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瑋婷
中國古人云,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中國古代“科舉制度”要求考生首先熟讀經傳?,F(xiàn)代“科舉”高考,閱讀文選材更是古今中外、包羅萬象。近年英語高考閱讀文被揭選自英美嚴肅媒體和專業(yè)刊物,如《經濟學人》、《時代》、《科學美國人》、《每日郵報》、《讀者文摘》、《基督教箴言報》等,更有甚者轉載自世界頂尖雜志《科學》網(wǎng)站。[1]時效性在各類英語“國考”中越發(fā)突出,如2018年高考上海卷,一篇閱讀文4月16日才出現(xiàn)在國外教育網(wǎng)站上,江蘇卷的完形填空出自4月5日的《每日郵報》。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選材同樣與時俱進,在國內熱捧各種教學APP時,一篇轉自美國教育界的文章已經提出質疑。2015年世界著名社交網(wǎng)站facebook(臉書)的創(chuàng)始人扎克伯格給剛出生不久的女兒朗讀《寶寶的量子物理學》,一石激起千層浪。2016年一篇名為《女神赫敏在地鐵里丟了本書,結果整個倫敦讀瘋了》的文章在朋友圈熱傳。歐美人的閱讀習慣從學齡前開始培養(yǎng),進入學校更有嚴格的閱讀量要求。例如,在美國高校,閱讀量以“Chapter(章)”為單位,學生每周需要完成超過500頁的閱讀量,不僅是語言能力層面上的要求,更有學習方法和思維力度上的,檢測閱讀的方法也是五花八門。難怪,剛到美國讀書的中國留學生普遍誠惶誠恐、睡眠不足。
中國高等教育,素質教育呼聲讓各式課外讀本擺進了教室和課桌,但看著雪白平整的書本,多少學生真的翻閱過?有人說,北京大學一年的閱讀量僅是美國哈佛大學一周的閱讀量。在中國,愛閱讀的反而是孩子。許多發(fā)達城市的年輕父母給學齡前孩子報了各種早教班,英語繪本閱讀更是流行。中國圖書市場的主要消費者是未成年人,成年人一年又讀了幾本書?2018年4月,中國新聞出版研究院公布的第十五次全國國民閱讀調查數(shù)據(jù)顯示,2017年中國的成年國民人均紙質書閱讀量為4.66本,電子書閱讀量為3.12本,僅一成(12.1%)成人國民平均每天閱讀圖書超過1小時,人均每天讀書20.38分鐘。[2]而據(jù)聯(lián)合國教科文組織近幾年對全世界閱讀量的統(tǒng)計,猶太人年均余60本,歐美發(fā)達國家20本左右。在中國高等學府,年輕的“低頭族”們把大把時間貢獻給了網(wǎng)絡游戲和交友軟件,甚至在課堂上。
聽說讀寫,是學習任何一門語言的必然要求。閱讀,在國內外任何一場語言考試中占比總是最大。高考沒有放棄英語,大學也沒有放棄英語,相反,出題方向和出題難度越發(fā)與時代同步。高考閱讀文引導高中生平日必須博覽國外知名期刊、書籍、教育網(wǎng)站,四六級考試閱讀文同樣覆蓋外媒經濟、環(huán)保、教育、科技、工作、民生等話題。然而,由于高職生英語入學水平低,學習習慣差,學習動力喪失,不少高校急于迎合學生口味,不斷改變策略、放低要求。教學形式多樣了,課堂氣氛活躍了,學生能說會唱會演了,但碰到閱讀文還是看不懂,寫到作文更是無從落筆。重形式、輕內容,言之無物,究其原因是以犧牲閱讀小時數(shù)和閱讀量為代價。拿本院為例,非英語專業(yè)英語課程只開設一年,120課時,教材和考級真題卷上的閱讀文總和60余篇,總字數(shù)不過5000字,不管從數(shù)量上和質量上遠未達到任何一場“國考”要求。反觀中初等教育的英語教學,高等教育為何反而不要求閱讀了?
