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荒古渡看荒蕪

楊成菊

張荒古渡位于臺安縣新開鎮(zhèn)境內(nèi)，是遼河流經(jīng)的數(shù)百個村落之一的渡口。說是渡口，其實它早在1991年隨著此地遼河大橋的開通，就已經(jīng)失去應(yīng)有的功能，僅保留了我們現(xiàn)在看到的濕地的樣子。我們只能從紀(jì)念的碑銘中，讀到了“古”的影子，至于古渡的繁華更是靠想象才能立體起來。如果不是前幾天特意去看了一次，可能我們甚至還不知道有這么一個河畔重鎮(zhèn)。據(jù)說清朝時期會有40余家的商號存在，民國時期也曾經(jīng)興旺過。

都說聽景不如看景兒，所謂的最美景色無外乎山水，無外乎花草。而遼河沿途的每一個景觀都是值得我們?nèi)ビ^賞的，理想的狀態(tài)就是最好是能在傍晚、對著遼河的水輕輕發(fā)呆，張荒古渡就是適合這樣流連的景色之一。此村地界自然該叫做張荒地村，渡口這里與一望無際的大片農(nóng)田截然不同，而是一片充滿綠色生機的荒地，這里給人一種名副其實的震撼。她的壯觀之處也在于“荒”，那真是“荒”得原始、“荒”得美艷、“荒”得徹地連天！

我們稱名為去看渡口，也確實因為渡口的存在而忽略了農(nóng)田，但是絕對不敢忽略那大片的濕地。因為還沒有到雨季，所以遼河的水還是在比較溫順的階段，這也是這片濕地最接近歷史原貌的時候，河床沒有了河水的滔滔駭浪，堤壩下也沒有了農(nóng)耕細作，這就是以科學(xué)的方式還遼河一個該有的模樣，是綠水青山的典范呈現(xiàn)。這里只有我們熟悉的水根楊柳、稚嫩的蘆葦、恣意生長的野花草和偶然的葵花，還有稀稀落落的看似觀測點的設(shè)施。因為下面有石油，所以也少不了一個小型鉆井平臺站在遠處，其實我小時候就見過鉆井工人。

盡管看上去一片荒蕪，可能是因為各種草籽集中串根的緣故，生長起來也是基本井然有序的，所以有些雜亂無章里，還是能看出幾種土生土長的連堆兒、連塊地的規(guī)律性來，這也構(gòu)成了荒原濕地里的獨特性。邊緣到處是等待躥高的蘆葦自不必說，那是我們當(dāng)?shù)氐奶厣唬宋覀冎浪苡脕碓旒堉?，多少年來還有一個美好的期盼，那就是期望看到它的葉子寬起來，可是感覺總是長不大的樣子，就那么一直是弱弱地，那么些細細的小葉子存在，哪怕是到了該有用武之地的端午節(jié)包粽子期間，也沒有多少能用的蘆葦葉子可以采摘。近期查了查資料才知道，蘆葦有一個自己的生長期，每年的七月下旬，葦葉才能達到包粽子需要5厘米左右的寬度，但此時離端午節(jié)已經(jīng)過去了好些日子了。但由一個傳統(tǒng)節(jié)日被記起為人們所喜愛，這種不顧蘆葦?shù)母惺堋⒂彩且驗轸兆影雅疵缀腿斎~結(jié)緣是不是也很有趣兒。

還有看似特意栽種也似乎是快樂生長的向日葵，遠遠望去一片片矮矮地成排成行，多少還有些田地的味道。不知道為什么這灘涂里可以給這些向陽花一大片資源，也許它們更適合這種鹽堿地高產(chǎn)吧，相反在田間地頭就很少有一望無際的葵花地出現(xiàn)了。這也是我們感興趣的作物之一，可惜的還是沒有到成熟的時候，一個個小小的花盤也就手掌大小，仔細看才隱隱約約看見葵花籽顆粒樣地擠在里面。大概作為過客的心思有的跟我一閃而過的一樣，走馬觀花一樣的參觀旅游，要的就是唾手可得的實惠，信手拈來的果實才是最好的樂趣。

我們不是走錯了地方，也不是走錯了季節(jié)，更不是為了單單的果實存在，而是為了一種精神上的擁有、使記憶更加深刻罷了。我們的時間提前是為自然而來，為生態(tài)而陶醉，為濕地而歡呼。跟簡單的向日葵的栽種，和成片連綿自然生長的蘆葦比起來，其實真正的荒草更多一些，多得無法用畝丈量和計算，那里的溝溝坎坎都肆意生長著頑強的地草和野花。其中的波斯菊大概是特意撒種的吧，雖然沒有大片花園的感覺，但跟那些草比起來也是很美艷的。而草叢自有草叢的樂趣，走著走著，不知道什么小生物會蹦跳出來，有的我們還會攆上去看個究竟，大都是我們熟悉的小螞蚱。所有這些真的可以說那里的水常在，那里的花草也常在，那里的遼河大壩總壯觀。無論何時來無論何時想，遼河這個我們的母親河都壯美。

