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利,侯 瓊,云文麗,苗百嶺,賈成朕
(1. 內蒙古生態(tài)與農業(yè)氣象中心,內蒙古 呼和浩特 010051; 2. 內蒙古氣象科學研究所,內蒙古 呼和浩特 010051)
內蒙古是我國馬鈴薯的主產區(qū),主要種植在東部的呼倫貝爾市東南部、興安盟、赤峰和中部的錫林郭勒盟南部、烏蘭察布市、呼和浩特市和包頭市,種植區(qū)域相對集中,且已經形成很好的產業(yè)化格局。馬鈴薯主要選種在灌溉條件較差的雨養(yǎng)農業(yè)區(qū),受天氣氣候條件的影響最為明顯,特別是經常受到干旱的困擾。旱災也是內蒙古地區(qū)最主要的自然災害,其發(fā)生的特點是范圍廣、頻率高、程度重、時間久[1]。其中降水分布不均勻是該區(qū)最主要的干旱致災因子,直接影響著干旱災害的分布格局和發(fā)展趨勢[2]。
干旱指標是確定干旱是否發(fā)生及其嚴重程度的標準,是干旱研究分析的基礎,也是干旱監(jiān)測預警和評價的重要環(huán)節(jié)[3-6]。國內外就干旱指標已經開展了大量研究,從不同的評價對象出發(fā),得出一系列干旱指標,其中降水指標應用最為廣泛[7-12]。圍繞馬鈴薯干旱指標的研究多側重于干旱脅迫對生理生化和品質方面的影響[13-15],對區(qū)域干旱災害監(jiān)測及評估的指標較少,鄭麗娟[16]基于GIS分析了烏蘭察布市馬鈴薯干旱風險,苗百嶺等[17]以生長季平均溫差、降雨量為指標制作了陰山旱作區(qū)馬鈴薯氣候區(qū)劃圖,田志會等[18]通過降水量就內蒙古武川的馬鈴薯干旱制定了指標并進行了評價,但制定的指標適用范圍較小,因此有必要通過降水距平建立區(qū)域干旱指標。本文從降水和產量資料出發(fā),運用統(tǒng)計學方法研究二者之間的關系,確定馬鈴薯全生育期、苗期和花期的農業(yè)氣象干旱指標,以期為全區(qū)馬鈴薯干旱災害監(jiān)測及評估提供依據,同時對糧食穩(wěn)產和農業(yè)防災減災有一定參考價值。
馬鈴薯單產資料主要來自各縣(市)統(tǒng)計年鑒等,73個站點的產量資料較完善且連續(xù),其中35個站點產量資料序列樣本數(shù)為35a(1979-2013年),其余均為27a(1987-2013 年)。同期地面氣象觀測資料來源于各旗縣觀測站點(圖1)。
干旱發(fā)生情況參照內蒙古災情數(shù)據庫和《內蒙古災害大典》。
圖1 內蒙古馬鈴薯種植站點分布圖Fig.1 The distribution map of potato planting areas in Inner Mongolia
根據內蒙古地區(qū)各農業(yè)氣象站實際觀測的馬鈴薯發(fā)育期均值,并結合農業(yè)部門品種試驗的觀測資料,馬鈴薯生育期可劃分為:播種~出苗期,出苗~分枝期,分枝~開花期,開花~可收期。內蒙古地區(qū)從西到東馬鈴薯在5月上旬~5月下旬播種,出苗期在6月上旬~6月下旬,分枝期在7月上旬~7月中旬,開花期在7月中旬~8月中旬,可收期在8月下旬~9月下旬。依據內蒙古地區(qū)馬鈴薯生長發(fā)育時段的分布,本文將5~9月劃分為馬鈴薯全生育期,5~6月為苗期,7~8月為開花期。從降水和產量資料出發(fā),運用統(tǒng)計學方法建立二者之間的回歸方程,結合農業(yè)干旱等級和降水距平百分率氣象干旱等級國家標準,確定馬鈴薯苗期、花期和全生育期的輕、中、重旱的干旱指標體系。
作物的產量一般分為三部分,即趨勢產量、氣象產量和隨機噪聲[19,20],用下式表示:
Y=yt+yv+e
其中,Y為作物歷年單產;yt為反映歷史時期生產力發(fā)展水平的長周期產量分量,稱為趨勢產量;yv是受以氣象要素為主的短周期變化因子影響的產量分量,稱為氣象產量;e為隨機噪聲,由于所占比例很小,一般不作考慮,即上式簡化為:
Y=yt+yv
