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紅軍王定國的西路軍情結

宋春丹

母親王定國去世后，前來吊唁的人讓謝烈深受觸動。紅軍女將軍張琴秋的外孫劉秉宏在靈堂前痛哭流涕，謝烈從沒見他這樣哭過，把他扶出靈堂后，他又回去站著接著哭。

劉秉宏本來辦好了車證和手續(xù)，準備去參加原定于6月15日上午9點在北京八寶山革命公墓大禮堂舉行的王定國遺體告別儀式，但因為北京疫情突變，除直系親屬外，其他人不能參加了。這讓劉秉宏以及眾多準備參加告別儀式的紅四方面軍、“河西走廊”紅軍、新疆“新兵營”以及西路軍等幾個群體的后代們都深感遺憾。

“西路軍后代對王定國的感情都非常深，因為她就像一面旗幟?！眲⒈旮嬖V《中國新聞周刊》。

“又一次營救”

1980年5月，為撰寫《西路軍女戰(zhàn)士蒙難記》，甘肅省社科院研究員、后任蘭州西路軍研究會名譽會長的董漢河來到北京東皇城根街46號王定國的家中采訪。

窄小的客廳里，有關謝覺哉的資料從地板摞到天花板。王定國耐心細致地向董漢河講起當年西路軍兵敗后她如何被俘，又是如何反抗，咬敵人的手指。她騰出家里的客房讓董漢河住下，讓他安心在北京采訪。

她還親自帶著董漢河，坐公交車到李卓然、劉瑞龍等原西路軍將領家中采訪。車上沒有座，67歲的王定國用手扶著車門口的立柱站著。董漢河想介紹一下她的身份請大家讓個座，被她阻止。她說她可以要車出行，但不愿給公家添麻煩。

那時正是改革開放初期，黨史研究還沒有在社會上受到重視。王定國給了董漢河1000塊錢，說：“現(xiàn)在都不重視黨史研究，你要好好干！這是別人給我的潤筆費，我用不著，你拿去用?！?/p>

1983年秋，王定國和伍修權重訪甘肅，到西寧、銀川、蘭州以及河西走廊等地進行了近兩個月的實地調(diào)查，行程上千公里。第二次國共合作時期，伍修權擔任八路軍駐蘭州辦事處（簡稱“八辦”）處長，曾和王定國并肩營救被俘和失散的西路軍戰(zhàn)士。

1981年11月，王定國（中）與紅四方面軍戰(zhàn)友劉瑞龍、江彤夫婦合影。圖/受訪者提供

王定國一行到蘭州時，消息迅速傳開。她先后見到了數(shù)十位西路軍老戰(zhàn)士。大家都非常激動，有的抱頭痛哭，特別是被敵人活埋未死的女紅軍姚玉珍，抽泣得全身顫抖，哭得一句話也說不出。當?shù)卣埶麄兂燥垼腥四闷鹂曜泳涂蘖耍f幾十年來沒到這樣的地方吃過飯。

馬玉鳳也隨母親安明秀參加了這次重聚。由于被俘過，安明秀在“文革”期間被打成“叛徒”，家人都受到牽連。

馬玉鳳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她從小在西路軍老紅軍的圈子里長大，加上自己當時被借調(diào)到財貿(mào)系統(tǒng)的“整黨辦”工作，對這個群體的冤屈和困難很了解。老人們聚在一起，只要談起過去的浴血奮戰(zhàn)和后來遭受的不公待遇，就會抱頭痛哭。

由蘭州市委黨史辦牽頭，在蘭州市友誼飯店11樓召開了座談會，邀請在蘭州的幾十位西路軍老紅軍參加。

王定國說：“姐妹們，我看你們來了！我其實和你們一樣，就是遇到了謝老，我的命運才不一樣了。我很想念你們，現(xiàn)在要來和你們見見面。”她讓大家有啥說啥。

老紅軍們紛紛哭著發(fā)言。馬玉鳳也代表母親發(fā)了言，說起西路軍老紅軍們在社會上備受歧視，沒有工作，街道瞧不起，民政救濟要不上，尤其是“西路軍流散紅軍”的稱謂讓人心寒。王定國聽后說：“大家提出的困難和問題，有機會我會向組織匯報。戰(zhàn)敗不能怪戰(zhàn)士們，那是指揮上的問題?！?/p>

