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丹丹,劉揚,韓家凱,高威,于彤,龐嫵燕
(河南大學淮河醫(yī)院 內(nèi)分泌科,河南 開封 475000)
隨著人口老齡化、酒精濫用、肥胖癥在全球流行趨勢逐日加重,脂肪性肝病已逐漸替代病毒性肝炎成為終末期肝病的重要病因。非酒精性脂肪肝(nonalcoholic fatty liver disease,NAFLD)根據(jù)疾病進展的不同階段分為非酒精性單純性脂肪肝、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炎、非酒精性肝纖維化和肝硬化[1]。肝臟脂肪變性是NAFLD的早期階段,若不加干預,可進展為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炎(non-alcoholic steatohepatitis,NASH)、肝硬化,甚至誘發(fā)肝細胞癌[2]。NAFLD發(fā)病機制目前認為主要是脂肪組織的胰島素抵抗,誘發(fā)氧化應激及炎癥反應,進而導致組織損傷[3],因此也被認為是代謝綜合征的一部分[4]。胰高血糖素樣肽-1(glucagon like peptide-1,GLP-1)由腸道L細胞分泌,是目前已知作用最強的腸促胰島素分泌肽。動物和人體實驗均發(fā)現(xiàn)GLP-1能夠顯著改善脂肪細胞的胰島素敏感性,且在降低血糖同時改善血脂代謝。本課題從動物實驗入手,研究和分析GLP-1對NAFLD的治療效果。
1.1 實驗動物雄性約4周齡Sprague-Dawley(SD)大鼠150只,體質(zhì)量為(140±10)g,購自河南大學實驗動物中心。在適應性喂養(yǎng)2周后隨機分為空白對照組(control group,CON組),模型對照組(high-fat diet,HFD組)和GLP-1低、中、高劑量治療組(GLP-1 low、middle、high dose,GLD組、GMD組、GHD組),每組30只。每天12 h燈光照射,室內(nèi)溫度控制23~25 ℃,濕度40%~50%。對所有動物的飼養(yǎng)及實驗處理均遵照河南大學實驗動物倫理委員會的章程及規(guī)定執(zhí)行。
1.2 動物模型的建立及分組對CON組全程喂食普通飼料,給予HFD組與GLP-1組高脂溶液(普通飼料88%、豬油10%、膽固醇2%)灌胃12周,促使NAFLD模型的形成。造模成功后,分別給予GLD組、GMD組、GHD組GLP-1(丹麥諾和諾德公司)0.1、0.2、0.4 mg·kg-1·d-1。
1.3 標本的采集及處理每周準確稱大鼠體質(zhì)量,分別于治療第4周和第8周禁食12 h后予水合氯醛麻醉后用注射器心臟尖端取血,離心后取上清液,凍存于-80 ℃冰箱內(nèi)。計算治療前后各組大鼠體質(zhì)量變化情況及肝指數(shù)(肝重占總體質(zhì)量的百分比)。
1.4 血和肝臟生物化學指標的測定監(jiān)測CON組和HFD、GLD、GMD、GHD組大鼠血清膽紅素、蛋白、肝功能、血脂、空腹血漿葡萄糖(fasting blood glucose,F(xiàn)BG)、空腹胰島素(fasting insulin,F(xiàn)INS)等變化情況。測定總蛋白(total protein,TP)、白蛋白(albumin,ALB)、總膽固醇(total chloesterol,TC)、甘油三酯(triglyceride,TG)、低密度脂蛋白(low density lipoprotein-cholestero,LDL-C)、高密度脂蛋白(high density lipoprotein cholestero,HDL-C)、FBG的方法為氧化酶法,檢測FINS、直接膽紅素(direct bilirubin,DBIL)、間接膽紅素(indirect bilirubin,IBIL)、谷草轉(zhuǎn)氨酶(glutamic-oxalacetic transaminase,AST)、谷丙轉(zhuǎn)氨酶(glutamate transaminase,ALT)的方法為酶聯(lián)免疫法。由公式(FBG×FINS/22.5)計算胰島素抵抗指數(shù)(Homa insulin resistance index,HOMA-IR)。每只大鼠取相同部位肝組織50 mg,應用氯仿/甲醇制備肝組織勻漿并提取脂質(zhì),采用GPO-PAP法測定肝臟TC、TG水平。
2.1 一般情況干預過程中CON組活動度好,飲食正常,皮毛整潔。HFD組活動減少,飲食增多,毛發(fā)凌亂黃膩。GLP-1干預組大鼠的一般情況與CON組相似。
