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書造景與撇捺之間構建舞臺

曾昭茂

摘 要：本文通過對原創(chuàng)湘劇《書香天下》舞美創(chuàng)作構思的全部過程進行完整的梳理，并對舞美創(chuàng)作方法和思路進行全方位總結。重點落在對文本的空間深度解讀，對戲劇人物性格、戲劇場景空間構造、戲劇沖突進行分析。而從中尋找戲劇靈魂中的劇本之“核”，實地采風考察探索和尋覓舞臺視覺形象種子的方法。并對女書造景，撇捺之間構造獨特、寫意、解構、空靈的舞美空間樣式的創(chuàng)作思路進行了全面的思考和探討。對寫意留白的舞美風格和舞美視覺情緒的意象表達進行了闡述和歸納。提倡舞美設計師的舞美設計創(chuàng)作應從戲劇本體關系出發(fā)，尋找有所作為的舞臺空間藝術價值。

關鍵詞：女書；解構；形象種子；空間樣式；意象表達

1 解讀文本空間尋找劇本之“核”

湘劇《書香天下》故事由書焚、喜喪、生離、割愛、斷悟、認親、恕諒、書留構成。講述了咸豐年間湖南江永善良的蕓草早年喪母，初嫁喪父，嫁入高家后又遭遇丈夫被土匪綁架從此杳無音信。妙齡少婦淪為寡婦，婆婆聽信巫師的之言逼迫蕓草骨肉分離斷絕母子關系，雪上加霜所有的不幸都降臨在蕓草的頭上。故事從人死書焚展開，以人死書留戲劇高潮結尾。蕓草的命運因女書開始、因女書降禍、因女書悟道、因女書成就人生。因此女書是書香天下整個戲劇中的“核”，所有的不幸是否都與女書有關聯，然而蕓草并沒有像祥林嫂一樣變的麻木不仁，而是將自己的苦楚深埋心底，一心苦研女書。女書對于蕓草來說，是他的精神寄托，也是與命運抗爭，戰(zhàn)勝困難和不幸的有力武器。通過蕓草的悲催遭遇，反應了舊社會女人受到的種種壓迫不幸和苦難，蕓草在女書中感悟到了真諦，用女書挽救了自己挽救了他人，打開了婆媳之間的怨結，挽救了兒子與紅袖的自由有婚姻。并創(chuàng)辦了一個傳道受業(yè)教書育人的女書學堂“君子坊”，傳承女書并把女書繼續(xù)發(fā)揚光大。塑造了一個具有強烈反抗意識、自我覺醒意識、勇于擔當精神和追求自由生活的“君子女”鮮明藝術形象。

2 實地采風考察尋覓舞臺空間形象種子

俗話說的好“藝術來源于生活但又要高于生活”，舞美創(chuàng)作之前，現場考察和采風是至關重要的，只有深入到生活當中去，才能找到戲劇人物的原型，才能找到藝術創(chuàng)作的一手素材。卞向和在研究人類學對認識中國江永女書提出：江永女書是目前世界上唯一一種特為女人存在的文字，它誕生在漢朝，卻在影響著漢字的結構。帶著對女書的好奇，跟隨劇組到達故事的發(fā)生地湖南江永，走走看看問問聊聊，感受當地的文化特點，了解當地的歷史和風俗人情。聽女書傳人講鮮為人知的女書故事，唱女書歌謠，聊女書人生，并與當今幸存的女書傳承人深入交流和采訪。當我走在千年古村建筑群之間的麻石巷中，雖然年久失修，但它的磚墻黛瓦，屋梁格窗的精雕細琢，它的厚重人文氣息，它的悠久歷史，內在文化震撼了我的心靈。就僅窄窄的擠女巷就隱隱參透雜味五成的喜悲情懷。女書確實不愧為世界的文化遺產，我想女書就是我要追尋的舞美空間形象種子，也是我尋找創(chuàng)作靈感的源頭。女書如何在我舞美空間設計中的完美體現，也是我將來創(chuàng)作的重點，也是這個舞美設計的亮點和難點。

