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淄博淄川“李半仙民間故事”中的狐仙形象"/>
孫其香
(淄博師范高等??茖W校人文科學系,山東淄博255130)
狐,一向是陰險狡猾的代名詞,但中國古人卻將它視為一種善于變幻、神通廣大而又頗通人性的動物,并由此以狐為自己的崇拜對象,促成了狐信仰的產生,在民間文化和文學創(chuàng)作中,無不留下了它的痕跡。于是,狐仙、狐貍精等稱呼也成為民眾熟悉和津津樂道的話題。
淄博人把狐稱為“皮狐”“皮狐仙”,在山東省淄博市淄川區(qū)雙井村、楊家村一帶,有一個非常有趣的簡短故事——李半仙的故事。故事講述的是一個活人“李世青”如何成為半仙的故事,但實際上卻處處給我們展示了其妻——狐仙的形象,并由此給后人留下了這位富含人情氣息的理想化形象??梢哉f,這與以往的任何狐仙或者狐貍精的形象相比有了明顯的區(qū)別。
筆者走進山東淄博淄川區(qū)楊家、雙井等村,找了幾位村民進行隨機采訪,他們無一例外都一口肯定:楊家村上頭雙井村的李半仙廟里的李半仙特別靈,有的村民信誓旦旦表示,李半仙是個真人、大活人,她父親就曾經在路上見到過李半仙。而李半仙之所以靈驗,與狐仙有著密切的關系?,F將故事呈現給大家。
李半仙原名李世青,是一個真人(老百姓稱為大活人),他的媳婦是一個皮狐仙、狐貍仙。他媳婦給他吃“參娃”,他認為是一個小孩兒的胳膊,就沒敢吃,只喝了一點湯,于是成了半仙。
說起李半仙和他媳婦的相識,也是一個故事:天上的龍王要“拿精靈”(也就是捉拿地上的“精靈”,“精靈”即老百姓所說的狐貍仙),就“打刮啦”(打雷)鎮(zhèn)他們。也就是說龍王打雷劈臨(劈死)她們。李半仙原來就認識這只狐仙,他雖然知道狐貍仙不是人,但也是一個生命。如果被雷劈死,就等于沒了一個生命,于是就救了她。他是怎么救的呢?手里捏著一把小灰(燒柴火剩下的草木灰),每打一個雷,就揚上(灑上)一把。李半仙一共揚了一百把小灰,這樣救了狐貍仙。為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狐貍仙就嫁給了他。
他媳婦臨成仙前,給他一根青皮秫秸,對他說:“我要去峨莊昭陽洞,你想我的話,就騎著它去找我”。然后,他媳婦就騰云駕霧,到了峨莊的昭陽洞修煉去了,李半仙就留在村里生活。李半仙每天手里拿著一根秫秸,行走在村里這條路上。為了不讓人認出他來,就裝扮成要飯的樣子。
狐貍仙在昭陽洞修煉,什么事也瞞不過她。李半仙在村里和別人起了爭執(zhí)打死了人,她那邊接著就知道了。為了給人償命,狐貍仙就把自己的兒子親手劈死了。
李半仙看病很靈驗,人們?yōu)榱思o念他,就給他蓋了一座廟,即李半仙廟。李半仙很靈驗,只要你真心去求,都靈驗。這座廟比較小,但香火不斷。
嚴格來說,“李半仙的故事”是俗文學作品,因為出自民間,因而就注意了整個故事情節(jié)的吸引力把握,對故事人物的性格和內心世界的描畫則流于粗率。與其他的狐仙故事相比較,這則民間故事比較簡短,不直接以狐仙的名字命名,而是以其丈夫——李半仙命名。雖然也涉及了李半仙其人其事,但實際上是以李半仙為線索,給人們講述了狐仙的前半生故事:她知恩圖報,嫁給李世青,并育有一子;她有非凡的法力,幫助丈夫成為了半仙;獨自在昭陽洞修煉,為了實現夫妻團聚,送給丈夫一根可以隨時騎著去相見的田間地頭常見的青皮秫秸;丈夫打死人后,秉承“償命”的人生信條,親手劈死了自己孩子。