回京后，伍修權和王定國給中央書記處和中央組織部寫了調(diào)查報告。報告說：“當初西路軍的失敗和他們的失散，是特定歷史情況造成的，不應由他們本人負責，他們有的曾戰(zhàn)斗到最后一顆子彈，有的是上級命令他們‘各尋生路的?！眻蟾娼ㄗh，紅軍西征的失敗不應該讓這些出生入死的戰(zhàn)士們?nèi)コ袚?，組織上應恢復他們的名譽和生活待遇。

2015年，北京西路軍研究會會長胡濱江去王定國家中看望她。圖/受訪者提供

不久，在胡耀邦等中央領導人的批示下，民政部、財政部、衛(wèi)生部和解放軍總政治部聯(lián)合發(fā)文，對西路軍散失人員的安置辦法作出具體規(guī)定，為他們恢復政治名譽，發(fā)放《西路軍紅軍老戰(zhàn)士光榮證》，憑《優(yōu)撫證》享受公費醫(yī)療，每月可領取15～45元不等的生活補助，爾后逐年提高。

在馬玉鳳家人看來，王定國此行是對西路軍老戰(zhàn)士的“又一次營救”。

但王定國最牽掛的劇團戰(zhàn)友、原西路軍九軍軍長孫玉清之妻陳淑娥的問題，還是沒有得到徹底解決。

當年，王定國與陳淑娥都是紅西路軍“前進劇團”的成員。1936年12月5日，劇團奉命去慰問從古浪突圍出來的紅九軍，途中被馬步芳部隊包圍。劇團負責人大部分犧牲，余下30多人被俘，王定國和陳淑娥都在其中。當時馬步芳用槍殺、活埋等手段殺害了大批紅軍戰(zhàn)俘，一片白色恐怖，但他認為“劇團有用，留著不殺”，強迫他們表演。

因相貌出眾，陳淑娥被馬步芳手下的馬元?？粗?，要納她為妾，當時已身懷有孕的她為了保住孩子同意了。不久后，孫玉清被馬家軍殺害。國共合作后，王定國被組織解救，于1937年9月底來到蘭州“八辦”工作。

西北解放后，陳淑娥帶著與孫玉清所生的兒子劉龍在蘭州艱難度日。由于當年沒有與孫玉清正式舉辦婚禮，她的身份長期在“反動軍閥姨太太”和“紅軍英烈遺孀”之間難以判定，劉龍也一直未被認定為烈士遺孤。每次政治運動，他們都會受到牽連。

1988年6月27日，董漢河在北京開完《西路軍女戰(zhàn)士蒙難記》作品討論會，去向王定國辭行。王定國說，青海省邀請她參加8月舉行的西路軍紀念館和孫玉清烈士雕像落成儀式，讓他回蘭州后問問陳淑娥去不去，如果陳淑娥去那她也去，如果陳淑娥不去她也不去了。董漢河轉達后，陳淑娥滿口答應。

8月13日下午，王定國到達西寧，和當?shù)厥∈蓄I導一起研究典禮事宜。會后，王定國告訴董漢河，青海方面有人說陳淑娥被俘后除了給馬元海當過姨太太外，還和別的反動軍官結過婚，她覺得可能不是真的，就是真的又怎么樣？要是反過來，陳淑娥死了，孫玉清還活著，可能一切就都不是問題了。她說：“女同志戰(zhàn)爭中被俘失貞，不是政治變節(jié)，不是恥辱，是受的委屈！有些人腦子里的封建思想太嚴重了！”

陳淑娥和劉龍抵達青海后，王定國做陳淑娥的工作，勸她還是要體諒青海方面的安排。

8月15日上午，舉行了西路軍紀念館落成典禮。來賓們瞻仰完西路軍烈士墓后，陳淑娥才在兩個陪同者的攙扶下圍著墓轉了一圈。

下午又舉行了孫玉清雕像落成儀式。孫玉清生前沒有留下照片，其塑像是根據(jù)劉龍的樣子雕刻的，但劉龍卻沒能參加揭幕典禮。第二天才派車接陳淑娥一家人去參觀了紀念館和雕像。

