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雪焱
劉績是吉林省交通運輸系統(tǒng)一名年輕有為的副局長。在一次專訪中,他認識了省電視臺的美女主持人陳瀟瀟,兩人成了情人。之后,劉績不顧眾人反對離婚,如愿娶回比自己小12歲的陳瀟瀟。
陳瀟瀟有強烈的創(chuàng)業(yè)心。劉績利用他的人脈,出面為她向同事、親友借了500多萬元巨款,供她開了一家整形美容院,結(jié)果被陳瀟瀟全部虧掉,導致他被免職。可此后,陳瀟瀟卻向他提出了離婚。幾經(jīng)周折,落魄的他終于獲知了自己從事業(yè)到家庭徹底“垮掉”的真相——
2010年春季,劉績接受媒體專訪,結(jié)識了電視臺女主持人陳瀟瀟。陳瀟瀟漂亮熱情、知性優(yōu)雅,迅速贏得了劉績的好感。時年42歲的劉績,在吉林省交通運輸系統(tǒng)擔任副局長,他氣宇不凡,口才極好,也吸引住了陳瀟瀟。
專訪節(jié)目在電視上播出后,反響非常好。劉績特意設宴款待陳瀟瀟,酒過三巡,兩人都微有醉意。
劉績開玩笑說要給陳瀟瀟介紹對象,陳瀟瀟稱她雖在電視臺當主持人,其實婚戀選擇面很窄,一晃就單身到了30歲。劉績憐香惜玉又憤憤不平,借著酒勁說:“像你長得這么漂亮,性格又開朗的女人,男人求之不得??!”
一場專題采訪,加上這次酒宴之后,兩人成了朋友。此后,只要劉績單位有重要活動,陳瀟瀟都跟臺里領導主動請纓前去采訪。
2011年春節(jié)前,陳瀟瀟以感謝支持臺里的工作為名,回請劉績吃飯。幾杯白酒下肚,劉績很快便醉了。飯后,陳瀟瀟開自己的車送他回家。在車上,劉績借著酒勁,對陳瀟瀟說了一番肺腑之言。
劉績的妻子是中學老師,兒子在上初中,學習成績中上,他忙于工作,應酬很多,兒子一直都由妻子照顧。妻子經(jīng)常埋怨他,把家當成了旅館。他嘆了口氣說:“妻子對我的工作不理解,時間長了,對我冷若冰霜?!标悶t瀟開著車,聽到這兒,從方向盤上移開右手,輕輕地拍了拍劉績的胳膊。她并沒有把劉績送回家,而是把車開到了自己住的小區(qū)樓下。她停好車,主動擁抱了劉績,把頭埋在他的胸前。劉績渾身顫抖,血往腦子里涌。他隨陳瀟瀟上樓后,一進門,就把她緊緊地摟進懷里……
此后,陳瀟瀟做了劉績的情人,兩人假工作之名私密交往越來越多,各種傳聞也紛至沓來。不久,劉績的妻子發(fā)現(xiàn)了,她沒有大吵大鬧,只是幾次找劉績談話,要他斬斷跟陳瀟瀟的關系。劉績卻深陷其中,想為自己好好活一次。2011年6月,劉績與妻子協(xié)議離婚,他與妻子各得一套房產(chǎn),兒子跟了前妻,他每月負擔2000元生活費。
三個月后,劉績與比自己小12歲的陳瀟瀟結(jié)婚。他畢竟是副局長,為避免造成不好的影響,他只請了一些至親好友,很低調(diào)地舉行了婚禮。
婚后,劉績想再生一個孩子,陳瀟瀟已30出頭,該做媽媽了,但她一心想創(chuàng)業(yè),說暫時不要孩子。她多次跟劉績說:電視臺是聘用制,為了提成還得拉廣告,請客吃飯時,還常被人“吃豆腐”。她想辭職,趁著年輕去創(chuàng)業(yè)。為了讓嬌妻開心,為了支持她去拼出一番事業(yè),劉績在猶豫了一段時間之后,決定支持她辭職創(chuàng)業(yè)。
陳瀟瀟提出利用自己在電視臺的名氣,還有劉績的人脈關系,從事整形美容行業(yè)。劉績同意了。
2011年底,陳瀟瀟在長春市南四環(huán)租了一個兩層樓的門面,花了30多萬裝修。她對劉績說:“我考察了好幾個整形美容院,如有高水平的美容師和進口美容器械,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本賺錢。你起早貪黑,一個月工資才五六千元。不如幫我借錢投資開整形美容院,這是咱們自己的事業(yè)。”
劉績被陳瀟瀟描繪的“錢圖”打動了,決定幫妻子大干一番。找人借款時,劉績承諾會按照社會上小額貸款公司的借款利息按期支付。劉績身為副局長,手中有權(quán),仕途又被看好,親朋好友和單位同事都積極主動把錢借給他。短時間內(nèi),劉績先后借到200萬元,少的10萬、多則50萬。
陳瀟瀟早出晚歸地干了三年,結(jié)局卻并不盡如人意。她不僅沒把劉績借來的本錢還上,還多次以需要增加設備等各種理由,又讓劉績“借”了近300萬元。
2014年9月的一天晚上,陳瀟瀟回來哭著對劉績說:“前段時間,美容院給顧客做整形失敗,一下賠了很多很多錢,還造成了惡劣影響。顧客紛紛流失,美容院實在開不下去,今天關門停業(yè)了?!?/p>
劉績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我陸續(xù)幫你借的500多萬,都血本無歸了?怎么虧得這么快?”
