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保樂,張琦,張艷麗 陽谷縣人民醫(yī)院消化內科,山東聊城5300;陽谷縣人民醫(yī)院麻醉科,山東聊城5300
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NAFLD)指肝細胞內脂肪過度沉積,發(fā)生彌漫性脂肪變性,且非酒精和其他明確的肝臟損傷因素導致的一種臨床病理綜合征[1]。一般認為NAFLD的發(fā)生與脂肪代謝紊亂、胰島素抵抗、遺傳易感性等因素有關,且NAFLD患者發(fā)生代謝綜合征和2型糖尿病的風險較高[2]。NAFLD在全球的發(fā)病率較高,而老年人群由于血糖、血脂、血壓普遍高于年輕人,其發(fā)病率也相對增加。NAFLD診斷和治療不及時可逐步進展為肝硬化,對患者生命健康構成嚴重威脅,因此有效預防和治療是控制病情進展為終末期肝病的關鍵[3]。近年研究認為,肝功能障礙、代謝性疾病與腸道微生態(tài)之間有密切聯(lián)系,腸道菌群和腸源性內毒素血癥在NAFLD發(fā)病中起到重要作用,因此推測腸道益生菌對該疾病有一定的治療效果[4]。本研究旨在探討腸道益生菌在治療老年NAFLD過程中的作用和療效,為該病的治療提供依據(jù)。
1.1 臨床資料 選擇2016年7月~2019年7月我院消化內科收治的86例老年NAFLD患者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符合《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診療指南(2010年修訂版)》[5]中NAFLD相關診斷標準;B超或肝活檢病理檢查確診;年齡≥60歲,性別不限;入組3個月內未服用減肥藥、保肝藥或其他可導致肝臟酶學改變的藥物;入組3個月內未使用抗生素、免疫抑制劑、益生菌等影響腸道菌群的藥物。排除標準:有飲酒史(飲酒量:男性﹥140 g/周,女性﹥70 g/周)的脂肪肝患者;合并病毒性肝炎、遺傳性肝病、自身免疫性肝病等疾病者;合并嚴重心、肺、腎等臟器疾病者;合并感染性疾病或惡性腫瘤者;合并糖尿病、高血壓等慢性疾病者。根據(jù)簡單隨機分組原則,用抽簽法將86例患者分為觀察組和對照組各43例。觀察組患者男24例、女19例,年齡(66.18±6.89)歲,BMI(23.94±3.12)kg/m2,病程(4.10±0.85)年,脂肪肝病理分級為輕度23例、中度15例、重度5例。對照組患者男21例、女22例,年齡(65.42±6.17)歲,BMI(23.56±3.01)kg/m2,病程(4.32±0.81)年,脂肪肝病理分級為輕度22例、中度17例、重度4例。兩組患者上述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本研究經我院醫(y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患者均自愿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治療方法 對照組患者予以常規(guī)治療:口服多烯磷脂酰膽堿膠囊,456 mg/次,3次/d,1個月后劑量減至456 mg/d;控制飲食,限制脂肪和酒精攝入,有氧運動,適當服用降糖藥和降脂藥。觀察組患者在對照組基礎上予以雙歧桿菌三聯(lián)活菌膠囊口服,0.63 g/次,2次/d,早晚飯后半小時溫開水送服。兩組患者均治療3個月。
1.3 觀察指標
1.3.1 腸道菌群 分別于治療前、治療3個月后留取患者大便,應用熒光定量PCR技術檢測雙歧桿菌、大腸桿菌數(shù)目,計算腸道微生物定值抗力即雙歧桿菌/大腸桿菌(B/E)。B/E≥1提示腸道定值抗力正常;B/E<1提示腸道菌群紊亂,定值抗力下降。
1.3.2 腸道屏障功能 分別于治療前、治療3個月后采集患者清晨肘靜脈血3 mL,常規(guī)離心分離血清。用鱟試劑基質偶氮顯色法測定內毒素水平,試劑盒由上海伊華醫(yī)學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用雙抗體夾心法檢測二胺氧化酶(DAO)水平,試劑盒由上海江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
1.3.3 肝功能 同上取血清,應用日立7600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檢測門冬氨酸轉氨酶(AST)、丙氨酸轉氨酶(ALT)、谷氨酰轉移酶(GGT)水平。
1.3.4 肝臟超聲衰減系數(shù)及脂肪含量 分別于治療前、治療3個月后用彩色超聲診斷儀對患者進行B超檢查,采用直方圖技術對脂肪肝做定量分析,測量同一切面不同深度的肝組織回聲,計算其衰減系數(shù),衰減系數(shù)越高則脂肪肝越嚴重;B超檢查后,采用磁共振及質子磁共振波譜(1HMRS)測定肝臟脂肪含量(LFC)。
