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聲星,潘靜怡,谷麗君,楊靜想,陳新甌,李明,金勝威
(溫州醫(yī)科大學附屬第二醫(yī)院育英兒童醫(yī)院 麻醉與圍術期醫(yī)學科,浙江 溫州 325027)
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征(acute respiratory distress syndrome,ARDS)是臨床上常見的病死率極高的急危重癥[1-2]。成纖維細胞作為最廣泛間質組成細胞,在ARDS早期可過度增殖并產(chǎn)生膠原蛋白,啟動纖維化程序,最終導致肺纖維化[3]。研究表明成纖維細胞可作為炎癥效應細胞分泌細胞因子如前列腺素E2(Prostaglandin E2,PGE2)、腫瘤壞死因子-α及各種炎癥介質如白細胞介素-8、6、10并且高表達環(huán)氧合酶-2(cyclooxygenase-2,COX-2)等[4]。保護素DX(PDX)為內源性抗炎促炎癥消退介質,在炎癥反應中發(fā)揮抗炎作用[5]。我們曾報道PDX能抑制博來霉素誘導的肺纖維化[6],然而PDX對于原代成纖維細胞早期纖維化增殖及炎癥反應的影響仍然未知。故本研究培養(yǎng)原代小鼠肺成纖維細胞,觀察PDX對肺成纖維細胞COX-2合成、PGE2表達以及其纖維化增殖轉化、膠原蛋白合成的影響。
1.1 材料 PDX購于美國Cayman公司,內毒素(LPS,E.coilserotype 055:B5)、辣根酶標記山羊抗兔IgG及山羊抗鼠IgG購于美國Sigma公司,重組TGF-β1購于美國Peprotech公司,胎牛血清及DMEM培養(yǎng)基購于美國Life Technologies公司,BrdU細胞增殖試劑盒購于英國Promega公司,PGE2ELISA試劑盒購于美國R&D公司,RNeasy試劑盒購于美國Qiagen公司,M-MLV反轉錄試劑盒購于美國Invitrogen公司,兔抗人COX-2單克隆抗體、鼠抗人Vimentin(波形蛋白)單克隆抗體、鼠抗人CD31單克隆抗體、兔抗人F4/80單克隆抗體以及兔抗人細胞角蛋白-8(cytokeratin-8)單克隆抗體均購自英國Abcam公司。
1.2 方法
1.2.1 小鼠肺成纖維細胞分離和培養(yǎng):參照我們之前培養(yǎng)成纖維細胞方法[7]。具體如下:小鼠稱體質量,腹腔注射10%水合氯醛0.4 mL/100 g麻醉,完整取出心、肺、氣管,分離肺并除去心臟和大氣道,置于放有預冷的PBS(青霉素100 IU/mL、鏈霉素 100 IU/mL)的無菌培養(yǎng)皿中,反復用預冷的PBS液沖洗,用小剪刀將肺組織剪碎(<1 mm3),加入0.25%胰蛋白酶(37 ℃預溫)適量,用吸管反復吹打1.5 min, 加入含15% FBS的DMEM培養(yǎng)液終止消化,1 000 r/min 離心5 min,棄上清,置于培養(yǎng)皿中,再加入少量15% FBS的DMEM培養(yǎng)液懸浮組織塊,加入培養(yǎng)液以不飄起組織塊為宜。37 ℃、5% CO2培養(yǎng)箱培養(yǎng),1~2 d細胞爬出,加15% FBS的DMEM培養(yǎng)液(勿讓組織飄起)。細胞接近融合時,按1:2接種傳代,40 min后換培養(yǎng)液(差速貼壁法)。4~6代細胞用于實驗。
1.2.2 HE染色:將傳代的成纖維細胞消化成細胞懸液,計數(shù)細胞,調整細胞密度為1×104/mL,接種于24孔板內,吸棄上清液,加95%乙醇50 min,加入蘇木素20 min染核,純凈水洗1遍,0.1%鹽酸乙醇分化1 min,再用純凈水洗1遍,溫水返藍1 min,最后伊紅染5 min,倒置顯微鏡下觀察。
