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輝,中央民族大學“孝通本科創(chuàng)新人才實驗班”2016級學生。
賈平凹的《帶燈》分為三個體塊:原野、星空和幽靈。
我想借用這三個概念,來分享一次田野經歷。
與賈平凹行文安排不同,我認為社會學學生的田野調查,
應該嘗試著按照星空、原野、幽靈的順序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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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
星空是指做調查前的所有準備工作。
首先是豐富自己的閱讀量,對文本的批判性吸收。我喜歡柏拉圖的《理想國》,里面很多有意思的問題,線喻、洞喻、日喻,不花時間是思考不清楚的。
讀書積累是很漫長的過程,但學科視野也會逐漸明晰,問題也會根據你所處的位置和時機不斷涌現出來。比如到了民族地區(qū),觀察到這個地區(qū)的不同民族的居住格局和民族關系有著某種微妙的聯系,你就可以調動腦海中的資源去思考這個問題,或者將這個地點定為自己的田野點。你就可以思考這個區(qū)域的共同體結構和《想象的共同體》中的共同體建構是否有同一性。
原野
2017年8月,我們一行四人去山東威海做一次小調查,大致主題是市民眼中的鄰國關系。
我們通過貼吧、微信公眾號和朋友圈等媒介找到一些與我們研究主題相關的信息,在簡單匯總后,我們決定去找老師聊聊,老師為我們介紹了一本有關集體運動的書——《社會與政治運動講義》,這本書在后面的實踐中成為了我們的指路明燈。
之后,我們四個人分工合作,主要查找論文,并定期討論。出發(fā)之前我們的主題一直是活動的,固定的主題就等于固化的思維,會壓抑創(chuàng)造力。一周的文獻閱讀之后,我們嘗試著做了一份文獻綜述,希望它能夠在田野中起到提綱挈領的作用。
準備工作進行到這里基本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一些比較瑣碎的準備。比如買人身安全保險,準備錄音筆,我覺著比較重要的一點就是開具介紹信,也算是準入許可。
老師在上課中講到:進入到自己的田野點,最重要的一個問題是思考如何進入到陌生群體中,去除掉自己的陌生的外套。應該花一些時間在村里晃悠,混個臉熟,這自然不是漫無目的地胡亂飄搖,在這個亂逛的過程中,要留心觀察,對村子里的自然地理、人文地理、村莊規(guī)模和人口家戶有一個大概的概念,晚上在做筆記的時候與自己的準備資料做對比。
來到威海入住之后,我們在酒店前臺了解了一下周圍的環(huán)境。晚飯后周圍逛了逛?;貋砗?,我們制定了行動計劃,主要是以訪談為主,尋找不同的職業(yè)身份的本地居民進行無結構訪談。
第一天訪談了酒店前臺、大堂經理、商場售貨員和消費者。訪談中發(fā)現了很多問題,晚上回到住所大家一起討論。有一些問題是關于主題的,有一些是操作層面的。首先,最大的一個問題就是很多人不給我們說話的機會,其次,因為在整個準備過程中設定的訪談方式是無結構訪談,沒有花太多時間做訪談提綱,會出現沒有問題可以問,聊不下去的情況。
第二天訪談向周圍擴展,我們還去了當地派出所,但是派出所表示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訪談。這讓我想起了《納文》的作者貝特森的研究是沒有藍圖可以參見的,遇到什么見到什么都是未知的,但也正是這種神秘才顯示了田野的可貴。就像班主任開學時講的,我們?yōu)槭裁慈パ芯克?,是因為由于各種原因,他者無法展示默會知識,我們的進入只是幫助他們講故事。這樣看來,這些困難也就不足為奇了。在訪談了一位常年在商場收停車費的叔叔,我改變了之前的提問方式,我看見那位叔叔在路邊的椅子上坐著,我走過去,蹲在他旁邊,問道:“叔叔,這威海的天氣一直這么熱嗎?”叔叔看著我也是個學生,就和我聊了很多。這讓我很受啟發(fā),在訪談過程中,日常進入、自然開始最終才可以和諧地結束。
幽靈
田野后,開始建構幽靈。如何用理論解釋這個問題,是整個田野最難的一部分。在這一部分,已經沒有什么具體的策略去應對了,這個難題,只能依靠自己的閱讀積累和田野資料進行無數次的思考聯想。我們這次田野的論文寫作是交給組內的一位同學完成的,但這里面的內容卻是我們所有人思考的結果,回到學校后,我們四個人進行了很多次討論,包括對先前文獻的梳理有什么啟發(fā),與老師的交流有什么新的進展,對于田野材料的整理,分析理論的選擇,有沒有什么可以創(chuàng)新的地方等方面,最后由一位同學主筆,為我們的田野劃上句號。
說到這里其實并沒有結束,幽靈對于我來說不只是論文的完畢還意味對整個田野的思考,這部分的思考不一定要體現在論文里,但一定要體現在自己的知識增長和對塵世的關懷中。
責任編輯:尹穎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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