3 女書文字的解構，撇捺之間創(chuàng)造獨特舞臺空間樣式

通過深入解讀文本空間，尋找到戲劇劇本關鍵之“核”，深入實地采風考察，找到朦朦朧朧的舞臺設計形象種子“女書”。在舞臺設計層面來說已經完了五成的工作量。之后如何精準落地落實那就的憑借設計者的個人文學修養(yǎng)、領悟能力、造型功底、以及創(chuàng)新思維理念和藝術審美追求，這幾點是至關重要。以女書文字作為舞美設計創(chuàng)意切入點，首先必須研究女書的文字歷史和構成法則，用直覺的方式對女書文字形象進行研究和分析。女書的外表特點是字的整體輪廓呈現長菱形，筆跡秀麗娟細，造型獨特，所以也被叫做“長腳蚊”。于是，我開始拿起毛筆，臨著女書的樣子按漢子書寫筆畫的技法，讓大腦靜止于理性思考，全神貫注于筆和手之間，隨心所欲的在宣紙上寫寫畫畫，希望在寫畫之中能夠找到女書的神妙之處，在女字之中有新的發(fā)現點和啟發(fā)點。對于沒有了解過女書書法起筆、下筆和收筆的章法，也不認識女子的我，照葫蘆畫瓢起來確實困難重重，字寫的歪歪扭扭。也正是因為我這種不按規(guī)矩出牌左右嘗試涂涂改改、隨心所欲寫寫畫畫。只保留女字感覺，在紙上隨意一頓亂畫，在筆墨之間留下無數個自創(chuàng)一體的新型文字組合，也許就連女書傳人也不認識的的女書造字。也就在這不經意中突然發(fā)現了偶然的奇跡，找到了女書的特點在于撇和捺的書寫力度，用撇捺就可以組成多種特別有意韻的造型構圖。這種方式是我多年來在創(chuàng)作過程中習慣性思考的創(chuàng)作方法，可以簡單歸納為是一種解構方式，就是把女書文字進行拆分打散，用重組重構的方式把女書文字進行組合。舞臺形象種子、舞臺構建方法找到之后的重點任務就是，如何構建具體分場舞臺空間場景，而且是與劇情情緒相符的有思想有意義有韻味的舞臺空間樣式。在序幕中故事發(fā)生在蕓草的家里，母親病危臨終前傳授蕓草女書交代后事，因此我想用女書筆畫邊旁部首一撇一捺構成一個大寫意的人字象形屋頂，懸吊于舞臺中區(qū)，舞臺上擺放能夠點示環(huán)境的桌椅板凳寫實道具。人字既有屋宇內空間環(huán)境的暗示，也有天穹之下人之常情，人之使命、人之宿命等各有不同的意味。一至五場中用同樣的方式一撇一捺一豎構成象征性的結構意象的建筑屋頂群、涼亭、高家堂屋、擠女巷，君子坊等。在選擇造型形象傳達意象方面，運用中國古詩詞中描寫的景物印象構圖，如一枝垂柳、涼亭屋頂。最后尾聲中人死書留場景，用滿臺女書文字緩緩從舞臺地面升起的舞臺動作，對蕓草傳承女書文化的精神再一次升華。

4 寫意留白舞美風格樣式和舞美視覺情緒的意象表達

女書文字造景在整個舞臺演出空間中貫穿始終，用女書的筆畫作為舞美空間造型環(huán)境的點綴和暗示。從女書筆畫一撇一捺人字屋頂造型開始到女書字句結尾，舞美設計風格統一首尾呼應。舞臺設計的整體格調定義為“解構”“寫意”、“簡約”的舞臺設計風格，整個舞美構圖采用大量留白的中國畫式的布局，通過白底才能重點突出黑色的女字造景的顯現。整個舞臺色調采用黑白灰高雅色調，借鑒中國經統經典書法白紙黑字、中國水墨韻白的藝術形式，這種形式也貼切主人公女書傳人的人文氣質和獨特身份。在書香天下的舞臺設計上以盡可能用單純的元素作為舞臺呈現，虛擬、暗示戲中的環(huán)境地點而不是直給，使用繁簡適度的造型手法，又不失演區(qū)的空靈。整體風格洗練、干凈。同時也給燈光留下大量的創(chuàng)作空間，通過燈光的色彩變化來表現的演員的情緒和舞臺的氣氛。

如果舞美設計師的考慮不從戲劇關系出發(fā)，也就談不到舞臺設計的藝術價值。因此，無論呈現風格是簡約、凝練，還是寫實繁復的，衡量成功作品的標準只有一個，那就是舞美視覺情緒表達是否恰如其分適合戲劇情緒發(fā)展、視覺情緒表達是否有力量，視覺情緒表達是否充分合理。例如第三場故事發(fā)生在高家堂屋場景中，婆婆聽信巫師之言，逼迫蕓草斷絕母子關系，這一場劇情和人物感和戲劇沖突達到了的高潮之一，我想在舞臺也要有所作為有所表現，它應該也像演員一樣傳達一種心理情緒給觀眾，對人的內心世界的揭示，達到物的人性化，助推戲劇情感發(fā)展，因此自己根據這種感覺創(chuàng)造的類似于“符文”的新造女字立于舞臺中間，這個字的造型一看上去就能向我們提供了足夠的啟發(fā)，一種神秘的、森嚴的、壓抑的、邪惡的空間情緒暗示，進一步加強了蕓草的坎坷命運，為蕓草的最終反抗提供了力量源泉。最終達到為舞美造型景物注入人的靈魂，使演員情緒和舞美視覺情緒高度融合統一，最終演出的人物情感和人物精神世界達到最大限度的視覺表現和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