說起狐仙,大家首先想到的是《聊齋志異》,郭沫若的“寫鬼寫妖高人一等,刺貪刺虐入骨三分”的評價就很恰當地說明了蒲松齡在塑造狐仙形象方面是集大成者。《紅玉》《小翠》《蓮香》《嬰寧》等是《聊齋志異》的名篇,紅玉、小翠、蓮香、嬰寧等都是非常經典的狐仙形象。作者注重刻畫其外貌、行為、語言、心理等方面,讓我們感受到了她們的美麗善良、多才多情、敢愛敢恨、充滿智慧。
不同于蒲松齡對于狐仙形象的渲染刻畫,這則民間神話故事的敘事色彩不濃,也缺少具體的細節(jié)描寫。可以說,這種情節(jié)、結構上的簡約化處理,雖然使我們對狐仙沒有外貌、心理、語言的具體感知,但是我們依然感受到了她的人情美、她的理想信念和所有的努力。這個故事對物象不作細致入微的精雕細刻,也沒有突出狐仙的妖性和動物性的一面,而是極力突出其人性的一面,在塑造形象的時候為其注入了很多人性化的特點,凸顯了其情感性特征。在某種意義上說,既是對狐——普通物種的超越,也是對人類理性價值的超越。相對于一般的生物而言,狐仙具有普通生物不具有的人情世態(tài);相對于人類而言,它們又有人類不具有的特殊功能。并且,民間故事讓它們以人的身份和方式出場和生活。它們既是真實的,又是虛幻的,充滿了生活氣息,并非不食人間煙火。狐仙的形象充滿了情感性和理想化的特征,且具有為了達到自己理想的恒心和行為。應該說,較之其他的狐仙形象,“李半仙故事”中的狐仙在內涵上了有了一定的新發(fā)展、新跨越。
狐和狐精是中國文化里一類非常具有特色的文化現象,體現著許多的中國倫理思想。作為民間文學中的民間故事,有著較為深厚的民間口頭創(chuàng)作和流傳的基礎?!懊耖g文學是勞動人民的口頭創(chuàng)作,它在廣大人民群眾當中流傳,主要反映人民大眾的生活和思想感情,表現他們的審美觀念和藝術情趣,具有自己的藝術特色?!盵1](P1)狐仙在蒲松齡的筆下,是美麗動人、聰明智慧的多才女子,但是在民間普通鄉(xiāng)民的心目中,狐仙形象卻完全不是這樣。他們并非溫柔女子,往往法術高強,而且充滿著兩面性:既能賜福于人,滿足人們的諸多愿望;也能降災施惡、魅惑于人,對人施加嚴厲的懲罰。[2](P82)“李半仙故事”中的狐仙則又是一個比較獨特的形象?!袄畎胂傻墓适隆蓖ㄟ^李世青和狐仙的故事給我們顯示出的就是淄川楊家村、雙井村一帶為代表的普通民眾的審美觀念和藝術情趣。狐仙是一個集倫理思想和理想色彩為一身的形象,其倫理意義主要是通過情感性進行呈現的,而理想色彩則是通過狐仙的家庭生活、作為道義遵守者、堅持修煉理想得以具體體現。
魯迅曾經這樣評價《聊齋志異》:“獨于詳盡之外,示以平常,使花妖狐魅,多具人情,和易可親,忘為異類,而又偶見鶻突,知復非人”[3](P146)雖為異類,但是多具有人情味。在這里,我們借用了魯迅先生評價蒲松齡《聊齋志異》中創(chuàng)作“狐”形象的成就來評價“李半仙的故事”中的狐仙,盡管有些夸張,但是從“多具人情,和易可親,忘為異類”和“偶見鶻突,知復非人”這兩點來說,又是比較貼切的。作為狐,因其多具人情,所以人們并不覺得可怕。相反,因其所做的幾件事——報答救命之恩嫁給李世青、贈送參娃使其具有法力(雖然最后李世青只是喝了一點湯)、大義滅親等,也就成為我們喜歡的一個形象了。