陳瀟瀟哭著說:“我本意是想好好創(chuàng)業(yè),沒想到會弄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我還不如死了算了?!?/p>
劉績見妻子梨花帶雨,心中不忍:“凈說傻話,事情已經(jīng)這樣,咱們慢慢想辦法。你把美容院盤點一下,看看那些器械賣了,能頂多少錢,剩下的欠款我算一下,看有沒有辦法拖延時間,再慢慢還?!?/p>
一聽說美容院已經(jīng)關門停業(yè),親屬、朋友紛紛上門要錢,陳瀟瀟把美容器械和用品抵賬,抵了近百萬元,可還差400萬左右。劉績無奈,將他們住的三室兩廳的房子賣了125萬,夫妻倆每月花1500元,租了個一室半的房子住,但仍無法還清債務。
2015年春節(jié)中,劉績和陳瀟瀟去參加她一位朋友的婚禮,這位叫李剛的朋友主動過來敬酒。上半年,李剛的兒子要考公務員,想通過陳瀟瀟找劉績幫忙。陳瀟瀟大包大攬地表示,只要他兒子能進面試,劉績就能幫助做工作,確保他考上公務員。劉績?yōu)榱瞬粋剿拿孀?,也點頭稱是。
2015年6月,公務員考試筆試成績出來后,李剛兒子以筆試第二的成績進了面試。李剛趕緊來找陳瀟瀟和劉績,求他們幫助溝通協(xié)調(diào)。陳瀟瀟為難地說,這需要很多錢“運作”。陳瀟瀟說可以安排李剛的兒子面試時,穿指定的花格子襯衣,并把照片通過微信發(fā)給她,再由劉績將照片發(fā)給負責面試的考官。李剛深信不疑,先后交給陳瀟瀟40萬元的“溝通費”。
7月,考試面試成績出來,李剛兒子仍排在第二,但他報考的崗位只有一個名額,結(jié)果還是落榜了。
李剛氣憤地給陳瀟瀟打電話:“我們拿了40萬給你,結(jié)果事情卻沒成,你這不是在忽悠我們嗎?既然如此,你趕緊把錢退給我!”
陳瀟瀟生氣道:“該找的領導我們都找了,錢也都送給他們了,現(xiàn)在你讓我們還錢,我們也沒有!”李剛一聽這話,氣得不停地撥打陳瀟瀟的電話,陳瀟瀟干脆不接聽,并將他拉入了“黑名單”。
李剛找不到陳瀟瀟,只好找到劉績的單位,和他理論。劉績確實幫李剛兒子做了些工作,但考試很嚴格,他起的作用并不大。他知道陳瀟瀟拿了好處,但沒想到她竟拿了40萬元!
回家后,他斥責陳瀟瀟:“李剛要是告我,我不僅副局長當不成了,還得坐牢!你趕緊還錢?!标悶t瀟說:“他告就告唄,誰怕誰!”她一副誰也不怕的模樣,劉績無可奈何。
隨后,陳瀟瀟又以能夠幫助安排工作、幫忙接工程等為由,收取了同學、親戚、朋友共200多萬元的“辦事費”。但她只收錢不辦事,經(jīng)常有人找到劉績的單位,找他要錢,不僅嚴重影響了他的工作,而且造成了很壞的影響。劉績多次跟陳瀟瀟“約法三章”,不許她在外面打著他的旗號騙取錢財,陳瀟瀟表面應允,實際上依然我行我素。
劉績東挪西借,仍有300多萬元債務還不上。有些不想提拔的下屬,得知他和陳瀟瀟的底細后,怕他們欠自己的錢還不上,紛紛找他還錢。他煩不勝煩,未經(jīng)領導同意,擅自外出休假了一個多月。
借錢的人找不到劉績,聯(lián)合起來到紀委反映,紀委立刻進行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有劉績親筆寫的欠條,累計金額高達320萬元,于是通知劉績的單位,讓他到紀委說明情況,并對他作出停職審查的決定。
2016年3月,劉績因為欠大量債務無法償還,而且故意逃避,在社會上造成惡劣影響,涉嫌詐騙,被單位免職。劉績情緒極其低落,但他仍顧念夫妻之情,把痛苦埋在心里??申悶t瀟卻經(jīng)常外出,不見蹤影。
當年底,陳瀟瀟竟以債務壓力太大為由提出離婚。劉績痛苦萬分:“為了你,我拋妻棄子,丟官丟職,還欠下巨額債務,你卻要離我而去,你還是人嗎?”陳瀟瀟話說得很軟:“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涩F(xiàn)在我跟你在一起,不僅增加你的負擔,我精神上也不堪重負,還是分開吧!”