當天，王定國半夜披衣到陳淑娥住處談了一晚上，然后告訴董漢河：“你和陳淑娥談一談，替她寫一份申訴書，如果青海不給解決，就讓甘肅解決?！?/p>

董漢河和陳淑娥談后，寫好申訴信，由王定國遞交給了甘肅省。她找到甘肅省民政廳領導，認為應該承認陳淑娥的革命烈屬身份，對方表示沒有結婚證無法證明，王定國說：“我和謝老就沒有結婚證，那個時候還沒有這套呢！我們講的是歷史，應該正視歷史，承認歷史。”

申訴信經(jīng)時任甘肅省長陳光毅批示，陳淑娥很快拿到了500塊錢慰問金。烈屬證書也發(fā)放了，持證人是劉龍，還是只字未提陳淑娥。王定國去陳淑娥家里看她，把身上所有東西都送給她，兩手空空地回了家。

重訪“八辦”

2001年4月28日，是蘭州西路軍研究會成立的日子。剛到八路軍蘭州辦事處紀念館工作三個月的朱永光一大早得到消息，王定國從北京抵達蘭州，讓他去機場迎接。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王定國。她個子嬌小，聲音洪亮有力，一下飛機就揮手唱起1937年剛到“八辦”時唱的紅歌。

蘭州“八辦”有兩處活動舊址。西安事變后，為營救在甘肅河西走廊、青海等地失散和被俘的西路軍戰(zhàn)士，1937年5月，中共中央在蘭州籌建紅軍聯(lián)絡處，地點設在南灘街54號。國共正式合作后，辦事處對外改名為“八路軍駐蘭州辦事處”，并于1938年2月遷至孝友街32號。

朱永光帶王定國從一處舊址走到另一處。88歲高齡的她毫無疲態(tài)，坐在當年的炕上，一遍一遍地撫摸著炕的木沿子，抓著朱永光的手話當年。她說，營救回來的西路軍戰(zhàn)士就住在院子里，有時能達100多人。

王定國講故事生動有趣。她講起1937年冬天的一個晚上，“八辦”主任謝覺哉要她到外屋把《民國日報》和《西北日報》找給他，她來回拿了四次都不對。從那天起，謝覺哉每天擠時間，教目不識丁的她識字、學文化。

臨走時，她交待紀念館給當?shù)氐氖畮讉€西路軍老紅軍每人發(fā)放100塊錢，紀念館當時財力有限而未做到，朱永光備感愧疚。后來，紀念館舉辦西路軍展覽，用捐款連續(xù)多年為老紅軍發(fā)放100塊補助，落實了王定國的囑托。

92歲重走長征路

新中國成立后，王定國一度很久不敢回老家四川營山。她當初動員參軍的400多名婦女，在戰(zhàn)爭中全部犧牲。直到上世紀80年代初，她才決定回去看看。

她和當年的小伙伴見了面。兩人曾約好一起投奔紅軍，但因父母反對，對方?jīng)]有成行。那時的四川大山里依然在用油燈，聊天中對方說起，聽說縣城里有個電燈，晚上一拉屋子里就亮，自己想去看看。從那時起，王定國萌生了?；乩霞?、幫老區(qū)脫貧致富的念頭。

2004年5月，92歲的王定國開始重走長征路。她去老區(qū)群眾家里調(diào)研，把見聞寫成報告呈給中央。

第一站是嘉陵江。1935年3月底，紅四方面軍發(fā)起強渡嘉陵江戰(zhàn)役。戰(zhàn)役勝利，長征拉開序幕。喜歡唱歌跳舞的王定國被調(diào)到紅四方面軍前進劇團，隨軍參加長征，翻越了5座雪山，過了3次草地，途中凍掉了一根腳趾。

