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LU
“我沒有多少時間去博物館看畫,沒有時間去逛古董店和跳蚤市場,但看書是我最喜歡的業(yè)余愛好?!碑斣O(shè)計師們像高田賢三一樣捧起書來,讀書人有福了。
因為那意味著,布料可以當書頁,小說可以穿上身:Litographs的設(shè)計師將文字無限縮小,組合成各種奇特的圖案,(每張圖可涵蓋4萬字),用這種方式,將《艾瑪》《安娜·卡列尼娜》《堂吉訶德》等小說印在T恤上,——送給喜歡的人,“讀你千遍不厭倦”會成為最真實的情話。
他們還將《愛麗絲漫游奇境》用貼紙“文”在了2500個人身上,完成世界上最長的文身接力,創(chuàng)意者許是受到劉易斯·卡羅爾詩作的啟發(fā):“……奇境的故事就這樣發(fā)展/慢慢地一段接著一段/奇妙的情節(jié)一點點豐滿/終于把故事講完……”
更多時候,文學作品——《傲慢與偏見》《名利場》《1984》《美麗新世界》《日瓦戈醫(yī)生》《孤獨旅者》《冷血》《荒野生存》《尋羊冒險記》等——給予設(shè)計師想象的空間,用布、用針、用線、用剪刀、用時尚語言,設(shè)計師轉(zhuǎn)述文學的故事,描繪作品的主題,傳遞文字背后的意境,將文學與時尚這兩種藝術(shù)風格融合在一起。
以《山海經(jīng)》中的《海經(jīng)》為靈感,陳安琪2017春夏系列充斥著蝦、螃蟹和海蛇等海洋元素。從她為所欲為的設(shè)計風格中,可領(lǐng)略這部最古老奇書的神異虛幻;日本潮流品牌“Factotum”,取名自查爾斯·布考斯基的同名自傳體小說,設(shè)計師的每一件作品,都在詮釋這位“美國底層人民的桂冠詩人”的文字精神。
普拉達2019年秋冬系列以瑪麗·雪萊的《弗蘭肯斯坦》為靈感,書中科學怪人殺死了自己的新娘,而設(shè)計師卻用針線改寫了小說的結(jié)局:將他們繡在了一起,在衣愿作有情人。
2020年還沒到來時,從兩場春夏季時裝的發(fā)布中,我提前感受到它的風情。之所以會被吸引,是因為兩場秀都與小說有關(guān)。
MAISON SANS TITRE 2020春夏系列,以契訶夫短篇小說《套中人》的主人公別里科夫為靈感形象,——他若地下有知,臉色定要由青變白地自語道:“這成何體統(tǒng)?!”——從廓形與工藝上構(gòu)筑出一個新烏托邦世界。
作為害怕新思想、反對變革、阻礙社會發(fā)展的人的代名詞,別里科夫在小說中的裝扮給我留下深刻印象:把一切都裝在套子里:傘、懷表、小折刀……甚至臉,他的臉總是藏在豎起的衣領(lǐng)里。連他的葬禮,也像一場秀:下葬的那一天,下著細雨,大家都穿著套鞋,打著雨傘——套中人送別“套中人”。
2020年來了,帶著新冠肺炎疫情。最嚴重時,身邊出現(xiàn)了“套中人”:口罩、一次性手套、護目鏡、防護服紛紛上身,我甚至也想把自己包在殼里,但想到凱特·絲蓓2020春夏秀,這一想法便被輕輕擊破。
這場秀的靈感源自伯內(nèi)特的小說《秘密花園》,“這真是個奇特又美麗的地方。就像是一個人進了夢境?!彼衼砜葱愕募钨e,都會發(fā)出迪康第一次走進秘密花園時的感嘆:花園秀場、露天長椅、礫石路,模特手中攜抱著綠植,還有印花、草編……處處春意盎然,讓人仿佛置身大自然。
最特別的是,創(chuàng)意總監(jiān)將靈感筆記印在種子紙上,看秀之后可種植,“無論你在什么地方播種,都會開花。”于是,拎一個小包包在手中,便是拎著一片土地,種上一座花園,享有整個明媚的春天和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