古諺云:“無狐魅,不成村?!焙赃h古以來就與人相生相伴,活在人世,與人結下了不解之緣。狐成精、成仙后,不僅有了神通,而且也有了人性,有著人一樣的智慧和情感。人與狐聯系密切,有事務糾葛,有恩恩怨怨。它們有著跟人一樣的品質,如知恩圖報、懲罰邪惡等等。同時,它們的神通充滿著兩面性:既能賜福于人,滿足人們的諸多愿望;也能降災施惡、魅惑于人,對人施加嚴厲的懲罰。因而,它們介入民眾生活的主要活動就是報恩、報怨。[4]
有恩必報是狐仙與人交往所遵循的一條很重要的原則?!袄畎胂晒适隆钡暮墒且粋€情感化的形象。雖然是一個狐仙,但是她身上濃厚的情感性使她具有了人性的光輝。這個狐仙不是丑陋兇惡的妖怪,而是一個充滿了人性美的親切可感的“人”,并且一步步與現實中的人物吻合起來。
“滴水之恩當以涌泉相報”,是中國人遵循的傳統美德,也是淄川人代代因襲的生活信念。救命之恩是最大的恩情,因而狐貍精“以命相許”嫁給李半仙非常符合人們的生活信仰。聽者首先津津樂道的就在于此,所以這則傳說的流傳在一定意義上具有了廣大的受眾面和傳播力度。
中國人信奉的是“知恩圖報”,更何況是救命這樣的大恩!如何回報救命之恩呢,按照中國人最為樸素的觀點就是以身相許,狐仙做到了。人們樸素的“報答”就是要把自己最好的送給報答的對象,人們生活中是這樣做的,狐仙也和普通人一樣做到了,把人性美的另一面展示了出來。作為狐仙,她具有超凡的能力,因此,也想著讓丈夫和她一樣擁有。于是,她主動把參娃給丈夫吃。她舍得把自己最好的東西與丈夫一起分享,這源于李世青是她的男人。“以身相許”是表層上的,更為深層的意義在于:她是狐仙,有著世人沒有的超凡能力,照理說,她完全可以把這個超能力用于自己的修煉,并不需要給李世青。但是,讓我們意外的是,她寧可消減自己一部分法力,期待李世青吃了參娃能夠成仙。把自己最好的給救命恩人,這正是最真實、最質樸的良好人性的展現。這是基于平等意義上的一種夫妻相處之道,也是一種愛的平等價值觀的體現。
作為人妻,狐仙愛自己的丈夫,但是為了自己的修煉大業(yè),她在離開與留下之間,選擇了離去修煉,但是把自己的思念借助青皮秫秸這一具魔力的尋常物件讓丈夫可以時時去實現團聚。如果對丈夫沒有了情感,只堅持自己修煉,那是動物性的突出表現;而與丈夫的隨時相見又是動物性與人性的區(qū)別。孩子是一個紐帶,也是感情升華的體現,兒子的出現無疑就是生活幸福的有力見證。所以,故事里的狐仙就是這樣一個具有高尚情操的人情美的、超越了動物性特征的人化的狐的形象。所以,在這里,不需要刻畫其外貌、語言、心理、行為,人們僅僅可以通過她的這一行為去所思、所想即可。這些高尚的道德情感使得這些異類實現了人性的復歸,少而精恰恰是民間故事具有吸引力的一個方面。她知恩圖報、以身相許,在人們心里已經是一個值得肯定和贊揚的形象了。作為人妻,人們推崇的或者是人們向往的是能夠與丈夫同患難、共享樂。狐仙恰恰實現了人們的這些人性美、人情美,因此,狐仙作為動物性的一面就可以被大大地忽略了。
