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時住在封閉的小山村,與外界的聯(lián)系少之又少。只記得當(dāng)時兩個姐姐到了可以打工的歲數(shù)了,在公社和村干部的聯(lián)系下,不少廣東老板來村里招工。大姐、二姐相繼踏上了南下打工的征程,而我依然在父母的懷抱里,讀書、上山打柴、下地捉泥鰍。日子過得枯燥乏味,對兩位姐姐的想念之情日益加劇,所以每到快過年時,總是眺望著遠方,希望某一天能在村口把姐姐等回家。
在單調(diào)的日子里,外出趕圩能給我平淡的生活帶來不少的驚喜。我清晰記得,為了生計,父親曾從外地販一擔(dān)熟透了的紅色桔子回來,第二天,我就跟在父親的屁股后面去趕圩。一路上,父親熱情地叫遇到的人試吃桔子。見我嘴饞想吃,于是,父親就剝一個給我吃,那甜味,讓我至今懷念。印在腦海里的記憶,依然定格在東毛山村的那條小路上,父親挑累了,就把身上的毛衣脫下來歇息一會,我也圍著擔(dān)子在玩。全然不知這擔(dān)桔子好不好賣,能不能賺到錢。
最令我期盼的是去鎮(zhèn)上賣辣椒,我總是吵著要跟著去。去的時候,可以坐村里的手扶拖拉機,我和村里人站在車廂后面,用手握緊車廂上的鐵欄桿,一路吹著風(fēng),好不愜意。最開心的是父親和村里的人把辣椒攤擺開做生意,我就坐在一旁看熱鬧。待快散圩了,或者是快到午飯時,我就會吵著要去吃五角錢一碗的牛血湯。在農(nóng)村沒什么好吃的,一碗牛血湯就是我們的山珍海味。
我們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但我們可以通過后天的努力改變自己的命運。也許,人生的路上我們會運氣好一點,也許會運氣差一點,但老天終究不會辜負勤奮努力的人。一個人的成熟就是接受自己的出身,原諒父母的無能。
看著一天天變老的父母和一天天長大的小孩,回想起自己也曾經(jīng)有過無憂無慮的童年,雙眼已經(jīng)盈滿了淚水。父母年近七十,可還在為我們的事情擔(dān)憂,他們什么時候能放松一下肩上的擔(dān)子?不當(dāng)家不知柴米貴,不到中年不知親情可貴。愿我們和我們的下一輩,且行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