本文采用直線滑動平均(滑動步長為10)模擬和建立回歸模型的方法,求取馬鈴薯趨勢產量。為了消除地區(qū)間生產水平差異和歷史時期不同農業(yè)技術水平差異的影響,用波動產量除以趨勢產量,得到相對氣象產量yr(yr=yv/yt)。
以下降水距平和產量的分析中,使用的都是相對氣象產量資料。
影響馬鈴薯生長、發(fā)育和產量形成的主要氣象因子是降水,分別統(tǒng)計73個站點的歷年降水距平百分率,并分析其與相對氣象產量的相關關系,其中53.4%的站點二者存在顯著和較顯著的正相關;37%的站點主要受灌溉影響,產量資料和降水關系不明顯;分布在東部區(qū)9.5%的站點因降水太多導致減產,二者呈現(xiàn)顯著的負相關,可以看出內蒙古大部分地區(qū)馬鈴薯是雨養(yǎng)種植,故本文選擇降水距平百分率來評價馬鈴薯干旱是可行的。由于單一降水距平指標不能滿足不同時空干旱評價的需要,文中依據農業(yè)氣候相似原理,采取聚類分析方法,對內蒙古馬鈴薯雨養(yǎng)農業(yè)種植分為中西部和東部兩個區(qū)域進行干旱指標的建立與評價。
參照內蒙古災情數(shù)據庫和《內蒙古災害大典》,選取由干旱引起減產率大于5%的年份,建立與對應三個時期的降水負距平百分率的全部數(shù)據序列之間的回歸方程,確定二者的定量關系(表1)。所建立的6個方程中相關系數(shù)都通過了顯著性檢驗,中西部苗期的相關性較低,只通過了0.05水平的檢驗,其它時段都通過了0.01水平的顯著性檢驗,特別是花期減產率和降水負距平百分率的相關性最高,可見該時期的降水對最終產量高低起決定性作用。
表1 減產率(5%)和對應降水負距平百分率的回歸方程
注:(1)X為降水負距平百分率,Y為減產率。(2)“**”和“*” 代表0.01和0.05的顯著水平。
Note:(1)Xis the precipitation negative anomaly percentage,Yis the yield reducing rate. (2)“**”and“*”means the significant level of 0.01 and 0.05.
根據表2的方程,求得與不同降水距平百分率相對應的減產率。最終建立以降水距平百分率為主要劃分因子,結合農業(yè)干旱等級[21]和降水距平百分率氣象干旱等級國家標準[22],確定馬鈴薯苗期、花期和全生育期適合于內蒙古東部和中西部地區(qū)的輕、中、重旱的干旱指標體系(表2),包括降水距平百分率和減產率指標。
從表2中可以看出,中西部較東部降水量少,馬鈴薯對水分的虧缺更為敏感,對于全生育期和苗期所建立的降水距平百分率指標梯度較小,而減產率指標則相反。在同一區(qū)域內,由于苗期需水較少,降水對其影響較小,所以降水量變化對產量的影響也較低。例如中西部地區(qū)同樣導致減產率降低5%,花期和全生育期降水距平-5%就可能發(fā)生,而苗期降水距平達到-10%才可能發(fā)生。開花時期的降水對產量的高低起到了決定性作用,不僅二者相關性最好,且指標值也較高。內蒙古地區(qū)降水量主要集中在7、8月份,中西部和東部的降水在這兩個月的差異較小,所以干旱對馬鈴薯花期的影響相差不明顯,最終建立的干旱指標也是相同的。
對建立降水距平干旱指標所用的降水距平百分率數(shù)據進行概率分布統(tǒng)計,其中輕旱比例為46%~50.2%,中旱比例為28%~39.7%,重旱比例為12.5%~17.9%;對建立減產率指標所用的旱災年減產率率數(shù)據進行概率分布統(tǒng)計,其中輕旱比例為46%~59%,中旱比例為27.5%~38.1%,重旱比例為14%~21%;二者概率分布都較合理。同時按照降水距平干旱指標對研究區(qū)全部非灌溉站點三個時期三個干旱等級的降水距平百分率進行概率統(tǒng)計,其中輕旱比例為47%~60%,中旱比例為25.5%~36.6%,重旱比例為11.3%~19.4%,分布也較合理,可見在不同區(qū)域不同發(fā)育時段建立的馬鈴薯干旱指標具有很好的適用性。
