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凱凱
父親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農(nóng)民,有著農(nóng)民特有的黝黑的臉龐、壯實的四肢和粗糙的雙手。父親平日里話不多,只知道在田里默默地干活。即使休息的時候,也只是坐在門前的一塊石頭上抽煙,抽完后,掐滅煙頭,起身慢慢回到院子里。
院子里是父親的另一片“戰(zhàn)場”。種田用的各種農(nóng)具都堆在院子一角,等著父親去維護、修理。我們所在的小山村已不像早年那般封閉、落后,很多農(nóng)具去鎮(zhèn)里的集市上都可以買到,但父親用的還都是十幾年前的舊農(nóng)具。倒不是我家的農(nóng)具耐用,而是父親習慣自己修理。鋤頭松了,用木塊削個鍥子嵌進去,就又變得牢實堅固;鐵锨的把折了,找一根粗壯的硬木棍,打磨光滑后,安在上面,用起來照樣順手;小推車壞了,全部卸開再裝上,問題順便就解決了……
有時候,母親忍不住說:“都爛成什么樣子了,扔了吧!”父親卻沒有停止手上的動作,慢悠悠地說:“爛船也有三斤釘。好好修理一下,還能用。就算不能用在莊稼地里,打理菜園,還是很方便的?!蹦赣H搖頭,沒好氣地笑著說:“看你那爛船還能整出多少釘子來?!边B我也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那年中考,我原本以為能考進縣里的重點高中,沒想到發(fā)揮失利,最后只能去鎮(zhèn)子里的一所普通高中讀書。這意味著將來我很可能考不上大學。我很失落,也很沮喪,覺得自己太沒用,甚至一無是處。
“爛船也有三斤釘。怕什么,只要好好利用,照樣能發(fā)揮出價值?!备赣H站在我的床前,丟下一句話就轉(zhuǎn)身走了。我在床上已經(jīng)躺了三天,但在聽了父親這句話后,我乖乖地起床收拾了自己,到學校報到去了。
后來,我如愿考上了一所大學,也是那所高中少有的一個考上重點大學的學生。很多人都說這是一個奇跡。但我知道,這并不是奇跡。整整三年,別人吃飯的時候,我在讀書;別人玩耍的時候,我在讀書;別人無所事事的時候,我在讀書;甚至別人都睡著了的時候,我仍在讀書。是努力和汗水換來了這樣的成績,這一切和奇跡無關(guān)。
直到現(xiàn)在,我都沒有忘記父親當初給我說的話:爛船也有三斤釘。是的,再壞的東西也能找出有用之處,只要不小看自己,不放棄努力,總會發(fā)揮出自己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