1.3.5 認知功能 采用蒙特利爾認知評估量表(MoCA)[6]進行評估,包括視空連線測驗、注意力、計算力、抽象能力、定向力等11項檢測內容,涉及8個認知領域,總分30分,≥26分為認知功能正常,<26分為認知功能減退。受教育程度≤12年的測試者,若總分<30分則加1分,以矯正文化水平對測試結果的影響。
2.1 兩組治療前后腸道菌群比較 治療3個月后,觀察組患者雙歧桿菌數(shù)、大腸桿菌數(shù)、B/E均高于治療前和對照組(P均<0.05)。見表1。
表1 兩組治療前后腸道菌群比較
2.2 兩組治療前后腸道屏障功能比較 治療3個月后,觀察組患者血清內毒素、DAO水平均低于治療前和對照組(P均<0.05)。見表2。
表2 兩組治療前后血清內毒素、DAO水平比較
2.3 兩組治療前后肝功能比較 治療3個月后,兩組患者血清AST、ALT、GGT水平均較治療前降低,且觀察組低于對照組(P均<0.05)。見表3。
表3 兩組治療前后肝功能比較
2.4 兩組治療前后肝臟超聲衰減系數(shù)、LFC比較 治療3個月后,兩組患者肝臟超聲衰減系數(shù)、LFC均較治療前降低,且觀察組低于對照組(P均<0.05)。見表4。
2.5 兩組治療前后認知功能比較 治療3個月后,兩組患者MoCA評分均較治療前升高,且觀察組高于對照組(P均<0.05)。見表4。
表4 兩組治療前后肝臟超聲衰減系數(shù)、LFC、MoCA評分比較
NAFLD作為一種代謝應激相關性疾病,隨著疾病進展可發(fā)生肝炎、肝纖維化和肝硬化,因此臨床應加強該疾病的預防和治療以阻止病情惡化。臨床上缺乏針對NAFLD病因的特異性治療藥物,以抗炎保肝、改善氧應激反應、緩解代謝綜合征等對癥治療為主。目前對NAFLD發(fā)病機制的研究認為,飲食、炎癥因子、宿主與微生物之間相互作用、遺傳等多種因素同時作用于肝臟,共同參與NAFLD的發(fā)生與發(fā)展,其中腸道微生態(tài)破壞引起的腸源性內毒素血癥起到重要作用[7]。
腸道菌群定植于消化道,是人體內復雜的共生系統(tǒng),其中與人體健康密切相關的優(yōu)勢菌群主要有雙歧桿菌、乳酸桿菌、柔嫩梭菌、擬桿菌4類,發(fā)揮著穩(wěn)定機體內環(huán)境的重要作用[8]。既往研究表明,腸道菌群可通過表觀遺傳方式影響宿主對疾病的易感性,也可通過代謝產物調控機體免疫活性,腸道菌群失調可引起人體多種疾病,互為因果[9]。肝腸胚胎起源相同,在生物學功能上存在許多內在聯(lián)系,有學者對NAFLD患者的腸道菌群進行檢測和分析,發(fā)現(xiàn)其雙歧桿菌、乳酸桿菌、腸桿菌等菌群數(shù)目有顯著改變[10]。本研究選擇雙歧桿菌三聯(lián)活菌膠囊對NAFLD患者進行治療,腸道菌群檢測結果顯示,觀察組患者治療后雙歧桿菌數(shù)、大腸桿菌數(shù)、B/E均高于治療前和對照組,表明腸道微生物定植抗力明顯提高。分析其原因認為,腸道益生菌可改善腸道菌群結構,通過營養(yǎng)競爭抑制有害菌群增長,維持菌群平衡,在調控腸道微生態(tài)的基礎上達到改善免疫代謝的效果,而且益生菌治療較抗生素更為安全和經濟[11]。
腸道菌群構成腸道重要的生物屏障,一旦屏障功能受損,大量內毒素進入門脈系統(tǒng),促進炎癥介質釋放,可造成肝臟的氧化應激和炎癥損傷,因此調節(jié)腸道微生態(tài)、改善屏障功能、減少內毒素進入肝臟是治療NAFLD的新研究方向[12]。腸黏膜通透性可準確反映腸道屏障功能,檢測血液中內毒素和DAO含量,可間接反映腸黏膜完整性和通透性變化[13]。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患者治療后血清內毒素、DAO水平低于治療前和對照組,表明腸道益生菌可有效改善NAFLD患者腸道屏障功能。益生菌在體內代謝過程中產生的多種有機酸可下調腸道pH值,促進腸道蠕動,及時排出腸道內產生的毒素,減輕內毒素血癥,進而減輕肝臟損傷[14]。本研究還發(fā)現(xiàn),兩組患者治療后血清AST、ALT、GGT水平均較治療前降低,且觀察組低于對照組,表明加用益生菌的NAFLD患者肝功能改善更明顯,分析原因可能與益生菌調控炎癥因子的作用有關,肝臟炎癥反應的減輕有利于促進肝功能恢復。
影像學檢查是判斷脂肪肝病情嚴重程度的重要依據(jù)。超聲檢測可利用直方圖技術對肝臟脂肪做定量分析,磁共振檢測則通過1HMRS定量檢測肝臟脂肪含量。本研究發(fā)現(xiàn),兩組患者超聲衰減系數(shù)、LFC均較治療前降低,且觀察組低于對照組,表明加用益生菌可明顯減少肝臟脂肪沉積,可能與益生菌減少腸道細菌脂多糖、降低脂肪儲存等對脂類代謝的調控作用有關[15]。近年來臨床研究發(fā)現(xiàn),肝臟慢性疾病引起的全身炎癥反應可能導致認知功能減退,而許旌[16]等研究表明,老年NAFLD患者認知功能與肝臟脂肪沉積的嚴重程度呈正相關。本研究采用MoCA評分對患者認知功能進行評估,結果發(fā)現(xiàn)觀察組患者MoCA評分高于對照組,表明益生菌可通過減少肝臟脂肪沉積,達到改善NAFLD患者認知功能的效果。
綜上所述,老年NAFLD患者口服腸道益生菌有助于腸道菌群平衡和腸道屏障功能改善,可減少肝臟脂肪沉積,促進肝功能恢復,并有效提高認知功能,其作用安全有效,值得在臨床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