利用2014和2015年內蒙古災情數(shù)據庫關于干旱發(fā)生的上報資料,主要以7-8月份發(fā)生嚴重干旱為主,此時正值馬鈴薯花期,因而我們主要統(tǒng)計花期降水距平干旱指標進行驗證(表2)。從驗證表中可以看出,2014年的嚴重干旱主要發(fā)生在通遼的西部、赤峰的大部、錫林郭勒盟的西南部和烏蘭察布市的東北部。通過降水距平計算的干旱等級中66.7%的站點達到重旱,26.6%的站點達到中旱,只有通遼市的奈曼旗是無旱。2015年的干旱主要發(fā)生在通遼的西南部、赤峰的大部、烏蘭察布市北部、呼和浩特市的南部和包頭大部。統(tǒng)計馬鈴薯種植站點的降水距平,得到93.3%的站點干旱等級是重旱,只有1個站點是中旱。通過對近兩年的重旱驗證可見,計算結果與實際發(fā)生基本吻合。
氣候條件是決定馬鈴薯生長的關鍵因子,通過分析內蒙古地區(qū)歷年降水距平百分率與相對氣象產量的關系,二者相關性較好,說明降水是本區(qū)馬鈴薯產量的主要影響因子,這與姚玉璧等研究得到的半干旱區(qū)馬鈴薯產量的主要影響因子是一致的[23-25]。馬鈴薯生長發(fā)育過程中對水的需求量在300~450mm,需水關鍵期是分枝期~開花期,即我區(qū)的7月上旬到8月中旬,該時段缺水或降水量過多,產量將大幅度下降。
通過內蒙古中西部和東部地區(qū)馬鈴薯全生育期、苗期和花期的降水負距平百分率與相對氣象產量的回歸方程,結合農業(yè)干旱等級和降水距平百分率氣象干旱等級(GB/T20481-2006)國家標準, 得出了三個時段基于降水距平的馬鈴薯輕旱、中旱和重旱干旱等級指標。即全生育期中西部降水距平-5%~-25%、-25%~-40%、<-40% 時,相對氣象產量減產率分別為-5%~-25%、-25%~-45%、<-45%;東部降水距平-10%~-30%、-30%~-45%、<-45% 時,相對氣象產量減產率分別為-5%~-20%、-20%~-40%、<-40%。苗期中西部降水距平-10%~-35%、-35%~-50%、<-50% 時,相對氣象產量減產率分別為-5%~-20%、-20%~-35%、<-35%;東部降水距平-20%~-45%、-45%~-60%、<-60% 時,相對氣象產量減產率分別為-5%~-15%、-15%~-30%、<-30%。內蒙古地區(qū)降水集中在7、8月,所以花期中西部和東部地區(qū)干旱指標相同,即降水距平-5%~-30%、-30%~-50%、<-50% 時,相對氣象產量減產率分別為-5%~-25%、-25%~-45%、<-45%。
表2 基于降水距平百分率確定的干旱指標
表3 降水距平干旱指標對花期干旱的驗證
影響馬鈴薯生長、發(fā)育、產量的形成主要氣象因子除了降水還有各生育期的平均溫度[26-27]。另外,馬鈴薯晚疫病也是制約內蒙古馬鈴薯生產的主要因素之一,而蚜蟲是傳播病毒的最普遍的昆蟲媒介,以往的研究表明,溫度和7月平均風速對馬鈴薯蚜蟲的生長發(fā)育、存活、繁殖及種群增長有顯著的影響[28]。利用2014和2015年馬鈴薯主要種植區(qū)正值花期發(fā)生重旱的災情進行降水距平和減產率干旱指標驗證,降水距平計算結果與實際發(fā)生基本吻合,但是產量資料與實際災情發(fā)生不很一致,導致減產率指標的驗證結果不好,這可能和各縣(市)統(tǒng)計年鑒數(shù)據的可信度、溫度、病蟲害以及其它時段的降水情況有關,所以建立的減產率只能作為干旱判定的輔助指標,指標的合理性還需要用其它方式進行驗證。內蒙古大部分地區(qū)的馬鈴薯種植屬于雨養(yǎng)農業(yè)區(qū),利用歷史產量資料建立的減產率指標較農業(yè)干旱等級國家標準的指標值較大,這是符合當?shù)貙嵡榈摹?/p>
參考文獻:
[1] 侯瓊,陳素華,烏蘭巴特爾. 基于SPAC原理建立內蒙古草原干旱指標[J]. 中國沙漠,2008,28(2):326-331.
[2] 李樹巖, 劉榮花, 馬志紅.基于降水距平的黃淮平原夏玉米干旱評估指標研究[J]. 干旱地區(qū)農業(yè)研究.2012,30(3):252-256.
[3] 姚玉璧,張存杰,鄧振庸,等.氣象、農業(yè)干旱指標綜述[J]. 干旱地區(qū)農業(yè)研究.2007,25(1):185-190.
