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民族性來源于民族精神,而一個民族的精神則來自于各民族獨特的社會生活,因為民族生活具有差異性與特殊性。二十世紀以來,西洋繪畫帶給中國繪畫強烈的沖擊,新的觀念、表現形式與傳統(tǒng)中國畫相互碰撞、不斷融合。李伯安在大的潮流中探尋著中國畫的民族性特征,作品《走出巴顏喀拉》就是以藏民族為刻畫對象,通過不同的場景來表現藏族人民的生命狀和生存現實。
關鍵詞:民族性;民族精神;生命狀態(tài);生存現實
一、李伯安與巴顏喀拉
上世紀80年代,中西方在文化、思想、藝術等交流頻繁,主動的、被動的文化滲透影響了各民族藝術的變化。在中國出現了此起彼伏的文化運動,“八五新潮美術運動”就是以倡導新的藝術觀念與形式,借鑒西方藝術的創(chuàng)作模式,使中國藝術擺脫了單一獨立的傳統(tǒng)表現形式,一時間出現了極為復雜多樣的藝術創(chuàng)作面貌。在文化劇烈碰撞的時代,藝術家們都在嘗試探索一條獨特的創(chuàng)作形式,促使或者加快傳統(tǒng)中國畫的轉型。許多藝術家在時代的潮流下,失去了自己的民族精神,盲目的追求西方的表現形式,一味的反對、鄙棄中國傳統(tǒng)的繪畫語言和民族精神。李伯安在這種環(huán)境中依然立足傳統(tǒng),將本民族的藝術語言與西方獨特的表現形式結合起來,扎根黃河流域的文化,描繪出生活在黃河源頭的藏民族的生活狀態(tài)和勞動場景。黃河流域作為中華民族的精神體現,孕育了古老的中國和數千年的文明,李伯安黃河文化為精神支撐,描繪生活在黃河源頭的少數民族,以獨特的藝術語言對當藏區(qū)的自然環(huán)境、文化習俗,以及藏族的信仰、勞動及文化生活、精神狀態(tài)等方面予以全方位的表現。這幅作品李伯安投入大量時間深入藏區(qū),體驗艱苦的生活,了解藏族的信仰和民族精神。用獨特的藝術語言給世人展現出一幅具有強烈民族精神的作品,傳達出在極為困難的自然環(huán)境下依然頑強不屈、積極樂觀的民族精神。
二、中西融合下的造型觀
(一)民族藝術的多元存在
世界上有許多的民族,每一個民族都有自己獨特的文化,這種多民族的社會生活的特殊性就導致了民族精神的必然差別。這種有差異的民族文化必然會產生不同的民族藝術,而這種不同民族藝術的多元化存在,多樣性發(fā)展是導致藝術不斷發(fā)展變化的必然規(guī)律。民族精神是每一個民族藝術的本質和靈魂,民族精神的差異性就直接的造成民族藝術的多元存在。創(chuàng)作出一幅具有濃厚的民族性藝術作品才能夠引起本民族人民的接受和理解,這樣的藝術作品才是人民所期待的、關注的、能夠欣賞的,是能產生共鳴的。《走出巴顏喀拉》就是立足藏民族人們的生活環(huán)境與生存狀態(tài),表現中華民族的精神,深刻的表達了藝術家對于藏民同胞的關注和喜愛。藝術作品中這種民族性與藝術的社會功能有著密切的聯系,民族性越深刻,作品的群眾性就會增加,隨之社會功能也就發(fā)揮的越好,這樣的作品才具有旺盛的藝術生命力。而世界上有不同的民族,他們有著不同的生活習慣、生活方式、生活環(huán)境,故而有著不同的民族藝術。在有差異的環(huán)境中就會有文化的差異性、欣賞習慣的差異性、接受能力的差異性,這種因素就直接影響了各民族藝術的發(fā)展,決定了民族藝術的多元化存在。
(二)各民族藝術的相互影響
各民族文化都有或多或少的差異性、獨特性,隨著時代的不斷發(fā)展,各民族文化交流空前加劇,各民族文化不斷碰撞,也加快了各民族藝術的變化。20世紀以來,西方文化對古老的中國侵略性的輸入,精華與糟粕同時決堤,流入古老的中國,讓這個沉睡的民族不斷地接受、否定,在接受、在否定。有些藝術家一頭扎進西方的世界里,抹黑、反對、鄙棄傳統(tǒng),堅持西方文化高于本民族文化,毫無選擇的全盤接受西方,否定本民族文化。也有像李伯安一樣的大批藝術家堅持以本民族文化為核心,借鑒、學習西方優(yōu)秀的民族文化來豐富自己的藝術語言?!蹲叱霭皖伩肪褪欠浅:玫挠∽C,他的作品中運用傳統(tǒng)的繪畫材料、筆墨語言,立足民族題材、表現民族形象。畫面中有借鑒傳統(tǒng)人物畫《八十七神仙卷》的構圖因素和用線,來變現畫面的勢。又從柯勒惠支的版畫中借鑒吸收了大量元素,不斷豐富畫面強烈的黑白關系,以強烈的墨塊與結實的線條與畫面留白形成對比,加強了畫面的力量感。還從羅丹的雕塑作品中吸取塑造的技法,來加強畫面的厚重感。透過李伯安的作品可以看出各民族藝術都有其獨特之處,有精華也有糟粕,在信息快速交流的時代,我們更應該保持初心,去感知各民族文化的獨特與差別。又要將不同民族的藝術與本民族的藝術有選擇的結合,更豐富的表現本民族的民族精神。
