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思雅
一清的胳膊上有一條刺青,是母親為他刺上去的。并不是為了倡導(dǎo)忠君愛國,是為了丟的時候能找回來,在這種年頭,能活命已經(jīng)是一件很幸運的一件事,母親希望,如果孩子能活下來,可以憑胳膊上的刺青尋找到正確的孩子,不至于錯失了親骨肉。
一清生活在一個戰(zhàn)亂的年代,本來就已經(jīng)很不幸們還要被母親逼著刺青。母親的眼神不好,有好多地方刺得不是很整齊,不過母親絲毫不在乎,在這種年代,誰還會在乎審美,只要能認(rèn)得出來就好。
物質(zhì)決定精神。
沒有糧食可以果腹就不會有意識去尋找一個正確的價值觀。隨著戰(zhàn)爭的逐步深入,開始形成了一種哄搶糧食的現(xiàn)象,任何可以吃的東西,不可以吃的東西,都成了活命的稻草。每個人的眼神無助得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也像一只饑餓數(shù)天的狼。人本來就是善與惡的并存,在目前的環(huán)境下,這種特性被放到了最大。
沒有辦法,一切植物也開始被人們席卷,所到之處,枝折花落。落得不是花草,是人命。
一清的家里人已經(jīng)快落光了,唯有母親一人。
一清出生沒有多久,每天被母親背著找吃的,又一天什么也沒有找著的回來,母親沒吃的,一清就沒有吃的。
母親是在沒有辦法,就把一清送給了一家可以吃的上飯的人,還好,他們家還有人性,每次找到點食物也給一清的母親分一點。隨著戰(zhàn)亂的加劇,連那戶人家也找不到吃的了,一清的母親就把孩子留給他們,自己走了。
一清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正需要營養(yǎng),還好,在母親走后的第一年,戰(zhàn)爭結(jié)束了。
母親卻再也沒有見到。
一清成長的很快,很快的長高了許多,已經(jīng)長過很多大人。
一清沒有放棄尋找母親的念頭,沒有任何消息說母親已經(jīng)去世,單憑這一點,他就會尋找一輩子。
他四處打聽母親的下落,有好幾次聽到某地有母親的消息,就連夜趕往,到那后發(fā)現(xiàn)那不是母親。便又原路返回,繼續(xù)打聽。
就這樣過了兩年,一清為找母親消瘦了很多,每次在大街上遇見有其他年輕的母親背著自己的孩子,看著那小孩在肩頭睡熟的甜樣,他似乎感到胸口也有一股暖流順著血管從心臟傳送的指尖,感覺到舌根隱隱有野草的土腥味。
后來,他聽一個年長的熟人說他的母親在山西。他打包好行李,一連趕了兩天的山路。到城里后,又坐了十天的車。
但是依然沒有結(jié)果。
直到多年后的某一天,一清在大街上看見,一個略顯蒼老的母親抱著一個孩子在大街上買吃的,旁邊還有一個男人跟著,看樣子像是丈夫,身后的小伙子好像是大兒子,四個人其樂融融。
一清和他們擦肩而過,母親一轉(zhuǎn)眼,看到了他的刺青,兩人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