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佳瑋
盧浮宮有個《拉斐爾最后幾年》的展覽。以我所見,看這展覽有兩件事令人鼓舞。其一,因為作品齊,易于對比。哪怕拿外行人眼光看,你也能發(fā)現(xiàn):拉斐爾1508年25歲時的畫,就是不如1516年33歲時的圓潤活泛——就是說:這么大的人物,也是一點一點進(jìn)步,而非從娘胎里出來就畫得很好的。其二,展覽里抖出了他的一些草稿。你會發(fā)現(xiàn):拉斐爾的草稿和如今藝校學(xué)生的一樣,有疊筆、有勾勒、有許多不確定的試探定型,也繚亂,也雜散。
世界的各類傳說里,都很愛描述匪夷所思的天才。比如雨果不到30歲花半年寫了《巴黎圣母院》。馬爾克斯的《百年孤獨》,你猛一看,很容易被其斑斕意象嚇到,驚為天人。但實際上,《百年孤獨》寫出來前,醞釀了十五年之久。馬爾克斯累積了無數(shù)短篇和小故事,就像在自己腦海里種起大片森林。直到某次旅游時,他猛然找到了傳奇的第一句話,“許多年以后,面對行刑隊,奧雷良諾·布恩地亞上校將會回想起,他父親帶他去見識冰塊的那個遙遠(yuǎn)的下午……”《百年孤獨》開始了。在此之前,他那些五彩繽紛的短篇作品,就是他的漫長草稿。
螢火小語:人人都愛天才,但大多數(shù)時候,每個一朝成仙的傳奇,都曾默默面壁打坐渡盡劫波。就像天才們最后回顧各自的傳奇人生時,并不總會提起他們不朽作品背后,那些他們拾級而上、狼藉散亂、堆山填海的草稿紙。
文題延伸:成功的密碼;成長;慢慢來……
(心海摘自《讀者》2017年7月)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