陳瀟瀟堅決要求離婚,卻閉口不提余下的300多萬元債務該由誰來償還。逐漸冷靜下來后,劉績感覺疑點重重,他托一位律師朋友,為他雇請了一個私家偵探,對陳瀟瀟的過往進行調(diào)查。一個月后,私家偵探調(diào)查到的真相讓他無比震驚。
原來,陳瀟瀟在北京讀大學時,和一個叫吳成的男生談戀愛,2003年臨畢業(yè)前不小心懷了孕,兩人本打算畢業(yè)后就結(jié)婚,沒想到吳成在一次郊游中意外車禍身亡。當時,陳瀟瀟已懷孕6個月,聽到噩耗后,她挺著大肚子來到吳成鄭州的家中,和吳母哭著抱成一團。吳成父親很早去世,吳母跪著懇求陳瀟瀟,把吳家唯一的骨血留下。陳瀟瀟心一軟,答應了吳母的要求。
回到北京,陳瀟瀟向姐姐陳丹求助。陳丹比她大10歲,姐夫是長春一家外企的高管,有一個7歲的女兒。陳丹勸她把孩子打掉,說服并把她領到一家醫(yī)院,醫(yī)生說陳瀟瀟懷孕近8個月,引產(chǎn)會有生命危險,而且今后可能導致不孕。陳瀟瀟只好把孩子留下。
2003年10月29日,陳瀟瀟在長春一家醫(yī)院順產(chǎn)生下一名男嬰,陳丹和丈夫托關系,把孩子落在了他們家的戶口上,既彌補了他們沒有兒子的缺憾,又不影響陳瀟瀟以后的生活。因為兒子陽陽在長春,陳瀟瀟就在長春找工作,進了電視臺。她經(jīng)常去姐姐家,陪伴和照顧兒子,陽陽總親熱地叫她“小姨”。2009年,陳丹一家去美國西雅圖定居。陳瀟瀟想兒子時,就跟兒子打電話、視頻。2010年初,陳瀟瀟還辦了旅游簽證,去西雅圖看望陽陽。
2011年初,陳瀟瀟突然接到姐姐電話,說陽陽被查出患有先天性神經(jīng)管畸形,需要做手術(shù)和終生治療,所有費用加起來需要數(shù)百萬美元。陳丹說:“我和你姐夫商量過了,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給陽陽治療,現(xiàn)在我們還有些積蓄,等實在沒錢時再說?!标悶t瀟心情無比沉重,作為親生母親她不能坐視不管。
恰好在這前后,她認識了劉績。為了存夠孩子的治療費,她選擇劉績做情人,最后嫁給了為她離婚的劉績。婚后,她以開美容院為名,處心積慮地騙取了1000多萬元,有一半是通過劉績名義借的。她并沒有把這些錢用在創(chuàng)業(yè)上,整形美容院總共的投資也就幾十萬元。姐姐陳丹幾次回國時,她讓陳丹將錢分期帶到國外。劉績一無所有后,陳瀟瀟決定離婚,去美國和姐姐、兒子團聚……
面對私家偵探調(diào)查到的這一殘酷真相,劉績欲哭無淚。他找陳瀟瀟質(zhì)問,陳瀟瀟什么都承認了。她跪倒在劉績面前,哭著說:“我也很不幸。你就同意離婚吧,讓我去跟兒子在一起吧,我保證從你的世界里徹底地消失?!眲⒖儜嵟卮蛄怂话驼?,這個從未流過淚的大男人癱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盡管外界尚不知道真相,但兩人鬧離婚的消息卻傳了出去,債主們紛紛報案。2017年5月,劉績和陳瀟瀟分別被長春市公安局以涉嫌詐騙罪刑事拘留,目前公安局和檢察院正在聯(lián)合辦案。
(因案件尚在偵辦中,文中人物均為化名)
[編后]劉績曾身居要職,有豐富的社會經(jīng)驗,卻栽在了私人感情上,終其原因還是沒能好好控制個人欲望。更可悲的是,一直到最后,他才了解到這張單純的面孔背后,竟隱藏著如此復雜的真相??上?,為時晚矣。
而對陳瀟瀟來說,她之前的經(jīng)歷令人同情,但她其實完全可以憑借個人奮斗,坦坦蕩蕩地承擔起養(yǎng)育兒子的責任,并走入正當?shù)膼矍橹?。然而,她卻自以為是地選擇了一條所謂的“捷徑”,把事業(yè)和婚姻都改寫成不見陽光的灰色,毀了劉績毀了自己,也無法再承擔作為母親的責任,令人扼腕痛惜。
編輯/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