1.2.3 免疫熒光鑒定:將傳代的成纖維細胞消化成細胞懸液,計數(shù)細胞,調整細胞密度為1×104/mL, 接種于24孔板內,吸去培養(yǎng)孔中的培養(yǎng)液,加入含4%多聚甲醛的0.01 mol/L PB(pH 7.2)1 mL,室溫下固定30 min,PBS洗3次,含0.2% Triton的PBS洗2次,再PBS洗2次,10%山羊血清的0.01 mol/L PBS(pH 7.2)封閉40 min(室溫),保持濕度一抗孵育過夜(4 ℃),次日晨用PBS洗3次,每次5 min,加結合有FITC的二抗(避光)室溫孵育1 h,PBS洗3次,每次10 min,DAPI復染核15 min,PBS洗1次,熒光顯微鏡(Nikon eclipse 90i,Tokyo,日本)下觀察檢測成纖維細胞vimentin、CD31、F4/80以及cytokeratin-8的表達情況。
1.2.4 實驗分組:LPS誘導急性炎癥模型:①Control組:無任何處理;②LPS組:LPS(1 μg/mL)刺激6 h;③PDX+LPS組:PDX加LPS(1 μg/mL)刺激6 h。 TGF-β1誘導纖維化增殖模型:①Control組:無任何處理;②不同濃度TGF-β1組:不同時間點(24、48、72 h)給予不同濃度TGF-β1(1、10、20 ng/mL); ③不同濃度PDX+TGF-β1組:給予不同濃度(0、1、10、100 nmol/mL)PDX加上TGF-β1(10 ng/mL)刺激48 h。藥物刺激前均無血清DMEM培養(yǎng)基培養(yǎng)24 h。
1.2.5 Western blot檢測COX-2 蛋白的表達:取 1 μg/mL LPS合并PDX誘導培養(yǎng)6 h后的肺成纖維細胞,加入適量細胞裂解液,冰上孵育50 min, 12 000 r/min離心20 min。采用BCA試劑盒測蛋白濃度。取總蛋白進行電泳,然后電轉膜上。把膜放入含5 g脫脂奶粉中室溫封閉1 h,加入COX-2一抗1:1 000,4 ℃搖動過夜。次日室溫下TBST洗膜3次,每次15 min,接著加入辣根酶標記山羊抗兔IgG抗體(1:2 000稀釋),在室溫下輕輕搖動1 h,然后洗膜3次,每次15 min。最后按化學發(fā)光顯影試劑盒(ECL)要求加ECL試劑,室溫下溫育2 min后儀器進行曝光。在凝膠成像分析系統(tǒng)(Bio-Rad,美國)中測量目的蛋白特異性條帶相對表達強度(灰度值),再與內參相對表達強度進行比較,得出相對比值。
1.2.6 ELISA法檢測細胞上清液中PGE2的含量:LPS 和(或)PDX作用結束后收集細胞上清液,2 000 r/min 離心 5 min后待測。按照R&D公司ELISA試劑盒說明書操作,檢測細胞上清液中PGE2的含量。
1.2.7 BrdU細胞濃度測定試劑盒檢測細胞存活度:將分離純化的4-6代細胞以4×105~8×105cells/mL 進行鋪板(96孔,100 μL/孔,5復孔);細胞去血清化24 h后,應用PDX、TGF-β1等對細胞進行干預。培養(yǎng)24 h后,加入20 μL試劑盒增殖溶液。培養(yǎng)箱培養(yǎng)1.5 h。每孔內加入反應終止液終止反應。酶標儀檢測490 nm吸光度值,應用培養(yǎng)液替代樣品為陰性對照組。各孔檢測的吸光度值減去陰性對照組的吸光度值。
1.2.8 Real time PCR檢測膠原蛋白1α1(collagen 1α1)、膠原蛋白1α2(collagen 1α2)、α-SMA和纖連蛋白(fibronectin)mRNA的表達:取10 ng/mL TGF-β1+ PDX(100 nmol/mL)誘導培養(yǎng)48 h的小鼠原代肺成纖維細胞,根據(jù)說明書使用RNeasy試劑盒純化RNA。采用M-MLV反轉錄試劑盒進行RNA反轉錄,獲得cDNA。PCR引物序列如下:collagen 1α1的正向引物為5’-GAAGCACGTCTGGTTTGGA-3’,反向引物為5’-ACTCG AACGGGAATCCATC-3’;collagen 1α2的正向引物為5’- CCAACAAGCATGTCTGGTTAGGA-3’,反向引物為5’-TCAA ACTGGCTGCCACCAT-3’;α-SMA的正向引物為5’-GTCCCA GACATCAGGGAGTAA-3’,反向引物為5’-TCGGATACTTCAG CGTCAGGA-3’;fibronectin的正向引物為5’-AAGACCA TACCTGCCGAATG-3’,反向引物為5’-GAACATGACCGATTT GGACC-3’。把板置于LightCycler 480實時定量PCR反應儀上進行檢測,95 ℃ 7 min預熱,95 ℃ 18 s,56 ℃ 18 s,第二步至第三步共進行40個循環(huán)。根據(jù)CT值和標準曲線計算,并根據(jù)2-ΔΔCT計算基因相對表達水平[8]。
