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特立的“學習經(jīng)”

王倩

1958年10月18日，徐特立{左四}宋任窮等在鄭州古滎鎮(zhèn)調(diào)研人民公社情況

徐特立在談及學習問題時，曾講過這樣五句話：“學，不斷學習;問，不懂就問;思，凡事要經(jīng)自己的頭腦思考;辨，辨別是非;行，身體力行?！边@既是他對自身學習經(jīng)驗的科學總結，也是對我國傳統(tǒng)學習理論的繼承和發(fā)展。

意志堅定，潛心苦學

徐特立生于農(nóng)家，家境清貧，父親在他9歲時變賣了家中物件勉強地湊了一些錢送其上了村里的蒙館。15歲時，他因伯祖母去世，經(jīng)濟壓力驟增，只能輟學。朱柏廬所著的《治家格言》中的“一粥一飯，當思來處不易;半絲半縷，恒念物力維艱。宜未雨而綢繆，毋臨渴而掘井”等道理，越發(fā)堅定了徐特立的求學之心。無論以后生活多么艱難，都未曾磨滅他熱愛學習的信念。

那時鄉(xiāng)下人讀書少，徐特立學習經(jīng)史子集遇到疑難，都只靠自己查閱資料，冥思苦想，以求得解答，在自學代數(shù)、幾何、物理、化學時所遇到的困難也被克服了。在學習上，徐特立主張學習要持之以恒，不要眼高手低而一味尋求捷徑，盡想一步登天。他尊師重道，虛心求教，曾經(jīng)步行40公里到長沙城向當時有名的舉人陳云峰先生請教，得到悉心指點后，他從中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于是，徐特立制訂了“十年破產(chǎn)讀書計劃”，開始有目的、有計劃地讀書。

平日除留給家中20串錢的家庭開銷外，徐特立把伯祖母留下的田產(chǎn)逐年變賣，專門用來買書。最初教書時一年的工資也就3串錢，徐特立能用5年的教書錢去買一本定價為15串錢的《十三經(jīng)注疏》，還有其他價格昂貴的大部頭書也不惜血本地買了回來。徐特立讀書十分刻苦，白天教書，直到晚上八九點以后才有時間自己讀書。平日讀書，甚至上廁所，他也要帶著書讀。他把書中的定義、公式、表格、術語都寫在小本子上，放在衣服口袋里，平時一有機會就拿出來讀。正是由于多年孜孜不倦，博學篤志，這才有了后來被尊稱為“一代宗師”的徐特立。

實事求是，虛心求學

徐老認為所謂虛心，就是“實事求是、不自以為是”。虛心向人學習是學習的基本態(tài)度，是學習的第一等問題。這個問題如果不解決，一切學習方法都是無用的。徐特立主張在學習上要改變高視闊步的態(tài)度，要向下級學習，向群眾學習。

1927年春，徐特立回到了家鄉(xiāng)五美鄉(xiāng)。那時正值湖南農(nóng)民運動和掃盲運動興起，五美鄉(xiāng)的農(nóng)會也開辦了夜校，徐特立就和農(nóng)民一起去夜校上課。當農(nóng)友們熱烈地要求徐特立講課時，他婉拒了，稱自己是農(nóng)民的學生，驚嘆于農(nóng)村的變化，是來聽課和學習的。在回鄉(xiāng)的那些天，徐特立每天早出晚歸，走訪各地農(nóng)會，不斷學習各地農(nóng)會的經(jīng)驗，更加意識到自身思想認識的不足。后來，徐特立和朋友談及此事時，稱自己在鄉(xiāng)下住了一個星期，在農(nóng)村當了農(nóng)民的小學生，他的思想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徐特立在法國留學時自學法語，也反對傲慢的作風。他放下身段，向自己以前的學生甚至是學生的學生請教。有人詢問徐特立：“徐老師，你有這么高的輩分和資歷，但今日還要向這些學生學習法語，變太老師為學生，不可恥嗎？”徐特立說：“如今到了法國，法文一字不識，還要自高自大，怕失了舊資格，不更加一層可恥嗎？”后來，徐特立的法語學習取得了很大的成效，正是因為他移樽就教，不恥下問。

緊抓時間，終身學習

徐特立

時間不足對徐特立而言又是另一個難題。白天有教學的任務，所以沒有專門的時間用來讀書，要讀書就得擠時間。徐特立對《三國志·王肅傳》中的“三余”讀書法非常推崇。他在當老師期間，每天在晚上八九點鐘以后開始讀書，還充分利用了走路和天亮前的這段時間，一天總計的讀書時間也就兩三個小時。在幾十年的生活中，徐特立沒有浪費過一分乃至一秒的學習時間，力求循序漸進。