三、《走出巴顏喀拉》中形象的生存狀態(tài)
《走出巴顏喀拉》分為10個獨立部分,畫面描繪了2266個人物形象均與真人等大,人物生動寫實,場面宏大、內容豐富。所著藏族服飾紛繁復雜,法器種類繁多,將藏民勞動與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表現了出來。這些畫面從不同角度切入,表現了藏族人們的生活狀態(tài)和生存環(huán)境,深刻反映了藏民族的精神狀態(tài)。畫面中不光有反映勞動的場面,還有祭祀、朝圣、活動、比賽等等,還著重刻畫了經幡、藏袍、骷髏、瑪尼石等具有顯著藏民族特色的物品。李伯安在處理人物形象的時候有意識地強化藏民的形象特征,夸張形象的結構和設色,濃墨重筆去勾勒五官,強化了眼睛、鼻子、嘴唇的力度,反復加強頭部關節(jié)的結構線。衣服的處理運用大量的線條勾勒,墨色對比明顯,線條如刀刻斧鑿一般強勁有力,具有“重錘敲鼓”般的力量感,這種處理方式很準確的表現出艱苦的自然環(huán)境下藏民族的生活狀態(tài)。李伯安在畫面設色時非常重視對形象的藝術化處理,紅中透黑的臉部設色將藏民的特征人為加強,藝術化的揭露了藏民的生活條件的惡劣。這種夸張的形體處理和雕刻般的衣紋塑造,以及抽象的用色讓畫面中的人物顯得非常高大、彪悍、健壯、有力,讓畫面顯得非常厚重、穩(wěn)定、強烈、拙樸。這樣的處理,深刻的描繪了藏族同胞真實是生活,畫面中的形象被自然環(huán)境雕琢的如頑石一樣,深刻的凸顯出生活在自然環(huán)境極為惡劣的西部,藏族同袍與自然共存,保持強大的生命力以及頑強不屈的精神。李伯安在處理畫面的時候,大量的刻畫了儀式中出現的物品,例如藏族法輪、神獸面具、牛羊頭骨、缽、鼓等,還有藏族圖騰的“日月”也出現在畫面中。這更加深刻的揭示了藏族同袍不光在艱苦惡劣的自然環(huán)境下能夠生存,依然積極的追求精神世界的滿足。
四、《走出巴顏喀拉》中民族精神的體現
在李伯安《走出巴顏喀拉中》這幅作品中,給人們一種力量感,這種力量感反映著畫面的立意,支撐著畫面人物的形象,這種力量來源于偉大的民族精神。這種偉大的民族精神造就了《走出巴顏喀拉》這幅作品的民族性,對于李伯安來說,這幅作品也是他整個藝術生命成熟的標志。整幅作品以黃河流域的源頭巴顏喀拉山脈為背景,描繪藏族的自然環(huán)境、社會勞動、文化生活、精神狀態(tài)等,透過藏族人民的精神來反映出中華民族的精神特質。李伯安的作品《走出巴顏喀拉》之所以能夠具有獨特的民族精神,是因為這幅作品不僅僅是用來傳統(tǒng)的筆墨語言和水墨技法。無論這種技法如何變化,如何發(fā)展,都扎根于傳統(tǒng),立足于中華文化,都不能改變中國畫的繪畫技法和藝術表現形式的特質。從另一方面可以看出,畫面中的人物畫形象的刻畫,注重人物的精神狀態(tài),以中國畫特有的方式表現出人物的精神狀態(tài),反映出獨特的民族文化。李伯安從小受到黃河文化的影響,在時代變革的潮流中他依然扎根本土文化,創(chuàng)作中飽含激情,充滿民族精神。在生命的最后時刻,依然不遺余力的投入在藝術創(chuàng)作中,他希望自己能用畫筆表現中華民族的精神,創(chuàng)作出屬于這個時代的藝術作品。
作者簡介:
沈亞飛(1992-03-10),男,28歲,漢族,籍貫甘肅省定西市,中國藝術研究院美術專業(yè)2018級碩士,研究方向:中國水墨意筆人物畫創(chuàng)作研究。
作者單位:中國藝術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