1.3 統(tǒng)計學處理方法 以GraphPad5.0軟件進行分析處理。所有數(shù)據(jù)以±s表示,采用單因數(shù)方差分析進行組間比較,再進行方差齊性檢驗后,方差齊性者兩兩比較采用LSD法,方差不齊者進行Dunnet’sT3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
2.1 小鼠肺成纖維細胞純化及鑒定 組織塊貼壁培養(yǎng)1~2 d后顯微鏡下可見長梭型細胞從組織塊中爬出,3~5 d后細胞生長迅速并接近融合。成纖維細胞較大,呈突起的紡錘形或星形的扁平狀結構,核橢圓形,核仁明顯,細胞伸出多個突起(見圖1)。傳代后的肺成纖維細胞幾乎長滿整個培養(yǎng)瓶,偶見其他非成纖維細胞,細胞增殖能力強,但連續(xù)傳4~6代后,細胞增殖能力逐漸下降。免疫熒光檢測肺成纖維細胞呈vimentin(成纖維細胞標記)陽性,CD31(內皮細胞標志)陰性,F(xiàn)4/80(巨噬細胞標記)陰性,cyto-keratin-8(上皮細胞標記)陰性,見圖2。
圖1 傳代后肺成纖維細胞(HE,×200)
2.2 PDX對于LPS刺激原代肺成纖維細胞COX-2蛋白表達的影響 Western blot結果顯示正常小鼠原代肺成纖維細胞存在COX-2蛋白微量表達;LPS刺激誘導下,COX-2蛋白大量表達;PDX能抑制LPS誘導的COX-2蛋白的表達。Control組與LPS組比較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1),LPS組與LPS+PDX組比較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1),見圖3。
2.3 PDX對于LPS刺激原代肺成纖維細胞上清液PGE2含量的影響 PDX能抑制LPS誘導后原代肺成纖維細胞上清中PGE2的含量。Control組與LPS組比較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1),LPS組與LPS+PDX組比較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1),見圖4。
2.4 不同濃度TGF-β1刺激不同時間后細胞存活度檢測 在TGF-β1的刺激下,小鼠原代肺成纖維細胞出現(xiàn)了增殖反應,3個濃度TGF-β1組與Control組相比,均出現(xiàn)了增殖反應(P<0.01)。在24、48 h,TGF-β110 ng/mL組與其他各濃度組比較細胞增殖反應更大 (P<0.05),在各個濃度的不同刺激時間里,48 h時細 胞增殖反應較大(P<0.05),因此可以確定TGF-β1刺激致細胞纖維增殖模型的最適刺激濃度為10 ng/mL, 最佳刺激時間為48 h。見圖5。
圖2 肺成纖維細胞免疫熒光檢測結果(DAPI為細胞核染色,Merge為疊加圖,×200)
圖3 PDX抑制LPS誘導的肺成纖維細胞COX-2蛋白表達
圖4 PDX抑制LPS刺激6 h肺成纖維細胞的PGE2表達
2.5 PDX對TGF-β1誘導的小鼠原代肺成纖維細胞增殖的影響 實驗結果顯示,PDX呈劑量依賴方式抑制TGF-β1誘導的小鼠原代肺成纖維細胞增殖。Control組與TGF-β1組比較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 0.01);PDX組與Control組比較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100 nmol/L PDX組顯著抑制學報纖維化增殖,與TGF-β1+PDX 1 nmol/L組、TGF-β1+PDX 10 nmol/L組相比,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1)。后續(xù)實驗選擇100 nmol/L作為PDX的濃度。見圖6。
