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暖陽
摘 要:我國《婚姻法》第38條中確立了探望權制度,而探望權的主體并不包括(外)祖父母,有著深厚社會基礎的“隔輩親”受到沖擊,探望需求得不到法律的支持,由此引發(fā)了許多訴訟糾紛。本文在明確已有法律規(guī)定缺陷的基礎上,分析隔代探望權確立的必要性,進而給出實現隔代探望的建議。
關鍵詞:隔代探望;隔輩親;權利主體;婚姻法
中圖分類號:D923.9;D92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4379-(2019)23-0170-02
我國《婚姻法》第38條第一款第一次以法律形式確定了探望權,使它成為一項法定權利。探望權的主體是特定的,即離婚后不直接撫養(yǎng)子女的父或母一方,除此之外,包括(外)祖父母均不是探望權的主體。
筆者認為,此規(guī)定無疑是人為的割裂了親情,使得探望權的主體范圍過小,違背了大多數人的意志和我國的傳統(tǒng)倫理。從民事權利架構來分析,隔代探望權可以劃歸為身份權中的親屬權,派生并依附于親權,作為對親權的有益補充。允許(外)祖父母在雙方商定的時間以雙方同意的方式探望孫子女,是其行使親屬權的表現之一,也是通過法律維系親情的體現。
(一)權利義務相一致原則的內在要求
《婚姻法》第28條與《繼承法》第11條構成了祖孫之間的權利義務關系。既然(外)祖父母是承擔相關的法律義務的,那么從權利義務相一致的原則考慮,若只承擔義務不享有權利,顯然是不對等、不公平的。再者,若沒有探望的權利和資格,平時缺少溝通和交流,無法完全了解和認識(外)孫子女,也不能夠履行好法律規(guī)定的義務,因此應當賦予(外)祖父母隔代探望權,打破阻隔親情交流的壁壘,滿足祖孫之間的親情需求。
(二)確立隔代探望權符合子女利益最大化原則
父母離婚本就無法給子女提供正常的成長環(huán)境,與同齡人比起來他們的生活會出現更多負面情緒,易造成未成年子女自閉、抑郁等心理問題,因此,雙方家庭應該盡可能的關愛補償子女,降低裂痕親情帶來的傷害。(外)祖父母作為(外)孫子女成長成長過程中必存的情感因素,盡管父母雙方婚姻破裂,但是子女作為雙方家庭的紐帶,(外)祖父母的探望能夠減輕未成年人因家庭突變所受的負面痛苦,給予未成年人更多的照顧和關愛。
婚姻破裂過程中難免產生憎恨情緒,在實踐中還會出現把子女作為砝碼懲罰對方的現象。在這種情況下(外)祖父母的探望愿望甚至比父母更加強烈,但是(外)祖父母的探望要求在法律上得不到支持。這樣因雙方父母離婚而強制割裂親情的做法,會讓(外)祖父母與子女被動參與到緊張和破裂的家庭關系中,造成嚴重的心理創(chuàng)傷。
所以從未成年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出發(fā),未成年子女若不反對探望,與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應該協(xié)助不與子女一起生活一方的(外)祖父母探望(外)孫子女,滿足祖孫的情感需求,理性面對婚姻破裂對整個家庭帶來的傷害。
(三)隔代探望權符合婚姻家庭倫理及社會現實
婚姻家庭倫理是一個民族在自己的歷史進程中形成的,為人們普遍遵守的有關夫妻、父母子女等親屬關系的價值、觀念及行為準則。①我國實行計劃生育已經三十多年,城鎮(zhèn)80后夫妻普遍為獨生子女,而他們正值壯年,是打拼的黃金時期,自然陪伴老年人的時間有限,而(外)祖父母退休在家思念兒女,便會把情感寄托在(外)孫子女身上,(外)祖父母負責未成年人的上下學及吃飯等生活所需,長此以往,在照看(外)孫子女的過程中可以彌補情感空缺。
在農村,有更多的未成年由(外)祖父母照看,留守兒童更是與(外)祖父母相依為命,加上宅基地等現有條件,世代同堂的家庭結構特征凸顯。當農村青壯年進城工作,(外)祖父母便承擔起了照看未成年子女的責任,祖孫間的情感依賴性甚至更強。這反映出我國“隔輩親”的基本國情。
