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哲學和中國現(xiàn)代文學批評：《紅樓夢評論》

張強

摘要：《紅樓夢評論》是將西方哲學與中國現(xiàn)代文學批評緊密結合的開山之作，其借鑒了叔本華的藝術理論來研究《紅樓夢》這本書，很廣泛并且很有深度的論述了《紅樓夢》的內(nèi)在美學價值、精神內(nèi)涵以及悲劇意識。在《紅樓夢評論》中，王國維從生活的本質(zhì)出發(fā)探討了《紅樓夢》的哲學基礎，認為《紅樓夢》是一本曠世的悲劇之作，完美體現(xiàn)了叔本華的第三種悲劇，是悲劇文學中的代表之作。

關鍵詞：紅樓夢評論;西方哲學;中國現(xiàn)代文學批評

引言：

《紅樓夢評論》是發(fā)表于1904年的，其開啟了我國現(xiàn)代文學批評的一扇大門，是第一篇研究《紅樓夢》比較系統(tǒng)的文章。其打破了我國傳統(tǒng)的思想，融合了西方哲學的思想，在我國小說批評史上具有里程碑式的意義。

在我國文學發(fā)展史上，現(xiàn)代文學批評就像眾多的學科一樣，受到西方哲學思想的影響。從19世紀的嚴復翻譯英國哲學開始，西方哲學理論就此慢慢流行起來。而在眾多引進西方哲學理論的先驅者中，王國維的《紅樓夢評論》對中國現(xiàn)代文學批評的發(fā)展影響最大，其巧妙地借用叔本華的藝術理論來研究中國的《紅樓夢》，并且在其中直接學習了德國意志哲學的直接成果。王國維在《紅樓夢評論》中讓自己的學生去研究作者的生平以及不同版本的《紅樓夢》的成書時間，他本人很遺憾作者竟然被忽視。王國維用《紅樓夢評論》代表了一種哲學思維去研究《紅樓夢》，就像在自己的“自序”中提到的，他的《紅樓夢評論》主要來源于叔本華的哲學思想。

王國維首先追隨叔本華的哲學思想，追問了“生活的本質(zhì)？”他自己提出“生活的本質(zhì)是作為意志行為的欲望而已。”當任性的貪婪本質(zhì)得不到滿足就會產(chǎn)生痛苦，當欲望得到滿足，這個欲望就會得到終止。然而，得不到滿足的欲望終究是多于滿足了的，并且一個欲望的滿足也是另一個欲望的誕生。王國維進一步論證，即使所有的欲望都可以得到滿足，但是人本身就會產(chǎn)生懈怠的情緒，懈怠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一種痛苦，它會將生活變成一種負擔，因此，人生本就在痛苦與懈怠之間徘徊。快樂可以驅散人們的痛苦與懈怠，但是在追尋快樂的過程中，人就要承受一定的痛苦與懈怠，并且還要為追尋的快樂付出更多的努力。即使在人經(jīng)歷過快樂之后，對于苦痛與懈怠的感觸就會更加強烈。人類在追尋快樂的過程中會隨著文明的進步而更加痛苦，隨著社會越來越文明，人類的痛苦也就越來越多，王國維最終說道，人的欲望既然不會超越生命，那么人生的本質(zhì)就是痛苦，并且，欲望、生活和痛苦本就是一回事。在所有的欲望之中，男女之欲與飲食之欲最為強烈，其實，男女之欲相比而言更為強烈。男女之欲是在生理需求的驅使下進行后代繁衍，從而達到生命的延續(xù)。而飲食之欲只是滿足人一生的需求。“男女之欲是無盡的，形而上的，飲食之欲是有限的，形而下的。”進一步來講，痛苦的程度是與欲望的強度成正比的，但男女之欲所承受的痛苦顯然要比飲食之欲承受的痛苦更甚。尋求解決這種欲望帶來得痛苦的方法已經(jīng)成為了人類所有生命的當務之急。王國維指出，《紅樓夢》體現(xiàn)了人的痛苦，尤其是男女之欲引發(fā)的痛苦都是人為造成的，因此，解決的關鍵也需要自己去尋找?！都t樓夢》中指出寶石的來歷乃是女媧補天所剩之石，因為靈性已通卻整日自怨自艾，被一僧一道攜帶而出引發(fā)的故事。在王國維看來，《紅樓夢》開始的這一部分體現(xiàn)了生活之欲比較人生來得更早，并且人之一生只不過是生活之欲的顯化。

而對于生活之欲的解脫之道，王國維說“解脫之道，存于出世，而不存于自殺?！蓖鯂S覺得出世者已經(jīng)知道生活避免不了痛苦，因此，出世者拒絕一切生活之欲。在這個過程中，出世者雖然軀體猶存，但是心如死灰。為了解除生活之欲而選擇自殺的人，在王國維看來，并不是真的得到了解脫，只是因為他不滿足于當前的生活狀況，繼而選擇相信來世能有好運。這樣只是將原本的欲望帶到了下一世，并且在來世，欲望仍然存在，并且痛苦也依然存在。王國維覺得自殺不是真正的解脫，只是因為他們此生不能滿足自己的欲望。王國維還在另外一處說道“茍無此欲，則自殺亦未始非解脫之一者也?！边@句話表明了他與叔本華在對待自殺一事的不同見解，也為王國維本人的自殺提供了一些線索。王國維極其欽佩叔本華，在《紅樓夢評論》中多處借用叔本華的哲學思想，因此，王國維的自殺對于大多數(shù)人來說就是一個解不開的謎，因為叔本華在自己的哲學中提出自殺是一種應該被譴責的愚蠢行為，更有一些人借此來嘲笑王國維的自殺。

王國維深受叔本華哲學思想的影響，在王國維看來，《紅樓夢》是一部曠世悲劇。在叔本華看來，悲劇因為自身的影響力以及難以企及的成就一直是文學藝術的頂峰。就悲劇本身來看，巨大的不幸才是其成功的關鍵因素。王國維認為《紅樓夢》屬于叔本華歸結的悲劇三中類型的第三種，也就是人物之間的關系導致其不幸。另外，王國維還沿襲了康德與叔本華的美學品質(zhì)：優(yōu)美和壯美。兩者都可以讓人短暫的解脫生活之欲，進入一種“純粹之知識”的境界，然而，一些與之不同的技術，王國維杜撰了“?；蟆币辉~，并認為色情文學就是屬于這一類，并沒有任何美學價值。

王國維用《紅樓夢評論》創(chuàng)造了中國文學批評的開山之作，雖然在一百一十多年前已經(jīng)完成，但是西方哲學思想融入其中在中國依然是聞所未聞，因此，不得不佩服王國維借鑒西方觀點的非凡能力?！都t樓夢評論》倡導了一種研究《紅樓夢》的新方式，可能是現(xiàn)存資歷最老的中國現(xiàn)代文學批評著作，為中國現(xiàn)代文學批評著作提供了典范。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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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蔣虹.從"紅學"看中國當代文學理論的創(chuàng)新——《紅樓夢》文學文本研究的方法及其問題[J].文學教育（上），2017 （2）：34-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