圖5 不同劑量不同時間TGF-β1誘導對原代肺成纖維細胞增殖的影響
圖6 PDX以劑量依賴方式抑制TGF-β1誘導的原代肺成纖維細胞的增殖
2.6 PDX對于TGF-β1誘導的原代肺成纖維細胞膠原蛋白合成以及α-SMA和fibronectin基因表達的影響 α-SMA以及fibronectin是成纖維細胞向肌成纖維細胞轉化的標志物[9]。實驗結果表明,TGF-β1能促進原代肺成纖維細胞collagen 1α1、collagen 1α2的合成以及α-SMA、fibronectin的基因表達,TGF-β1組與Control組相比較差異均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1);PDX能抑制TGF-β1誘導的原代肺成纖維細胞collagen 1α1、collagen 1α2的合成以及α-SMA、fibronectin的基因表達,TGF-β1組與TGF-β1+PDX組相比差異均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1)。見圖7。
圖7 PDX抑制TGF-β1誘導的原代肺成纖維細胞膠原蛋白的合成、fibronectin 基因及α-SMA的基因表達
ARDS分為3個階段[10],初始化階段為急性炎癥期,炎癥期后為纖維增生期,在此期間間充質細胞,特別是間質成纖維細胞增殖并分泌細胞外基質蛋白質如膠原蛋白[11],如果這時炎癥還不能消退,會進入肺纖維化階段。ARDS 3個階段互相交叉重疊,而成纖維細胞的激活是其交叉重疊的標志[12]。成纖維細胞不僅能促進組織修復,而且能調節(jié)炎癥發(fā)生發(fā)展及消退過程[12]。我們之前的研究表明,成纖維細胞在LPS誘導下能表達COX-2并伴隨PGE2的產(chǎn)生[7]。COX-2是催化花生四烯酸轉化為前列腺素類物質的限速酶[13],其在呼吸系統(tǒng)炎癥發(fā)生發(fā)展過程中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故本研究采用LPS誘導原代成纖維細胞建立體外炎癥模型。
PDX是抗炎促炎癥消退脂質介質家族成員之 一[5]。研究表明PDX降低活性氧生成,抑制中性粒細胞脫粒、浸潤[14],并且能降低膿毒血癥患者的生存率[15]。本研究表明,PDX能抑制LPS誘導的原代肺成纖維細胞COX-2蛋白的表達,ELISA法檢測發(fā)現(xiàn),PDX能降低LPS刺激后肺成纖維細胞上清中PGE2的水平,提示在ARDS早期炎癥階段PDX能抑制炎癥瀑布樣擴大,從而改善ARDS預后。
研究表明ARDS早期就可出現(xiàn)纖維化增殖,如增殖反應未減弱,會導致臨床預后不佳[6]。這種纖維化增生階段是一種潛在的可逆狀態(tài),被視為ARDS治療過程中的最佳靶點[16]。炎癥反應中成纖維細胞被過度激活,分泌炎癥因子,同時過度纖維化增殖并促進其I膠原蛋白的合成及向肌成纖維細胞轉化,最終導致肺功能障礙及肺纖維化[17]。因此可通過抑制肺成纖維細胞早期纖維化增殖及膠原蛋白的合成,促進肺功能的恢復,改善ARDS的轉歸和預后。α-SMA是成纖維細胞激活的標志。纖維化過程中I型膠原蛋白會大量合成并堆積,故影響I型膠原表達的因子是抗纖維化的研究重點[18]。TGF-β1能介導成纖維細胞纖維化增殖、向成纖維母細胞的轉化以及纖維化相關基因的表達[19-20]。因此本實驗采用不同濃度TGF-β1刺激原代成纖維細胞不同時間建立纖維化模型,發(fā)現(xiàn)采用10 ng/mL TGF-β1刺激原代成纖維細胞48 h建立纖維化模型是比較合理的。研究發(fā)現(xiàn)PDX能抑制博來霉素誘導的肺纖維化,抑制上皮細胞向間質轉化,促進其肺功能恢復[6]。本實驗結果表明PDX能通過劑量依賴方式抑制TGF-β1誘導的原代肺成纖維細胞的增殖,同時能抑制其I型膠原蛋白合成以及α-SMA和fibronectin基因的表達。
綜上所述,PDX能抑制LPS誘導的小鼠原代肺成纖維細胞COX-2表達,抑制TGF-β誘導的小鼠原代肺成纖維細胞纖維化增殖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