[4] 劉榮花,朱自璽,方文松,等. 華北平原冬小麥干旱災損風險區(qū)劃[J].生態(tài)學雜志.2006 ,25 (9) :1068-1072.
[5] 商彥蕊.農業(yè)旱災研究進展[J]. 地理與地理信息科學,2007,20(4):101-105.
[6] 侯瓊, 苗百嶺, 張曉雯. 基于氣象因子驅動的陰山地區(qū)馬鈴薯產量預測模型[J]. 干旱地區(qū)農業(yè)研究.2012,30(6):247-253.
[7] 王密俠,馬成軍,蔡煥杰.農業(yè)干旱指標研究與進展[J].干旱地區(qū)農業(yè)研究,1998,16(3):119-124.
[8] Zhang J Q, Seiji Hayakawa, Zhou D W, et al. Risk assessment and regionalization of ro-meteorological hazards in Jilin Province, China [J]. Journal of Agricultural Meteorology, 2005,60(5): 921-924.
[9] Wu H,Wilhite D A. An operational agricultural drought risk assessment model for Nebraska,USA[J]. Natural Hazard,2004,33(1):1-21.
[10] 袁文平, 周廣勝.干旱指標的理論分析與研究展望[J].地球科學進展, 2004 ,(6):982-991.
[11] 徐向陽, 劉俊, 陳曉靜.農業(yè)干旱評估指標體系[J] .河海大學學報, 2001 ,29(4):56-60.
[12] 邱林, 陳曉楠, 段春青, 等.農業(yè)干旱程度評估指標的量化分析[J] .灌溉排水學報, 2004, 23(3):34-37.
[13] 抗艷紅,龔學臣, 趙海超,等.不同生育時期干旱脅迫對馬鈴薯生理生化指標的影響[J].中國農學通報,2011,27(15):97-101.
[14] 陳晨.馬鈴薯不同施肥措施生理指標的研究[D].西寧:青海大學,2013.
[15] 姚春馨,丁玉梅,周曉罡,等.馬鈴薯抗旱相關表型效應分析與抗旱指標初探[J].作物研究,2012,26(5):474-477,481.
[16] 鄭麗娟. 基于GIS的烏蘭察布市馬鈴薯干旱風險區(qū)劃分析.內蒙古氣象,2016,(2):32-35.
[17] 苗百嶺,侯瓊,梁存柱.基于GIS的陰山旱作區(qū)馬鈴薯種植農業(yè)氣候區(qū)劃[J].應用生態(tài)學報,2015,26(1):278-282.
[18] 田志會,龔紹先.內蒙古武川旱農試驗區(qū)馬鈴薯干旱監(jiān)測系統(tǒng)的研究[J].中國農業(yè)大學學報,1997,2(1):75-81.
[19] 鄧國, 李世奎.中國糧食作物產量風險評估方法[ C] // 李世奎.中國農業(yè)災害風險評估與對策.北京:氣象出版社, 1999 :122-128.
[20] 李世奎,霍治國,王素艷,等. 2004. 農業(yè)氣象災害風險評估體系及模型研究[J] . 自然災害學報,13 (1) :77-87.
[21] 呂厚荃.GB/T 32136-2015.農業(yè)干旱等級[S]. 北京:中國標準出版社,2016.
[22] 陳素華. QX/T142-2011.北方草原干旱指標[S]. 北京:氣象出版社,2011.
[23] 姚玉璧,雷俊,牛海洋,等.氣候變暖對半干旱區(qū)馬鈴薯產量的影響[J].生態(tài)環(huán)境學報,2016, 25(8): 1264-1270.
[24] 姚玉璧,王潤元,劉鵬梟,等.氣候暖干化對半干旱區(qū)馬鈴薯水分利用效率的影響[J].土壤通報,2016,47(2):30-38
[25] 姚玉璧, 張秀云, 王潤元, 等. 西北溫涼半濕潤區(qū)氣候變化對馬鈴薯生長發(fā)育的影響——以甘肅岷縣為例[J]. 生態(tài)學報, 2010,30(1):101-108.
[26] 趙年武, 郭連云, 趙恒和. 高寒半干旱地區(qū)馬鈴薯生育期氣候因子變化規(guī)律及其影響[J]. 干旱氣象, 2015,33(6): 1024-1030.
[27] 肖國舉, 仇正躋, 張峰舉.增溫對西北半干旱區(qū)馬鈴薯產量和品質的影響[J]. 生態(tài)學報, 2015,35(3): 830-836.
[28] 娜仁,趙君,張之為,等. 馬鈴薯抗晚疫病機制的研究進展[J].中國馬鈴薯,2008,22(6):352-3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