“我清楚地記得，在漆黑的夜晚，在蜿蜒曲折的路上，我們點燃了火把，長長的隊伍像火龍一樣，把天地照得通紅?！蓖醵▏谧约旱淖詡鳌逗髽废葢n斯世事》中寫道。

90多歲的王定國頭發(fā)烏黑。她自己動手染頭發(fā)，說革命戰(zhàn)士就是要有活力有精神。她還能唱出長征路上的歌。

過草地時，樹皮、草根、皮帶、皮鞋都是紅軍的“糧食”，王定國所在的文工團編了一首打油詩四處傳唱：“牛皮鞋底六寸長，草地中間好干糧;開水煮來別有味，野火燒后分外香。兩寸拿來熬野菜，兩寸拿來做清湯;一菜一湯好花樣，留下兩寸戰(zhàn)友嘗?！?/p>

王定國還帶兒子重走了瀘定橋。她所在的紅四方面軍沒有走過瀘定橋，但隨紅一方面軍行動的謝覺哉走過。她在鋪著稀疏木板、有些搖晃的鐵索橋上走了一個來回，對兒子說：“你們父親長征時已經(jīng)50歲了，非常不容易。你們以后也要帶著你們的子女來這里，感受父輩的不易。我90歲的雙腳也踏過了你們父親50歲時走過的足跡，我滿足了，可以告慰你們的父親了?！?/p>

1937年，王定國與謝覺哉在蘭州“八辦”結婚，婚后養(yǎng)育了7個子女。二子謝飛是著名導演，執(zhí)導的《本命年》曾獲第40屆柏林國際電影節(jié)銀熊獎。王定國常常教導謝飛，要好好拍戲，別想著做官。

在家中客廳正中央的墻上，掛著謝覺哉的一幅照片，旁邊掛著一幅紅底金字的繡品，上面繡的是王定國寫的一段祝詞：“謝覺哉，自從我們在一起，不覺已近二十年，互相勉勵共患難，喜今共享勝利年，今逢你七旬大壽，我無限的歡欣，正當可愛的春天，正值祖國的建設年，花長好，月長圓，為建設共產(chǎn)主義社會，祝你萬壽無疆，祝你青春長遠。定國，1953年5月15日?！?/p>

1971年，謝覺哉去世。按規(guī)定遺屬可繼續(xù)住原來的房子，王定國卻主動提出，自己有工作，是什么級別就住什么房子。她隨即遣散了秘書，退掉司機，搬出了帶院子的大房子。

99歲時，王定國還在植樹造林。被問及長壽秘訣，她說，自己一直記著謝覺哉生前常說的“養(yǎng)生之道”：當勤厭惰，宜成習慣;不急于成功，又不喧噪;心中經(jīng)常滿足，勿生不平之念。

西路軍的王媽媽

王定國去世幾分鐘后，北京西路軍研究會會長胡濱江就接到了謝家的電話。胡濱江的父親、曾任解放軍總參謀部三部副部長的胡正先也是老紅軍、西路軍老戰(zhàn)士，今年103歲了。近十多年來，他每一年都要和自己的生死之交王定國見面，用力地握手，共憶往昔。

1970年代初，胡濱江第一次見到了王定國。她回憶，王定國非常有活力，最困難的時候工資不高，錢不夠用，她就在家后院的一片小空地上自己種菜，自己縫衣服。

王定國曾告訴胡濱江，自己對老紅軍感情最深，覺得有愧于他們，戰(zhàn)爭年代說革命勝利了就回去找他們，一晃多年過去才實踐諾言，如今無論如何也要把他們找到。

胡濱江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每次去河西走廊，王定國都要盡量多帶現(xiàn)金，把身上最后一分錢都塞到老紅軍手上，甚至把身上的衣服脫給他們。回家后，她總是會抹眼淚。

胡憶朝的父親、原湖北荊州軍分區(qū)副參謀長胡有貴也是西路軍老戰(zhàn)士。胡憶朝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過去他對西路軍的歷史知之甚少，很長時期里，西路軍問題一直是黨史和軍史研究中的“禁區(qū)”。直到2000年父親去世后，胡憶朝查閱了大量資料后才了解了這段歷史。

