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伏特加，俄羅斯人還喝什么？

梁同正

4年一度的世界杯將要在俄羅斯11座城市舉行。雖然俄羅斯并非熱門的旅游目的地，但憑借著世界杯的大熱以及球迷免簽入境的優(yōu)惠政策，我們得以一窺這世界上國土面積最大的國家壯麗的風光以及多樣的人文風情。對于飲家來說，俄羅斯也是一片未被開墾的處女地。除了伏特加，俄羅斯人還有哪些未被世人所知的酒款？這一篇帶你一一縱覽。

在了解俄羅斯人究竟有多么喜歡喝酒之前，可以先扯一個題外話。如果各位球迷正在計劃前往俄羅斯觀看世界杯的話，不妨將俄羅斯的遠東重鎮(zhèn)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參崴）列入行程單中。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參崴）的烏蘇里灣有一塊十分特別的沙灘，被當?shù)厝朔Q為“玻璃海灘”或者叫做“伏特加海灘”。之所以這樣來稱呼這一片沙灘，是因為這片沙灘上密密麻麻地覆蓋了一層玻璃碎片。有一種說法是，前蘇聯(lián)時期，政府找不到合適的方法處理大量的廢舊酒瓶和瓷器，于是便將這些廢舊的玻璃瓶傾倒在這片海灘上。酒瓶的殘骸在這片海灘上綿延數(shù)公里，產(chǎn)生了數(shù)以百萬計的玻璃碎片。俄羅斯人的飲酒量可見一斑。

所以幾十年來，人們都不會去這片堆滿了酒瓶和碎片的沙灘游玩。但戲劇性的是，經(jīng)過幾十年的海水沖刷，大自然把這些玻璃碎片打磨成了精美的玻璃鵝卵石。因為這份獨特的美感，反而讓這片前蘇聯(lián)的垃圾傾倒場竟變成了旅游勝地！

沙灘上分布最多的是白色、綠色還有棕色的“玻璃鵝卵石”。如果你看過俄羅斯超市里賣酒的貨架，便能夠辨認出

伏特加的瓶子一般是白色磨砂的，而啤酒的瓶子則是綠色或者棕色的瓶子。從沙灘上瓶子碎片的比例來看，俄羅斯人還是更喜歡伏特加多一些。

俄羅斯人究竟有多愛酒？就連同為飲酒大國的中國人也很難理解。西伯利亞的冬季漫長而嚴峻，為了抵御嚴寒，驅散終日不見陽光的煩惱，倒上一杯伏特加一口吞下，是俄羅斯人消磨苦悶日子的良方。酒對俄羅斯人的意義，除了御寒，更像一種心靈的撫慰。盡管在俄羅斯，伏特加占據(jù)了人們消費的主流。但在國土面積如此巨大的國家里，也誕生了許多其他特別有意思的酒類。如果你有機會在這個6月親赴俄羅斯體驗世界杯的狂熱，不妨花些時間一窺俄羅斯的獨特飲酒文化和特色酒款。俄羅斯有著悠久的飲酒歷史和文化，卻依然未被大眾所了解。這個“高冷”的國度，有著太多有意思的酒類值得我們去探索。

俄羅斯的國民飲料：伏特加

俄羅斯人喝伏特加，大概就跟我們喝白酒一樣

不，也許更有甚之，“伏特加”語源于俄文的“生命之水”一詞，當中“水”的發(fā)音。在俄羅斯廣袤的高緯度地區(qū)，冰天雪地、長夜漫漫之中，醇香的烈酒溫暖了人的身體，振作了人的精神。相比起我們喝白酒是為了助興，對于俄羅斯人來說，伏特加可是維持生命的剛需。

15世紀中期，以黑麥粒為原料，經(jīng)過緩慢蒸餾而釀造出來的伏特加首次問世。有人說，當時俄羅斯教士們釀造出來的這種液體是用于消毒的。大概這也是為什么俄羅斯人喜歡在舉杯祝酒之前說一聲“為了健康”的緣故吧。俄羅斯人對這種純凈、醇烈的酒毫無抵抗力，所以在16世紀時，伏特加已經(jīng)取得了國家壟斷商品的地位。19世紀，連續(xù)式蒸餾器的應用，最終造就了今天俄羅斯的味道純正、清澄透明的伏特加酒。