“李半仙的故事”并沒有對狐仙的外貌和性格進行具體描繪,但是這也正是人們不關注的內容。民眾對于她在人間的生活和人世間行為的關注度已經遠遠超過了她的外貌和生活細節(jié),而聽眾也不再因它們是異類而心有排斥。因為故事賦予了狐仙很多情感化的特點,所以,無論是聽眾還是流傳者,最容易接受的還是其作為人性的一面,即她的行為特點。它原是一只狐貍精,但是故事對她的定位卻是“仁性”的人物,也就是一個道德高尚的形象。
作為一個具有人情美的人化的狐仙,她身上除了具有明顯的情感性特點外,還具有鮮明的理想化色彩??梢哉f,這種理想化的色彩,寄托了社會對合理人性的要求,也寄托了人們對合理社會秩序的渴望。事實上,她是人們歌頌的正面形象,體現著人們對于理想秩序、理性人性的渴望。她具有的理想意義,使得世人心存向往。我們可以這樣理解,這一正面形象的理想化體現,是人們直接在她們狐仙的形象中加入理想的元素,從而使她成為人們寄托理想的最直接的典范。
作為一只狐,如何與人相處?如何與人做夫妻?這是故事給我們的一個思考,也是狐仙具有理想色彩的一個外在表現。
與世人一樣,她也期盼家庭生活、夫妻恩愛、生活幸福,因此作為人化的狐,她還表現出渴求情愛的特點。她愛丈夫,與丈夫擁有了兒子。她愛家庭,才會情愿留在普通人家陪伴丈夫和孩子。她愛丈夫,顯然也意識到了與丈夫的本質區(qū)別,一個是人間凡人,一個是擁有法力的狐仙。雖然現實的相處沒有阻礙他們的生活,但她還是渴望與他能夠有一個共同的平臺——那就是讓丈夫擁有法力,夫妻可以有著相同的志趣。“道不同不足為謀”講的就是擁有共同志趣和認知的重要性,有了共同的志趣與認知,夫妻就能夠更加恩愛、愛情就會更加甜蜜。也許她沒有想到這么多,但她做的參娃無疑就是促進夫妻恩愛的飛躍發(fā)展的一個物象。
人們在家庭幸福外,都渴望實現自己的事業(yè)理想。如果能夠有明確的理想目標,又不斷努力,這就是人們的理想形象,狐仙就是這樣的一個專注于事業(yè)的理想色彩濃厚的形象。
狐仙不同于人類的是她有法力,狐貍精又名狐仙,民間俗稱大仙,法力高強,可幻化人形?!缎杏洝飞酚薪槭碌靥岬剑骸昂迨畾q,能變化為婦人,百歲為美女,為神巫,能知千里外事。善蠱魅,使人迷惑失智。千歲即與天通,為天狐?!眰髌婕靶≌f中的妖狐,具有超自然的力量,多數幻化成美貌女子,能攝取財物,預卜人之禍福。[5]狐要想變成真正的人,必須要經過常年修煉。這只狐有著更高的理想,她不僅僅滿足于家庭生活的理想,還渴望著經過修煉達成自己的最終目的——也許是一個真正意義的人,也許是一個神仙。不管是哪種目標,這都是她的理想體現,而實現理想就是要去修煉。因此,她舍棄了很多人都喜歡過的生活理想,堅定自己的修煉方向,為自己的最終理想、最大理想去努力和奮進。這一理想色彩也是其他故事所不具備的。她有自己的生活理想,也沒有忘記自己的生活理想:她愛丈夫,沒有因為修煉的大志向就放棄了家庭。她也沒有僅僅沉浸在我們所認為她能夠滿足于當前的家庭生活中,她應該做一個相夫教子的普通婦女。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但是她都做到了。她憑借青皮秫秸可以讓丈夫見到自己,也剩下了兒子;在昭陽洞這個寶地,她盡情修煉,去實現自己的最終目標。所以,她是一個理想化的人物。