胡有貴和王定國是從川陜革命根據(jù)地參加紅軍的戰(zhàn)友，1937年西路軍兵敗甘肅河西后王定國被俘，胡有貴等余部437人被陳云接往新疆，編入新兵營，后改編為中國工農(nóng)紅軍西路軍總支隊。

1983年9月中旬，王定國到甘肅蘭州看望紅西路軍戰(zhàn)友。從左至右：李文英、安明秀之女馬玉鳳、向秀英、王定國、安明秀、張秀英。圖/受訪者提供

胡憶朝說：“父親離開河西走廊后再也沒回去過，王媽媽等于也替父親了卻了心愿。是王定國這些人的努力，使西路軍的歷史終于大白于天下，長期籠罩在西路軍頭上的錯誤結論得到糾正。”

每年王定國的生日，劉延淮、劉延東姐妹都會為她祝壽。謝覺哉的系列書出版后，王定國給劉延東送了一套，扉頁上寫著“贈延東”，劉延東要求加上“女兒”二字。

姐妹倆的父親劉瑞龍曾任紅四方面軍宣傳部長、西路軍政治部宣傳部部長，兵敗被俘后被關在敵人監(jiān)獄，但身份沒有暴露。

當時王定國還在宗教界愛國人士高金城的福音堂醫(yī)院做護士，她所在的醫(yī)院中共地下黨支部與“八辦”配合，從事秘密營救工作。得知劉瑞龍化名“李”姓關在敵人的監(jiān)獄里，王定國等幾人來到甘肅張掖縣監(jiān)獄探監(jiān)。

王定國將十幾塊大洋塞到看守手里，說家中有個姓李的舅舅失蹤了，想來看一下是不是在這里，看守答應了。她從一個碗口大小的探視口大聲沉著地問，這里面有姓李的嗎？他是我舅舅，有人看錯了人，把他抓到這里來了。里面的劉瑞龍心領神會，立刻拖著手銬腳鐐走了過來，雙方一眼認出了彼此。

王定國第二次探監(jiān)時，劉瑞龍秘密傳遞出重要信息：關在這個監(jiān)區(qū)的還有魏傳統(tǒng)、董光益、劉靜生、袁正明、徐宏才、張玉清、惠子明八位紅軍干部。

由于這些寶貴的情報，經(jīng)謝覺哉多次交涉，由朱德總司令指名要人，劉瑞龍等人被放回。解放后，劉瑞龍曾任農(nóng)業(yè)部常務副部長。

1988年劉瑞龍去世后，王定國寫下一首小詩紀念戰(zhàn)友。其中寫道：輾轉張掖甥認舅，楚囚幾度共戚休。患難之交情常在，鞠躬盡瘁亦風流。

在央視“感動中國2016年度人物評選”中，王定國也在候選名單之列。劉延淮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我們紅軍后代都尊稱她為王媽媽，我們不光要為她投票，還要為她拉票?！?/p>

晚年的王定國一直積極參加公益事業(yè)和社會活動，參與創(chuàng)建“中國文物學會”等。中國文物學會原會長彭卿云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王定國對學會的支持全心全力，影響力不可低估。每當有重要活動，她一到場，總是掌聲熱烈，滿堂歡呼。

劉秉宏的外婆張琴秋曾擔任紅四方面軍總政治部主任，解放后是共和國第一代女部長（原紡織工業(yè)部副部長）。劉秉宏告訴《中國新聞周刊》，他最初接觸到王定國是在1978年。那時，王定國為張琴秋的平反問題提供了很大的支持。

直到2000年以后，劉秉宏才開始真正了解外婆和王定國的故事。長征過草地時，張琴秋讓身體虛弱的王定國騎上自己的馬，王定國不肯，張琴秋就讓她抓著馬尾巴走。西征失敗后，張琴秋是敵人懸賞1000大洋追捕的紅軍高級將領，是王定國和戰(zhàn)友將她和一些沒有暴露身份的紅軍女干部掩護進劇團，她才躲過一劫。

伍修權的女兒伍連連告訴《中國新聞周刊》，西路軍戰(zhàn)友一直是王定國老人心里深藏不去的痛，她全心全意地為他們奔波，很不容易?！八盍?08歲，長壽就是老天對她的最高獎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