俄羅斯人最不能接受的是溫的伏特加，在飲用之前，必須把酒瓶放入冰箱的冷凍室內。冷凍過的伏特加會變得有點黏稠，這時候再倒入同樣冰鎮(zhèn)過的酒杯中一口悶下，然后握緊拳頭，“哈”地一下吐出酒氣，很是豪爽。盡管俄羅斯人好酒，但在宴會上是沒有人會向你勸酒的。通常宴會上的第一杯酒是要一起干下，之后每人按自己的酒量隨意酌飲。俄羅斯人如果和人碰了杯，特別是為了健康而碰杯，那就要一口喝干杯中酒，否則就被認為不吉利。如果自斟自飲，那便隨意喝。俄羅斯人的宴會不會像法國那樣一道道菜地上，通常會一桌子擺滿所有的菜和酒。在俄羅斯人的觀念里，女主人已經(jīng)為賓客們忙碌一天了，可不能剝奪她與賓客們一同享用美食的權利。所以如果你被受邀參加俄羅斯人的晚宴，要注意的是，晚宴最后一杯無論如何是要敬給主人的，以表示對他們盛情款待的感謝。

蜂蜜酒，蜜月的由來

俄羅斯一直有釀制蜂蜜酒的習俗，蜂蜜酒可以說是除伏特加之外最廣為流傳的酒類了。不過蜂蜜酒制作工藝比較復雜，而且需要使用蜂蜜作為原料。因此，蜂蜜酒在古時俄羅斯都用于招待貴賓。俄羅斯編年史中第一次出現(xiàn)這個詞是在880年，提到這是家釀酒的一種。制造蜂蜜酒的關鍵是發(fā)酵，將三分之二或者更多的蜂蜜和三分之一含量的漿果果汁（通常采用小紅莓、櫻桃、覆盆子）混合，并經(jīng)過自然的發(fā)酵，然后反復換桶，并且需要埋在地下幾年，最低的準備時間為5-8年，往常這可不是一般老百姓能夠消費得起的酒款。

蜂蜜在俄羅斯人民的飲食生活中占有重要地位。俄語詞пища（食物），хлеб（面包，糧食）都是源于蜂蜜一詞。飲用蜂蜜酒不會上頭，而且不會使飲者上癮。所以俄羅斯民間童話很多都是這樣結尾的：我也去了那里（參加了婚禮），在那里喝了蜜酒，而且蜜酒順著胡子一直流下來。蜜酒使人精力充沛，輕松愉快。東正教嚴禁百姓飲用高濃度的蜂蜜酒，所以飲用輕盈的蜂蜜酒不會讓人產(chǎn)生醉后的不舒服感。與其相反，飲用俄羅斯蜂蜜酒后會增強體力，促進健康。在古代，教會生產(chǎn)的蜂蜜酒享有盛名，而且修道院也是蜂蜜酒最大規(guī)模的生產(chǎn)者。尤其是在15世紀時，莫斯科大公瓦西里三世禁止自由生產(chǎn)蜂蜜酒，把這項盈利的工業(yè)劃歸到國家和教會的手中。因此修道院中集聚了技藝精湛的蜜酒、克瓦斯釀造師以及廚師。沙皇阿列克謝·米哈伊洛維奇不止一次派自己的使者去修道院里學藝。

俄羅斯民間將八月十四日定為“蜂蜜節(jié)”，新收獲的蜂蜜在這一天上市，人們可以在這天品嘗到最新鮮的蜂蜜。古時候，養(yǎng)蜂人在八月十四日這一天會在教堂為自己收獲的第一批蜂蜜舉行祝圣儀式（直到今天，信教的養(yǎng)蜂人依然保留這樣的做法）。從這一天開始人們開始播種越冬的黑麥，也就意味著夏天的結束。在古俄羅斯存在這樣一個習俗：為婚禮特別制作濃度較低的蜂蜜酒，新人不僅會在婚宴上喝蜜酒，而且在婚禮舉行后的一個月中每天都喝蜜酒和蜂蜜水。在此期間新人是不允許飲用其他烈性酒的，這也是“蜜月”一詞的由來。

格瓦斯，液態(tài)的面包？

格瓦斯是傳統(tǒng)的斯拉夫飲料。在夏天的莫斯科街頭，如果你見到有兩個大輪子架著的大酒罐，側面印著Квасъ字樣，不妨上前買一杯冰鎮(zhèn)爽口的格瓦斯。這種帶著氣泡的微發(fā)酵飲料某種意義上有些類似我們熟知的酸梅湯，可謂夏天消暑的佳品。