(一)確定祖父母、外祖父母的隔代探望權主體資格
近年來類似“祖父母無權探望孫子”的案件經常出現在新聞報道上,社會反響激烈,從法律層面來講,我國確實沒有對其他親屬的探望權主體資格做出規(guī)定,使得(外)祖父母探望(外)孫子女符合情理但無法律依據。因此,我國應該回應社會需求,與時俱進完善我國立法,及早對(外)祖父母的隔代探望權主體地位做出法律上的確定,在《婚姻法》第38條的基礎上,額外制定一款規(guī)定隔代探望權,賦予(外)祖父母探望的資格并規(guī)定濫用隔代探望權的情形以及相應的救濟措施,這是實現隔代探望的前提和基礎。
(二)尊重被探望人的意愿
在(外)祖父母行使探望權時,一定要尊重被探望人(未成年子女)的意愿,此要求也與立法初衷一致,即從未成年人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出發(fā),并且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外)祖父母探望權的順利實現。關于維護直接撫養(yǎng)子女一方的生活安寧權,(外)祖父母探望時不得影響其現有家庭的正常生活。(外)孫子女的父或母往往再婚,組成新的家庭,隔代探望容易影響再婚家庭的安寧和穩(wěn)定。所以探望的地點可以做出適當的篩選,宜選擇在監(jiān)護人和(外)祖父母都方便的地點,同時還要考慮(外)孫子女的利益和意愿;探望的頻率也不宜過高,例如一月一次,不宜每周一次;在(外)祖父母行使探望權時,盡可能與父或母的探望一起進行,以便減少探望過程中的矛盾。隔代探望行為要受到公序良俗原則、誠實信用原則的限制,從而兼顧雙方的利益平衡。
(三)不得進行隔代探望的例外情形
如果(外)祖父母的探望會對(外)孫子女產生不利影響,就需要對隔代探望行為加以控制。例外情形可分為以下幾種情形:
1.(外)祖父母道德品行不佳;
2.(外)祖父母具有暴力傾向;
3.(外)祖父母有黃賭毒等違法記錄;
4.(外)祖父母患有傳染病;
5.法律、法規(guī)規(guī)定的其他情形。
以上幾種情況明顯不利于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加之未成年人判斷能力較弱,對親人過度信任,極易被誤導或模仿,因此規(guī)定隔代探望的例外情形也是未成年人利益最大化原則的重要體現。
①薛寧蘭.婚姻家庭法定位及其倫理內涵[J].江淮論壇,2015(06):137.
[1]莊緒龍.“隔代探望”的法理基礎、權利屬性與類型區(qū)分[J].法律適用,2017(23):82-90.
[2]浦純鈺.“子女最佳利益”原則下的親權制度構建[J].江南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8,17(03):30-36.
[3]賈少鵬.賦予(外)祖父母探望權的必要性及其完善[J].太原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18,19(02):43-48+58.
[4]張海燕.(外)祖父母探望權研究[D].西南政法大學,2015.
[5]張佳楠.關于祖父母、外祖父母享有探望權主體資格的探討分析[J].商,2016(15):254.
[6]浦純鈺.論隔代探望權的法律性質及立法構思——以江蘇首例“隔代探望權”案為視角[J].中華女子學院學報,2016,28(06):36-42.
[7]薛寧蘭.婚姻家庭法定位及其倫理內涵[J].江淮論壇,2015(06):133-141+197.
[8]趙超.祖父母外祖父母成為探望權主體的證成[J].法制與社會,2013(12):273-2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