2.2 大鼠體質(zhì)量和肝指數(shù)治療開始時各組大鼠體質(zhì)量比較,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治療8周后GLD組與HFD組相比,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GMD組、GHD組與HFD組相比,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與CON組相比,HFD組肝指數(shù)明顯升高。治療4周后GLD、GMD、GHD組較HFD組有一定的改善,但除GHD組外,其他3組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治療8周后3個治療組相較于HFD組降低(P<0.05)。見表1。
2.3 血清學代謝指標治療4周后,GLD、GMD、GHD組DBIL、IBIL以及CHO、TG、LDL-C、AST、ALT相較于HFD組下降,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治療8周后下降更明顯(P<0.05);治療4、8周后GLD、GMD、GHD組HDL-C、TP、ALB較HFD組升高,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GLD、GMD、GHD 3組間比較,GHD組較GLD組變化更明顯(P<0.05)。見表2、3。
表1 各組大鼠處死時體質(zhì)量及肝指數(shù)比較
注:與HFD組比較,aP<0.05。
表2 治療4周后各組大鼠血清學指標比較
注:與HFD組比較,aP<0.05;與GLD組比較,bP<0.05;DBIL—直接膽紅素;IBIL—間接膽紅素;TC—總膽固醇;TG—甘油三酯;LDL-C—低密度脂蛋白;HDL-C—高密度脂蛋白;AST—谷草轉(zhuǎn)氨酶;ALT—谷丙轉(zhuǎn)氨酶;TP—總蛋白;ALB—白蛋白。
表3 治療8周后各組大鼠血清學指標比較
注:與HFD組比較,aP<0.05;與GLD組比較,bP<0.05;DBIL—直接膽紅素;IBIL—間接膽紅素;TC—總膽固醇;TG—甘油三酯;LDL-C—低密度脂蛋白;HDL-C—高密度脂蛋白;AST—谷草轉(zhuǎn)氨酶;ALT—谷丙轉(zhuǎn)氨酶;TP—總蛋白;ALB—白蛋白。
2.4 肝臟氧化和抗氧化能力高脂飲食后HFD組NAFLD大鼠模型肝勻漿丙二醛(malondialdehyde,MDA)明顯升高,超氧化物歧化酶(superoxide dismutase,SOD)、谷胱甘肽(glutathione,GSH)明顯降低。治療4周后,GLD、GMD、GHD與HFD組相比,各指標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治療8周后,各項指標進一步接近于CON組,與HFD組相比,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GHD組變化更明顯,且與GLD組比較,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治療4、8周后各組大鼠肝臟氧化和抗氧化能力比較
注:與CON組比較,aP<0.05;與治療4周后HFD組比較,bP<0.05;與治療8周后HFD組比較,cP<0.05;與治療8周后GLD組比較,dP<0.05;GSH—谷胱甘肽;SOD—超氧化物歧化酶;MDA—丙二醛。
2.5 HOMA-IR高脂飲食后HFD組NAFLD大鼠HOMA-IR明顯升高,治療4周后,GLD、GMD、GHD組與HFD組相比改善明顯,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3個治療組呈現(xiàn)出逐步降低的趨勢,GHD組降低最明顯,與GLD組比較,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治療8周后,改善趨勢與治療4周后一致,但較治療4周后有進一步的降低。見表5。
表5 治療4、8周后各組大鼠HOMA-IR比較
注:與HFD組比較,aP<0.05;HOMA-IR—胰島素抵抗指數(shù)。
在大多數(shù)發(fā)達國家中,NAFLD已經(jīng)成為一種最為常見的肝病。肝臟在糖脂代謝中起關(guān)鍵作用,因此,NAFLD是許多代謝性疾病的風險因素,如2型糖尿病、高脂血癥、高胰島素血癥及動脈粥樣硬化等。目前,NAFLD和2型糖尿病已經(jīng)成為嚴重的全球公共衛(wèi)生問題[5]。NAFLD在普通成年人中的發(fā)生率為10%~24%,在肥胖和2型糖尿病人群中發(fā)病率高達58%~74%和49%~62%。NASH患者2型糖尿病的發(fā)病率超過50%[6]。糖尿病是一個強大且獨立的NAFLD危險因素,二者互為條件加速惡化,有致死的風險[7]。另外非酒精性肝炎可通過釋放炎性介質(zhì)、血栓形成物及促氧化物質(zhì)以及通過NAFLD對胰島素抵抗及動脈粥樣硬化的促進作用,促進心腦血管并發(fā)癥的發(fā)生。越來越多的證據(jù)表明,NAFLD的臨床負擔并不局限于肝臟相關(guān)疾病,大多數(shù)NAFLD患者的首要死亡原因是心血管疾病[7]。