據(jù)說俄羅斯人飲用格瓦斯已經(jīng)有近千年的歷史。傳說中有個特別吝嗇的酒館老板喜歡將客人吃完留在桌子上的面包屑收集起來，烘烤一下放到大的酒罐里面藏起來。巧合之下，這些面包屑被發(fā)酵成一種帶著氣泡的發(fā)酵液體。酒館老板一嘗之下發(fā)現(xiàn)口感不錯，便將其推廣給酒館的食客。一傳十，十傳百，這種用面包屑發(fā)酵成的飲料倒成了俄羅斯人的國民飲料了。

當然，現(xiàn)在俄羅斯人已經(jīng)不屑于用吃剩下的面包屑來制作格瓦斯了。今天人們喝的格瓦斯大多采用大列巴（俄羅斯一種黑麥面包）發(fā)酵而成，講究些的還會加入水果、漿果、葡萄干，或者是在春天采集的樺樹汁。格瓦斯雖然發(fā)源自斯拉夫地區(qū)，當隨著前蘇聯(lián)的擴張傳播到不少的國家。甚至在中國的新疆、哈爾濱地區(qū)都十分流行飲用格瓦斯，而我國著名的飲料集團娃哈哈，也曾推出過格瓦斯飲料。ъ俄羅斯葡萄酒：蘇醒中的睡美人

如果這次看世界杯的行程能夠空余一些時間出來去俄羅斯的葡萄園，相信你也會覺得十分驚訝：這個大片國土已經(jīng)進入北極圈里的國家，居然還能夠讓葡萄生存下來，并曾一度成為歐洲葡萄酒產(chǎn)量最大的國家之一。大眾口中的“戰(zhàn)斗民族”，就連葡萄也表現(xiàn)得同樣的彪悍頑強。

前蘇聯(lián)曾經(jīng)是歐洲的葡萄酒生產(chǎn)大國，葡萄園主要分布于摩爾多瓦、格魯吉亞、烏克蘭、亞美尼亞、阿塞拜疆等地，可以說，歐洲最古老的葡萄酒發(fā)源地都在前蘇聯(lián)的葡萄酒版圖之上。然而蘇聯(lián)解體之后，這些葡萄酒產(chǎn)區(qū)都分別獨立了出去，使得俄羅斯的葡萄酒產(chǎn)量大幅度下降，葡萄酒產(chǎn)業(yè)整體大幅度萎縮。千禧年后的前十年，俄羅斯葡萄酒的產(chǎn)量也僅有20世紀80年代的1/4左右，大部分依靠進口來滿足國內的需求。

目前俄羅斯的葡萄酒主要產(chǎn)自南部庫班河畔的克拉斯諾達爾邊區(qū)（Krasnodar），產(chǎn)量占全國的85%。而2014年加入俄羅斯聯(lián)邦的克里米亞地區(qū)，也同樣成為了俄羅斯目前重要的產(chǎn)區(qū)之一。甚至在這片延伸入黑海的半島地區(qū)，還有著目前俄羅斯最古老的酒莊馬桑德拉酒廠（Massandra）。俄羅斯栽培的釀酒葡萄超過100種，但占據(jù)主要地位還是俄羅斯的當?shù)靥厣贩NRkatsiteli（白羽），產(chǎn)量可以占到45%以上。而其他的葡萄品種，也以適應性強、耐高寒的品種如阿里高特（Aligote）、赤霞珠、灰皮諾、雷司令、西萬尼、塔明娜（Tramlner）等為主。

近年來，俄羅斯人開始意識到大量飲用伏特加這樣的烈酒所帶來的社會問題，而且年輕一代也在逐步轉型消費更健康的葡萄酒，使得葡萄酒消費增長迅猛。雖然目前俄羅斯的葡萄酒市場依然大量依靠進口，但國產(chǎn)的葡萄酒也越來越得到重視，除了產(chǎn)能擴大，品質也開始受到一些國際評選活動的關注。部分俄羅斯酒莊甚至已經(jīng)開始了對華出口業(yè)務，讓我們安坐家中，也能體驗到俄羅斯美酒的獨特風情。

對于這個與中國接壤的國家，我想許多人心中有著十分復雜的情感。除了老一輩會懷念蘇聯(lián)時期這位老大哥對華援助的好時光，年輕一輩也同樣通過網(wǎng)絡上“戰(zhàn)斗民族”的各種評論而對這個國家心生好奇。離世界杯還有1個多月，不知道各位球迷是否已經(jīng)訂好機票和行程前往俄羅斯來體驗北國的不一樣風情？都說酒是最快拉近人與人距離的良品，不妨在享受世界杯的精彩同時，享用一杯俄國美酒，去深入了解這位鄰居的別樣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