鄉(xiāng)民很早就會打籮、打筐、打竹轎,還會編竹席子,至于其他籃、淘米箕等小件的東西,更不用說了。他們利用當?shù)厥a(chǎn)的竹子編制籃、盤、籮、筐、籠等各種日用器具,后來又發(fā)展到制作精巧的漆籃。柜中一個大漆籃上的圖案映入了我的眼簾。畫中有我們熟識的仙界人物:張果老、呂洞賓、鐵拐李……個個都被描繪得栩栩如生,仿佛隨時都會從籃子上走下來!
兒時的回憶,永春漆籃以造型雅致端莊、輕巧堅固博得鄉(xiāng)人們的喜愛。那雕花繪畫,流金溢彩的漆籃,盛水不漏,摔打不破,令小小年紀的我驚訝不已,常常把奶奶的漆籃裝滿水,養(yǎng)上小蝌蚪、小金魚。
仙夾鄉(xiāng)的漆籃歷史悠久,可以追溯到明朝正德年間。當時龍水一帶開始制作漆籃,經(jīng)過幾百年來工匠們不斷的改進與開拓,如今在款式、造型、色彩上都超越了從前,有了極大的創(chuàng)新。人們就在變與不變的時空中,感受漆籃歷史的滄桑。
我看到一幅畫面上,流動的溪水,一對黃嘴巴黑羽毛的乳燕,正矯捷地掠過小溪的水面。在溪邊那叢青蔥水綠的竹子中,斜斜伸過來一支欲開未開的紅梅……令我看了驚奇感嘆,駐足不前,不能自已。
我驚奇地看到,一百多種的永春漆籃,大的一米左右高,分四層迭合而成;最小的只有十多厘米高,精巧玲瓏。若把漆籃各層分開,還可各自成為獨立的容皿。最小的漆籃常被珍藏,用來收藏金銀首飾等貴重物品。我感嘆于獨具匠心的漆籃,使傳統(tǒng)工藝大放異彩。
永春漆籃以其輕巧美觀、端莊實用而在閩南地區(qū)包括泉州市區(qū)、南安、晉江等一帶流行,作為迎神祭祖、壽誕喜慶、拜親會友等裝盛物品的器具,或作為互相饋贈的禮品。許多人家出嫁女兒時,總要隨帶一對漆籃,作為陪嫁品,以添新婚之喜。
有多少游子在遙遠而陌生的角落,尋回失落的記憶,獲取溫柔的寄托,溫馨的思緒,任回憶的羽翼,在故鄉(xiāng)處飛翔。因此亮起了溫暖美麗的思念,構(gòu)筑不醒的鄉(xiāng)愁夢!
19世紀初,永春漆籃傳到東南亞各地,為海外僑胞所喜愛。多少游子在海外身份模糊了,鄉(xiāng)音丟失了,行李包裹里的鄉(xiāng)物,小小的漆籃還在,睹物思情,好似哐啷哐啷又回到了故鄉(xiāng)。
永春仙夾的傳統(tǒng)漆籃,不僅僅是一種日常用具。一個漆籃的制成,蘊含的是一份鄉(xiāng)愁的情懷,一種中華文化的傳承。
我漂洋過海到印尼的老舅公曾來信說,他攜帶著裝了故園泥土的精巧漆籃去到異鄉(xiāng)謀生,在漫長的漂泊日子里,漆籃和泥土是他僅能看見的、證明他曾有過故鄉(xiāng)的一點真實,意義深遠,回憶無窮,他時時以虔敬與謹慎的心情珍惜著。
參觀出來后,我們經(jīng)過路邊的一戶竹藝人家,看到一個婦女在編織竹器。竹片在她的手指上纏拉著,柔滑修長的竹片又薄又細,被她用力拉著,發(fā)出輕輕的吱吱聲。她把它靈巧地提起來,用手指輕輕一捻,便又使它繼續(xù)旋轉(zhuǎn)下去。這種活計,乍一看很簡單,其實需要長年養(yǎng)成的熟練和靈巧。幾個女作家躍躍欲試,實際操作下顯得笨手笨指,而竹片在這個農(nóng)家婦女的手里卻轉(zhuǎn)得麻利極了。
精巧漆籃,迷醉了游人眼。這古樸秀麗的山鄉(xiāng)古厝老橋,花紅柳綠,神奇縹緲,宛如仙境,令人頓生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看看這古樸的亭臺樓閣,處處散發(fā)著怡人的氣息。當我站在這閣樓之上向遠處眺望,將所有的風光景色盡收眼底,這種騰云駕霧之感,才使你體驗到了游子們的鄉(xiāng)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