關(guān)于NAFLD的具體發(fā)病機制尚不明確,以前主要觀點是“二次打擊”假說[2,8]:代謝失衡和氧化應激。目前,“雙重打擊”學說替代“二次打擊”學說成為一種更加科學的解釋[9-10]:多種因素共同作用于易感個體最終導致NAFLD的發(fā)生。這些因素包括胰島素抵抗、脂肪組織分泌的激素、營養(yǎng)因子、腸道微生物群以及遺傳和表觀遺傳因子,其共同作用會改變肝細胞脂肪含量并影響肝臟炎癥環(huán)境,從而通過異質(zhì)性肝細胞損傷途徑導致慢性肝臟炎癥的發(fā)生,并可能發(fā)展為肝細胞壞死,肝星狀細胞的活化和纖維基質(zhì)的沉積。胰島素抵抗是NAFLD的一個基本特征,也是促進該病進展的重要機制。研究證實,胰島素抵抗與肝細胞內(nèi)甘油三酯的異常積累緊密相關(guān)[11]。脂肪酸主要來源于脂肪組織內(nèi)的脂肪分解、飲食攝入和從頭合成,在肝臟中,游離脂肪酸可以重新酯化為甘油三酯,進行β-氧化或作為極低密度脂蛋白排泄,胰島素抵抗會使胰島素抑制肝糖輸出的能力下降,導致游離脂肪酸向肝臟的通量增加以及甘油三酯的產(chǎn)生增加,從而形成NAFLD。在高胰島素血癥中,SREBP-1c的上調(diào)導致糖異生基因的過度表達,導致脂質(zhì)積聚到肝臟中,從而形成NAFLD。鑒于此,NAFLD防治指南(2018更新版)提出:鑒于NAFLD是肥胖和代謝綜合征累及肝臟的表現(xiàn),大多數(shù)患者肝組織學改變處于單純性脂肪肝階段,治療NAFLD的首要目標為減肥和改善胰島素抵抗,預防和治療代謝綜合征、2型糖尿病及其相關(guān)并發(fā)癥,從而減輕疾病負擔,改善患者的生活質(zhì)量并延長壽命[12]。
GLP-1作為一種葡萄糖依賴性的腸促胰素,食物刺激后由小腸L細胞分泌入血,主要作用于胰腺β細胞,葡萄糖依賴性地刺激胰島素分泌,抑制α細胞分泌胰高血糖素,抑制食欲以及胃排空,促進胰島β細胞增殖,抑制其凋亡[13-14]。還有研究顯示,GLP-1上調(diào)脂肪細胞表面胰島素受體及胞內(nèi)胰島素底物的數(shù)量,促進葡萄糖轉(zhuǎn)運子4的表達,進而改善由腫瘤壞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α,TNF-α)介導的胰島素抵抗。另外,GLP-1能夠通過降低脂肪細胞內(nèi)巨噬細胞的浸潤,直接抑制炎癥信號通路,從而改善胰島素抵抗,進而對NAFLD起到明顯的改善作用[15]。本實驗通過高脂飼料喂養(yǎng)SD大鼠成功建立NAFLD模型,HFD組肝臟質(zhì)量與大鼠體質(zhì)量百分比第8周時高達(3.11±0.52)%,超過CON組的(2.38±0.24)%。這表明脂肪顆粒已經(jīng)大量附著在肝細胞。該模型具有NAFLD的典型病理特征,如肝細胞腫脹,體積增大,廣泛的大細胞性脂肪變性,胞質(zhì)內(nèi)大小不等的脂滴空泡,匯管區(qū)有炎癥細胞浸潤。血清學指標ALT、AST、TBIL、DBIL顯著增高。另外,高脂飲食導致肝臟脂質(zhì)代謝發(fā)生障礙,血清TC、TG、LDL-C水平升高,HDL-C水平降低,TP和ALB水平升高。GLP-1干預治療后,大鼠肝臟的脂肪變性得以改善,肝臟所占大鼠體質(zhì)量百分比與模型組比較,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這表明GLP-1可明顯減少NAFLD肝臟中沉積的脂肪顆粒,起到保護肝臟的作用。大鼠體質(zhì)量、肝指數(shù)及上述血清學指標均有顯著改善,這提示GLP-1能顯著改善NAFLD脂質(zhì)代謝紊亂。
氧化應激、脂質(zhì)過氧化和炎癥反應是NAFLD發(fā)病中的又一次打擊。發(fā)生NAFLD時,肝細胞中過剩的游離脂肪酸發(fā)生脂質(zhì)過氧化,產(chǎn)生大量的活性氧簇,一方面促使TNF-α生成,抑制線粒體呼吸,誘發(fā)并加重胰島素抵抗;另一方面活化轉(zhuǎn)化生長因子-β1、轉(zhuǎn)錄因子等多種細胞因子,進一步加重肝脂肪變性、壞死及纖維組織生成。MDA是自由基作用于脂質(zhì)發(fā)生過氧化反應的氧化終產(chǎn)物,MDA的量可間接反映細胞損傷的程度。SOD是生物體內(nèi)重要的抗氧化酶,是生物體內(nèi)清除自由基的首要物質(zhì)。GSH結(jié)構(gòu)中含有一個活潑的巰基,易被氧化脫氫[16]。本實驗也顯示,在NAFLD大鼠模型的血漿中,氧化因子MDA升高,抗氧化指標(SOD、GSH)降低(P<0.05)。GLP-1治療8周后,上述指標明顯改善。這提示在NAFLD中,GLP-1可通過減輕炎癥反應和提高抗氧化能力改善肝功能。
綜上所述,GLP-1可以改善NAFLD大鼠肝功能,降低肝臟脂肪含量,改善肝臟抗氧化能力和胰島素抵抗,對NAFLD有治療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