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項目:湖北理工學院校級科研項目“蕭紅作品的美學研究”,項目編號:17xjr07Q。
摘 要:蕭紅的作品《呼蘭河傳》至今仍受到讀者的歡迎,其中有兒童視角的運用,還有反諷手法的運用,整篇小說充斥著兒時快樂與社會壓抑、苦悶的強烈對比。該小說批判了當時民眾的愚昧性。
關(guān)鍵詞:兒童視角;反諷;批判
作者簡介:程雅倩,碩士,館員,研究方向:圖書情報。
[中圖分類號]:J9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26-0-02
1940年12月12日,蕭紅于香港完成小說《呼蘭河傳》,整本書共分為七章,從蕭紅的小時候的記憶一直到后來長大的回憶,整本書中充斥著一種壓抑、郁悶的情懷,唯有關(guān)于她和祖父關(guān)系的一段生活,是本書中難得的歡樂。
蕭紅并沒有受過專業(yè)的寫作訓練,她在1933年的時候,根據(jù)自己的切身經(jīng)歷發(fā)表了第一篇小說《棄兒》,所以蕭紅的寫作可以說是生命的寫作,幾乎是根據(jù)自身的經(jīng)歷來寫。
蕭紅的感情生活很不順,一生都沒有找到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伴侶,而在她尋找愛情和親情的過程中,她也損耗了她的健康,這樣一個為了愛情奮不顧身的女人,卻成了愛情的殉葬品,這不得不說是一個悲劇。
該小說描寫的是中國東北呼蘭河村的生活,小說根據(jù)作者以前的生活而寫成的,寫了以前她家鄉(xiāng)的人和事,以及各種各樣的生活場景。通過對這些場景的描寫,表達了作者對呼蘭河村人民扭曲人性的批判和對當時社會的諷刺,整篇小說的寫作風格充滿著壓抑和苦悶與兒童的快樂形成強烈的反諷??傮w來說該小說是對民眾愚昧性的批判。
茅盾在《呼蘭河傳-序》中說,這本小說不只是一篇敘事詩,一副多彩的風土畫,一串凄婉的歌謠。它更是一部中國現(xiàn)代文學創(chuàng)作中不可多得的獨特的小說經(jīng)典[1]。
說起《呼蘭河傳》,不得不提的就是作者在寫作時的童年視角,該小說就像作者的回憶錄,所以作者采用童年的視角來回憶過去,其中夾雜著成人對以前事情的評價,這種復調(diào)的寫作模式,豐富了小說的思想性,拓展了讀者的思考角度。當作者使用童年視角的時候是主觀式寫作,當作者使用成人視角時是全知型寫作,這種角度的不同變化,有利于揭示當時民眾的苦難,也有利于批判當時民眾的愚昧。當作者使用童年視角去感知那些周圍不幸的人們時,是帶有同情的眼光的;當換做成人視角時,是帶有批判性的。魯迅先生曾經(jīng)說過:“哀其不幸,怒其不爭”。蕭紅熟練地運用這兩種視角的變化,既使文章讀來有層次,又通過對比更加強烈的揭示出成人的殘酷世界。我們唯有正視過去的愚昧,才能迎來嶄新的未來。
其次就是關(guān)于祖父的回憶,作者從兒童的視點出發(fā),讓人讀來不像是一部小說,更像是一部回憶錄,作者可以通過兒童的口吻來表達對祖父的喜愛和思念,讓讀者讀來也更加的情真意切。人到中年,記憶猶新的只有童年的事情,這正說明蕭紅這悲慘的一生。但是她敢于回憶過去的美好,更多的是故鄉(xiāng)的丑陋,說明作者受到新文化的影響,已經(jīng)有獨立的精神支柱,去批判過去,迎接未來。
另一個使用童年角度進行回憶的好處是,兒童的記憶是片斷的,可以不像成年人一樣有很強的邏輯性,是感性多于理性的,是圖片式的,跳躍式的,可以沒有邏輯性,這種文風和作者詩化的語言剛好有一個很好的契合。茅盾曾以揣測的口吻說過,在某些讀者的眼里,《呼蘭河傳》“不是一部小說”,“他們也許會這樣說,沒有貫串全書的線索,故事和人物都是零零碎碎,都是片段的,不是整個的有機體” [2]。而作者運用兒童的視角就調(diào)和了這一點不協(xié)調(diào)。原本零散的、碎片化的缺點,卻因為使用童年視角而富于詩意。