乍一看，一個現(xiàn)代化的旅游景點馬上就要應(yīng)運而生了，包括規(guī)劃、展圖都一覽無余，再細一看落款日期，那已經(jīng)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擺在游人面前的也像是歷史一樣，呈現(xiàn)著不完整的遐想。因為根據(jù)歷史記載，這里是遼河的主要脈絡(luò)渡口之一，因為有著自然村莊的緣故，來往行人也就比較多，隨著社會經(jīng)濟的發(fā)展變化，那種傳統(tǒng)的船只搭建的浮橋，已經(jīng)遠遠不能滿足人們的需求，建設(shè)大橋是重中之重。于是在上個世紀(jì)九十年代初，就建成了跨度為全長1505.64米的大橋，以張荒渡口命名大橋。

因為老家是臺安的緣故，以前每年我要往返幾次跨遼河，所以那種一掠而過也加深著情感，也因為遼河的漲水耽誤過我的暑假來鄉(xiāng)下，甚至還很懷念那浮橋。那時候每到渡口的時候，長途客車要是經(jīng)過浮橋，車上的人一律要下車，浮橋上只允許空車經(jīng)過，等車和人各自通過到土道安全地帶，才可以陸續(xù)上車前行。其實我踩在橋上一晃一晃的，倒是也不覺得有什么危險，要是能彎下腰用手撩撩水就是最好不過的了，但是根本沒有那工夫也不允許那樣，只是想想而已吧，客車主要是為了把旅客安全送到目的地的。

遼河在歷史的傳說中有過狂野，單那河水的泛濫就夠上輩人記憶深刻。父輩們就說過他們小時候，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發(fā)大水的一幕，在高處看到處是一片汪洋。每戶的大人就要趁著洪水沒有褪去的時候，每天劃著自制的舢板出去打魚，所以有次遠遠望去居然有龍在洪水中上下翻騰，等大水退后龍也不知所蹤。對此傳言小時候我信過，長大后知道沒有龍也就自然懷疑過，但是看到他們很認真的樣子說起，也就沒有把自己的疑慮說出來，就當(dāng)有也行沒有也可吧，但一直也記在心里，琢磨著為什么有文化的父輩們也這樣說呢？

后來偶然一次看到一個歷史資料，才知道父輩們所說的看見龍這件事兒是真的，只不過不是真龍，而是一種鯨魚，叫做須鯨！是發(fā)大水的時候，渤海與遼河的水浩浩蕩蕩奔騰到渾然一體，大型鯨類及其它魚類奔流而瀉一樣，所以當(dāng)年好多人都聲稱見過龍，也許順流而下的不止一種大型水生物，因此人們傳說中的龍的樣子也是有差異的了。我還就此詞條的解釋跟老家的長輩們說起過，他們自然不愿意說那是鯨魚，很強調(diào)地說就是龍，還照著我知道的龍的樣子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番，其實我也是很希望那是真的。

他們津津樂道了好多年的大水，就被這親眼所見的“龍”的氣勢給概括了。試想一下，一條騰云駕霧的龍一樣的龐然大物，得需要多么寬廣的大河呢？看看張荒渡口的大壩就知道遼河在此有多寬了，要是漲滿水漫延到壩頂，就會危及到村莊農(nóng)田的，所以當(dāng)?shù)匾恢痹诰C合治理河道，讓出百米寬河床、濕地在灘涂外壘壩筑牢，為防止周圍住戶任意栽種對壩地構(gòu)成威脅，就置換出其它良田給農(nóng)戶們耕種，以期渡口更能科學(xué)地使用造福兩岸百姓多年。

至今周圍幾個村莊里，還生活著我的鄉(xiāng)里鄉(xiāng)親，也有幾個直系平輩親屬在的。記得前幾年正趕上雨季去那里，河水上漲得很厲害，所有的花草樹木通通地淹沒在河水里，我與堂姐妹們回鄉(xiāng)時路過，就被那寬寬的仿佛晃晃悠悠的壯觀水面吸引住了，不明就里地想跑到壩上去陶冶情趣，想趁著河水暴漲時刻留下影像，立刻就被護壩的工作隊給擋住了。

他們簡單而粗暴地吼了我?guī)茁?，我卻感覺像是兄長一樣。誠然之所以有這種感覺，是因為我的幾個兄長就是要在雨季的時候，輪流到壩上值班巡視的，兩個兄長為是黨員還自豪得不得了。幾天幾夜輪流蹲守大壩不回家是再平常不過了，也說這片濕地騰出來是在恢復(fù)自然生態(tài)，不能私自翻挖開發(fā)要長遠合理利用，更不能私排亂排污水臟水，只能用來儲水蓄水凈化水資源，等非常干旱時節(jié)利于農(nóng)田的科學(xué)灌溉。平時沒有漲水的時候，就是我們現(xiàn)在看到的原生態(tài)，一片荒蕪的樣子，也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