莎士比亞說:“書籍是生活中的陽光和鳥兒的翅膀?!备郀柣f:“每本書是一級小階梯?!眲P勒說:“一本書像一艘船,帶領我們從狹隘的地方駛向無限廣闊的生活海洋。”閱讀,開啟心智。一部分外化為行動,如閱讀實用類工具書。一部分內化為智慧和修養(yǎng),如閱讀哲學、藝術、文學、科學類書。閱讀,是個漫長的過程,追逐思想和心靈的升華。國外有一種說法“constant reader(永恒的讀書人)”。閱讀是一種學習能力,也是一種生存能力。中國古人云“一日不讀書,百事荒蕪”。知識、修養(yǎng)、審美情趣、高尚人格的獲得和建立都離不開書籍的作用。積極閱讀、廣泛閱讀,可以幫助讀者拉近與同齡人善學者之間在詞匯量、語言使用、通用知識儲量方面的差距。眼打開了,心自然打開?,F(xiàn)在,從政府到民間,提倡“做有溫度的人”。養(yǎng)成閱讀習慣,一開始可能只是出于學習工作目的,漸漸的,學習者關注起周圍甚至國門外各種事件,體育、娛樂、教育、文化、公益、環(huán)保、社會、經濟、政治、科技等。他們在閱讀“心靈雞湯”和“正能量”中,消除浮躁、平衡自我、追逐夢想、熱愛生命、堅守正義、關心疾苦、包容異己,走出功利主義怪圈。
閱讀什么?傳統(tǒng)報刊、書籍、新媒體下的各種博文?新聞、專著、教材、評論、小說、八卦?中國著名作家韓寒在評論2018年暑期熱映國產影片《我不是藥神》時說,“它不僅是一部優(yōu)秀的影片,還反映了社會現(xiàn)實問題,并且能夠推動社會進步”?!拔覀兛戳撕芏嘞矂◆[劇,很多都市愛情,很多魔幻鬼怪,很多故弄玄虛,但是我們的現(xiàn)實主義題材在哪里呢?……那些窮苦、困頓、疾病、卑微,那些社會矛盾,沖突不公,無解之癥,無妄之災,都在哪里呢?”他對國產電影制作中忽視現(xiàn)實社會問題的這一大弊端的批評,同樣可以用于現(xiàn)在國內廣大青少年乃至中年人熱衷于閱讀的網(wǎng)絡帖子。網(wǎng)絡語言多博“出位”、求“關注”,輕慢不規(guī)范下更是放任性、暴力、歧視。長時間沉浸在網(wǎng)絡媒體中的青少年們,若虛實不明、真?zhèn)尾槐?、美丑不分,不僅影響學習工作、生活交友,更可能影響個人性格和價值取向。
英語是什么?工具?什么工具?求學、求職、晉升、求偶、求關注的工具?拓寬眼界、與世界交流的工具?提高和保持語言水平的最好方式是使用,而使用,必須有需求做動力、環(huán)境做保障。中學開始,一些學校已經聘請外教,使用國外原版教材教授英語,甚至物理、化學、生物。到了大學,外教、國外教材更是普遍,中外合作辦學也越發(fā)流行。然而,這些教育資源成本投入高,對學生要求苛刻,并不能人人受惠??荚嚳技墸坪踝钣行?。但隨著教育部對大學英語、職稱英語放松要求,大學生怎樣在寬松環(huán)境下繼續(xù)學習和提高英語水平?考試考級的作用正在變小。出國?到外企工作?前者成本高,后者隨著外企本土化和國企崛起是否必要?
急功近利,在國內中高學府蔚然成風?!爸酢鄙嫌幸黄D載《真正的英語教學,在中國已經失傳了!》。作者痛批“七十年前的中學生,進入大學的第一天就能夠用英語上高等數(shù)學課,今天,清華大學的學生讀不懂美國小學生教學課本……一個忙于做題而無暇讀書的學生不可能成大器,一個忙于考試而無暇讀書的民族不可能有希望?!盵3]眾所周知,猶太人是世界上最會學習的人,20%的諾貝爾獎獲得者是猶太人,而他們人口僅占世界千分之三。馬克思、愛因斯坦、洛克菲勒、比爾·蓋茨、巴菲特是猶太人,奧朗普的女婿是猶太人。在以色列,每4000人就有一個國家圖書館,每兩個人就有一張借書證。蘇霍姆林斯基說,“判斷一個學生會不會學習,一是看他有沒有達到2000小時的朗讀積累,二是看他有沒有達到2000小時的閱讀積累”。
教育部高教司2000年10月頒布/試行《高職高專教育英語課程教學基本要求》,指出“英語課程不僅應打好語言基礎,更要注重培養(yǎng)實際使用語言的技能,特別是使用英語處理日常和涉外業(yè)務活動的能力?!边@些“日常和涉外業(yè)務活動”,非一位英語教師、一本教材、120節(jié)課時能說清楚,學生必須通過大量課外閱讀才能積累,這還涉及到跨文化問題,并且在材料選擇上也要傾向于一手英文原版材料和時效性。學好英語,不僅滿足就業(yè)需求,還有自身發(fā)展需求。外文閱讀,又提供了一部便捷又低價的階梯,提高最新知識儲備外,更有助于拓寬眼界、解放思想、豐富內涵。
高職英語教學雖非精英教育,也非專業(yè)教育,但它給千萬非英語專業(yè)的大專生搭建了一座云梯,使其在求學、求職、個人成長中爬得更高、看得更遠。英語閱讀,就像一對翅膀,擺脫時間、空間、金錢限制,讓學習變得自由、愜意。閱讀,開啟心智之門,讓智慧和心靈徜徉在更廣闊的天地,遇見更多可能。每個讀書人需要閱讀,每個語言學習者需要閱讀,高職英語更需要閱讀。作者呼吁高職教育的決策者和設計者重視閱讀、重提閱讀,將閱讀量和閱讀時長要求編進教學大綱。母語閱讀要有,外語也閱讀要有。漢語閱讀節(jié)要有,外語閱讀節(jié)也要有。課內有檢查,課外有獎勵。自上而下,全民讀書,人人爭做“永恒的讀書人(constant rea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