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七十年代末期,我所在的鄉(xiāng)村生活還不富裕,有個頭痛腦熱,抑或是腰酸腿疼的小毛病,老百姓一般不去醫(yī)院,都是靠一些土方子來解決問題。我記得小時候,有一陣子,肚子痛的厲害。母親先是熬了姜湯給我喝,并不管用,后來又用柴灰煨蒜頭讓我吃,也不見效。母親有些慌神,開始早出晚歸,四下里去淘換土方子。
那天,母親收工回來,捎回來了一捧馬虎眼,說是要給我煮蛋吃。母親先前卻常告誡我們說:“馬虎眼有毒,萬萬碰不得。”我們這里管狼叫馬虎,又因為馬虎眼的葉瓣綠瑩瑩的,像馬虎的眼睛,所以才叫它馬虎眼。這也是時刻提醒人們它的毒性像狼一樣厲害,不要去觸碰它,以免中毒。我們這里還流傳著一首民謠:馬虎眼,馬虎眼,采回家,打了盆子打了碗。意思就是說,馬虎眼的毒性大,人中毒后把吃飯的家什都能給打了,這還不厲害嗎?!所以馬虎眼也叫打碗花,也有的地方管它叫五朵云或是貓兒眼,它是一種屬于大戟科的草本植物。
母親說:“馬虎眼煮了雞蛋,就沒毒了,是藥,能治病。”我聽了,雖然有點擔心,但更多的卻是興奮和期盼。我們家那時只有兩只老母雞,攢下的蛋都換了油鹽醬醋和火柴蠟燭之類的生活用品,輕易舍不得吃。能吃到雞蛋,不管怎么說,都是一件值得興奮的事。
母親第一次煮熟的雞蛋,只有兩只。大姐幫我撈雞蛋,弟弟搶著為我剝蛋殼。有一塊蛋殼帶了一點蛋白,弟弟用牙去嘬,我趕緊去把雞蛋一把奪了過來。弟弟身子一挺,眼淚瞬間淌下來,卻哭不出聲,只是呆呆地望著我。那次的雞蛋雖然有一點苦味,但我狼吞虎咽地就吃了。一個蛋黃噎到了我,我抻長脖子定在了那里,弟弟好像就在等這一刻,立馬嘿嘿地大笑起來,臉上卻還掛著淚花。大姐慌忙跑過來,幫我捶后背……
就這樣,我接連吃了三天,肚子竟然不痛了。但為了能繼續(xù)吃到雞蛋,我每天還會裝模作樣地哼唧上幾聲。又這樣過了兩天,雞蛋卻供應不上了。我覺得非常奇怪,母親老夸那兩只老母雞能下蛋,下七八個蛋才會歇一天窩,可這次有好幾天了,雞窩里還空蕩蕩的。原來,雞蛋都被弟弟藏在了炕洞里。因此我就放棄了裝病,我的病完全好了,再也沒有犯過。
那些年,我們還用過好多土方子。比如,鼻子出血了,在田間地頭拔一棵萋萋菜,揉碎了,塞在鼻孔內(nèi),血立馬就會止住。長了痱子,找點桃葉,熱水泡了洗一洗,就好了。最有趣的是用活螻蛄治雞眼,去掉雞眼表面的糙皮,捏住活螻蛄,剪去嘴,以其吐的涎汁浸潤雞眼,沒幾次雞眼就被去除了。當然,這些土方子不一定對每個人都有效,所以讀者朋友出現(xiàn)了什么疾病,還是要到正規(guī)醫(yī)療機構(gòu)就診,而不要自行用土方子嘗試治療哦!
去年,母親的舌頭上長出許多裂紋,疼痛難忍,去過好多醫(yī)院,都沒有得到根治。這個病反復發(fā)作,后來越犯越頻繁,就連省城的一些大醫(yī)院都去過了,也沒有好的辦法。有一次,我到社區(qū)的診所買藥,無意中說起此事,診所的老醫(yī)生聽了母親的病情后說:“我這里有個土方子,不妨一試?!蔽覅s生出一些顧慮,怕吃出毛病來,母親最后還是同意了。按方子抓了藥,服用了幾天,居然有了效果;十幾天后,病情減輕;二十幾天后,居然痊愈了。一直到現(xiàn)在,母親的病也沒有再犯過。
老話說:“土方子治大病。”這是我們的老祖宗經(jīng)過無數(shù)次的實踐,才得到的經(jīng)驗。每一個土方子都來之不易,很多土方子不但經(jīng)濟實用,副作用還小,特別是針對一些疑難雜癥和慢性病,也有很好的療效,很值得我們珍惜和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