但是,在故事中,不論是李半仙,還是狐仙,他們對家庭團聚之外的物質并無任何凡間想法,他們想的就是:一個在楊家莊給人家看病,一個在昭陽洞修煉。他們是夫妻,有過兒子。在去修煉前,在一起生活過,但是故事并沒有對其家庭生活做任何描述。摒棄世俗,過自己理想生活,堅定自己意志,專注自己事業(yè),這是本故事中理想化色彩的一個表現。
狐形象理想色彩的第三個表現是她是一個道義遵守者。大道、大義就是人間正道,能夠堅守正道、維護正義正是人們一貫追求的、遵守的,因此這樣的道義遵守者就是最高尚的人。
作為一個動物、一個異類,她完全脫離了動物性的一面,而變成了一個真正意義的大寫的“人”。這個人,是一個仁心之人。她具有先知先覺能力,但是卻不能阻止很多事情的發(fā)生,丈夫打死了人、犯了大錯。李世青平時多給人幫忙,對很多人都有恩。從情理上說,平時對于他人的恩是可以抵消他的錯誤的。但是,狐仙不這樣想,李世青雖然平時做了很多好事,但是人命關天,如果不能得到懲戒的話,上天不容。于是,她決定為人家的兒子償命,親手劈死了自己的兒子。她做到了大義滅親,她是以自己兒子的命抵了人家兒子的命。天子犯法,與民同罪。她堅守的是這樣一個原則,這也是民眾稱頌的一個方面,也是因為狐仙身上表現出的這一善德、善行,也成為老百姓念念不忘的一個方面。民眾們想到的是公平、公正,因此在民間故事中,即使是非人類的狐仙,也體現出這樣一個理想。所以,她為了捍衛(wèi)人間大道、人間正道,不惜葬送了自己親生兒子的性命,這實際上是具有了懲戒、勸勉的意義和價值。社會良好秩序的維護就是需要這樣的形象。因此,這就是一個理想化的道義遵守者、維護者的形象,鄉(xiāng)親們稱她為仙,是有一定道理的。
有恩必報、誠實守信是狐仙與人交往所遵循的一條很重要的原則。這也是民眾在求狐仙保佑時一定要強調“行好行善”“心誠則靈”的根據,其實也是民眾生活中人與人交往原則的信奉與渴求。
因為其情感性和理想色彩的突出體現,狐身上基本的生物屬性便成為次要之次要。她更多的是表現出一般人共有的為人處事的特點,帶有人的情感與意志,體現著人性化的特點。這種物性和人性高度統一體現出的強烈情感化和理想化,使這個形象因此具有永恒的生命力而被后世讀者廣為流傳。
李半仙的故事雖然是以人的姓名為故事名稱的,但是對其故事人物的刻畫以及故事的價值意義的體現都是放在狐仙身上,故事也正是通過人和狐仙的對比中,刻畫出注重情感化與理想化的統一的狐仙形象。故事沒有著意于異類的生理性特點,而是結合其奇異特點,把狐仙放在當時的現實生活中,利用異類不同于人類的特點,傳遞自己對于現實社會的看法和感悟,更多的是賦予他們人的情志。狐仙像世俗人一樣,有情有義、有血有肉。故事在給我們展示一個修煉前提的基礎上,同時也把一個看重情感和家庭的狐仙形象塑造了出來。這種理性的光芒就在于她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沒有完全沉浸在自己小女子的生活目標上,所以,她的修煉有著更大的價值體現。情感化與理想化的大量加入使她們的社會性和思想性都大大加深,形象內涵更加豐富多彩,這也是狐仙形象的新發(fā)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