最后是童年視角帶來的擬人化語言的運用,花開了,就像花睡醒了似的。鳥飛了,就像鳥上天了似的。蟲子叫了,就像蟲子在說話似的。一切都活了。都有無限的本領(lǐng),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怎么樣,就怎么樣。都是自由的。倭瓜愿意爬上架就爬上架,愿意爬上房就爬上房。黃瓜愿意開一個謊花,就開一個謊花,愿意結(jié)一個黃瓜,就結(jié)一個黃瓜。若都不愿意,就是一個黃瓜也不結(jié),一朵花也不開,也沒有人問它。玉米愿意長多高就長多高,它若愿意長上天去,也沒有人管。在孩子的眼中,植物也是有生命的,整個這短話通過擬人的話語來表達出了作者追求自由自在的心聲,話中最多的是要怎么樣,就怎么樣,舊時封建的思想太頑固了,禁錮了人的身體的自由,更禁錮了人的精神的自由。和諧的大自然和扭曲發(fā)展的社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孰對孰錯一目了然。作者還運用了孩子的語氣來敘述,比如其中的反復、通感等語言形式。像其中有:“我生的時候,祖父已經(jīng)六十多歲了,我長到四五歲,祖父就快七十了。”這有點像魯迅先生的文章,我家門前有兩棵樹,一顆是棗樹,另一顆也是棗樹。除了這是文字的一種客觀表現(xiàn)外,還制造了一種緩緩的語態(tài),表達了一種沉穩(wěn)而冷靜的一種心態(tài),把作者的孤單、孤獨和倔強的形象印入讀者腦中。雖然這種重復性的話語沒有傳達出什么故事情節(jié),看上去是多余的,但是這像詩一樣的語言很有抒情性。
除了這種反復性的語言以外,就是通感的方式,整部小說中很多這種通感的話語,這樣就使得難以表達的感情可以用很直白的話語來表達出了,更加有力量。例如:“那粉房里的歌聲,就像一朵紅花開在了墻頭上。越鮮明,就越覺得荒涼?!?/p>
《呼蘭河傳》到現(xiàn)在還是受到讀者的喜愛,除了上面兒童視角的運用,還有很多的原因。其中就有反諷的敘事手法的運用。這部小說充滿了魅力,小說寫了作者記憶中的鄉(xiāng)村,引起了讀者對田園生活的向往,寫了“北方人民對于生的頑強,對于死的掙扎。”[3]其中有一個章節(jié)就是豬掉到泥坑里變成了死豬,然后人們就裝傻,繼續(xù)吃瘟豬肉,有個小孩子說了實話,結(jié)果被一堆人追著打。這個地方就有點像皇帝的新衣,大臣和民眾屈服于權(quán)勢和皇帝的威儀,再加上有從眾心理,大家都不說真話,都撒謊。只有一個小孩子說真話。因為孩子沒有大人的世故圓滑,沒有被落后的思想改造,還保持著真善美。再有就是對小團圓媳婦的描寫,“她臉長得黑乎乎的,笑呵呵的”,就是這樣一個愛笑的姑娘,卻遭遇了悲劇,作者最開始是聽到她哭,再接著就是民眾觀看團圓媳婦當眾洗澡,這群善良的人本著救人的目的,卻把人治死了。就這樣被封建迷信折磨死了。這不得不說是個極大的諷刺。
正是蕭紅天才般自然的運用這些修辭手法,渾然天成的運用到小說中,才使小說具有永恒的魅力。
參考文獻:
[1]引自蕭紅《呼蘭河傳》2004第2頁。
[2]茅盾:《〈呼蘭河傳〉序》,《茅盾論中國現(xiàn)代作家作品》,北京大學出版社1980年版,第292、291頁。
[3]魯迅:《〈生死場〉序》,引自《蕭紅全集》第2頁, 哈爾濱出版社1998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