徐特立始終堅信學無止境，要活到老，學到老，為人民服務到老。徐特立51歲時受黨組織委派到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已過五旬的他學習特別有勁頭。他說：“我縱然六十歲就入棺材，也可以干上八九年?！毙轮袊闪⒑?，徐特立當選為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此時，他已是古稀之年了，但仍然手不釋卷，還雄心勃勃地制訂了一個“二十年學習計劃”和工作計劃。雖然他年紀已大，但每一天都甚是忙碌，從開會、工作到講課、寫文章，還要讀書學習，忙個不停。徐特立堅持認為學無窮盡，活一天就得學一天，過去懂得的許多東西，總是會過時的。所以，要進行新的斗爭，就需要新的知識，而要獲取新知識就要永不間斷地學習。

毛澤東曾稱贊徐特立是“懂得很多而時刻以為不足的人”，這是因為徐特立篤學不倦，不自以為知，不自以為能。他無論工作多么繁忙，依然要擠時間學習，并從學習中獲得極大的樂趣。雖然終日忙碌，徐特立卻依然能博覽群書，其秘密便在于擠時間學習，從當下開始學習，終身學習。

注重方法，踏實學習

徐特立強調(diào)，學習并非“讀死書，死讀書，讀書死”，而是“讀活書，活讀書，讀書活”。由死變活，關鍵是掌握方法，把科學方法和創(chuàng)造精神貫穿于整個學習過程，并作為最終的歸宿。學習首先要注意消化吸收問題，只有消化和吸收了所學知識，運用起來才能庖丁解牛，游刃有余。如果不消化的話，即使胸藏萬卷書，也是用不上的。

1963年，徐特立{右}與劉伯承、謝覺哉游覽杭州桃園時留影

徐特立認為學習需要“定量”和“有恒”，只有日積月累才能有所成。他曾苦讀過《說文解字》，該書共有9000多個字，是用繁體字撰寫的，十分難以閱讀和記憶。為了攻破這一難題，他制訂了一個學習計劃，每天只定量學習兩個字，睡覺時默默回憶白天學過的字，直到徹底掌握了再學下一個字。他說：“讀書最忌諱走馬觀花、狼吞虎咽、囫圇吞棗。”不切實際地貪多，既不能理解又不能記憶，最后也只能是隨讀隨忘。

讀書要手腦并用，勞力與勞心并用。徐特立在湖南省立第一師范學校教書的時候，發(fā)現(xiàn)學生在課外閱讀中有貪多求快、不求甚解的不良風氣。他結合自己長期積累的讀書以精為主的經(jīng)驗，反復琢磨，提出了“不動筆墨不看書”的主張。徐特立在讀書時養(yǎng)成了邊讀邊畫要點和精彩處的習慣，讀一句算一句，讀一本算一本，慢中有快，要懂得盈科后進，這樣才能踏實進步。避免因貪多而找不到中心，雖勞心勞力而無成就的情況。他勤奮好學，注重學習方法的運用，善抓要領，成為黨內(nèi)學習的典范。

古今中外，取長補短

徐特立指出學習忌關門主義，提倡學習自由，不要只看自己的一套東西，高視闊步，鄙視一切。要尊重和學習以前的一切人類知識遺產(chǎn)，尊重過去和同時代的一切著述。徐特立既苦學了中國傳統(tǒng)文化知識，又出國進修了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所以，他主張讀書面要廣，古今中外的書都要讀，要“把古今結合，中外結合，變成自己的”。

1906年至1910年，徐特立在長沙教中學。他發(fā)現(xiàn)小學教育的基礎直接影響到中學教學的質(zhì)量。針對這一現(xiàn)狀，徐特立主張“能者為師”。1910年春，徐特立前往上海，向楊月如、俞子夷學習了4個月，一邊學習，一邊考察上海的小學教育。然后，徐特立又前往日本，對日本的小學教育進行了為期兩個月學習和考察?；貒?，徐特立將所學的知識和實際工作經(jīng)驗結合起來，推廣先進理論，提升了小學教育的質(zhì)量水平。徐特立還發(fā)起創(chuàng)辦了《周南教育》周刊，宣傳一些先進的教育理念，深受教育界的歡迎。他還倡導、推動湖南省全省學生成績展覽會，發(fā)現(xiàn)缺點，總結經(jīng)驗，并寫出《成績批評手冊》，也為教育經(jīng)驗的學習提供了寶貴資料。

徐特立留法4年，曾入巴黎大學學習，后來又到比利時參觀了半年，接著又在德國參觀學習了4個月。徐特立的歐洲學習生活長達近5年，民主、自由、平等思想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1924年回國后，徐特立在長沙創(chuàng)辦了一所女子師范學校，立足于中華民族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且根植于中國教育實際，把西方的一些先進教育理念和文化觀念引進中國，改變了中國的教育理念。

有目的且持之以恒地學習，是徐老一生所堅持的事。他一生追求真理，形成了堅持學習、實事求是、不自以為是的學風。徐老優(yōu)良的學風和科學的學習方法，值得我們繼承和發(fā)揚。徐老無愧于一代師表，為青年一代樹立了光輝的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