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學 青春隨路邊的梧桐葉簌簌地掉
南京這座城市,有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情懷。初到這里,你不會感受到身處異鄉(xiāng)的寂寥,待久了之后卻又會深深品嘗到這座六朝古都的清冷。這里曾見證歷史,如今更能包容孤獨。
你可以和路邊的梧桐一起整天蔌蔌地掉葉子,也可以和四月漫天的花粉一起放空大腦隨意飄游;你可以和綿綿的梅雨一起沒完沒了地下,也可以在無數(shù)個雨夜過后的寂靜里怡然自得。
仙林校區(qū)杜廈圖書館
校慶首屆520集體婚
夏日茵茵的北大樓
■文/姜一 南京大學新聞傳播學院新聞系
有一種樹,看到了就想起一座城。樹是梧桐樹,城是南京城。植遍南京的梧桐已經(jīng)變成了這座城市的靈魂,給這座看盡歷史更迭的古都多添了一抹神秘的浪漫。
南京人愛極了這些法國梧桐,到底有多愛?記得2011年,南京市政府為了建立地鐵3號線,想要把梧桐樹移栽,不少南京市民自發(fā)走上街頭,為可能遭砍伐的梧桐樹細心地系上綠絲帶,以這種無聲的方式表達心中的不滿,最后政府立策保護梧桐。
那一年,還正好趕上了南京大學110周年校慶。我印象最深的是生平第一次看到3D燈光秀,就在像書頁一樣展開的杜廈圖書館的墻壁上,投影一幕幕有關(guān)南大的電影畫面。
獻禮百十校慶所創(chuàng)作的話劇《蔣公的面子》突然走紅,在校內(nèi)大禮堂連演35場,甚至一路演到了國外,如今在南京索性駐場演出。作者是當時還在念大三的學生,叫做溫方伊。她早我一年畢業(yè),在畢業(yè)典禮上,她講了《蔣公的面子》是怎么來的。文學院的呂老師給學生們統(tǒng)一布置命題作文《蔣公的面子》,取材一段本校校史的史料。結(jié)果溫同學做了大量的考證,文筆詼諧有深意,結(jié)構(gòu)也越寫越奇,最后寫出了這部名動一時的話劇。
故事是講1943年,老蔣兼任國立中央大學校長,邀請了當時三位中文系教授共赴年夜飯。這宴會是去,還是不去?那蔣公的面子是給,還是不給?故事從民國綿延到新中國,道出了一代知識分子的氣節(jié)和風骨,也講了南大人的情結(jié)和困境。
有人說,我能想象到天堂的樣子,大概就是圖書館的模樣。而我在南大度過的一半天堂時光,也是在圖書館。這里仿佛是最自由的地方,我也在這里偶遇了許多青春紀事。
剛進校園時我望著一排排的書架,就像突然掉進蜜糖罐的維尼,眼巴巴地想,這么多小說啊,我怎么才看得完啊。后來我才明白這都是想多了,直到畢業(yè)臨走前也沒真正看過幾本,反而是發(fā)現(xiàn)了新的玩法。我發(fā)現(xiàn)借到的書里經(jīng)常有“前任”批注,當然基本都是拿鉛筆寫的?!妒フQ憶舊集》第二個故事完結(jié)的地方有人寫著“2013.12.15,埃及下了112年來第一場雪”;綠皮兒的《我的精神家園》目錄頁上寫著“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汪曾祺散文集扉頁上有“此書佳,值得讀”,下面還有跟帖“我也這么想”。
依舊在圖書館,我看到過一個男生的絕筆信。攤開在桌子上放著,鋼筆躺著壓在紙上。我坐下的時候一眼掃到抬頭“絕筆信”三個字嚇了一跳,心“砰砰”地拿起來看了一眼?!耙苑雷约撼鲆馔?,給家人一個交代?!蔽掖蟾艦g覽了一頁,自知失禮,便沒敢往下看。那男生大約半小時后回來了??吹阶谂赃叺奈?,他神色有些慌張,見我面色平靜,他才合上本子自顧自地看起書來。為了不讓他起疑,我忐忑不安地坐了半小時才走,臨走時我看到他的鐵制文具盒下壓著本《安娜·卡列尼娜》。
南大的青春記憶除了自由就是浪漫,連校慶都是在那個浪漫的日子——5·20。大學四年,我們見了學弟學妹樓下擺蠟燭表白的,見了學長學姐經(jīng)歷過浦口、仙林和鼓樓校區(qū)輪換,卻戀情不移的,甚至還有畢業(yè)的學長學姐在宿舍辦婚禮的。浪漫的巔峰是2016年114周年校慶,這一天,陳校長親自當證婚人,為114對南大人念證婚詞,溫馨得讓人不禁掉淚。
敬文學生活動中心
銀裝素裹的南大
除了滿城梧桐,南京還有許多好景致。
秦淮河的畫舫,莫愁玄武的湖光,中山陵的階梯,明孝陵的神道還有夫子廟的廟會。南京不愁沒有好景致,而且南京人懂得順應(yīng)時令,徜徉自然。春天里便登梅花山賞梅花,秋日里赴棲霞山的紅葉詩會。
我們宿舍有個臺灣妹,說話軟軟的,很好聽,還打得一手好籃球。記得我們一起去宋美齡故居的時候,她默默指著一張合影上的一個男子說:“這是我爺爺年輕的時候?!碑敃r我們下巴都嚇掉了。
一晃畢業(yè)都三年了,小辣椒先去了尼泊爾支教,又去了心心念念的香港中文大學讀書,還是那樣美貌。云南姑娘以前還總追著我?guī)退a習英文,現(xiàn)在跑遍歐洲,英文不要太溜,甚至學會了法語、瑞典語,在世界上的另一個角落,找到了云南一樣的世外桃源,逍遙自在。臺灣妹還是那么陽光,籃球排球一個沒落下,還做著自己喜歡的廣告行業(yè)。
想想那時候,考試周挑燈夜讀,一起去搶自習室還有圖書館;攝影課戶外采風,拼了命想方設(shè)法拍好照片;校慶日開心到飛起,擠破頭去聽各種學者名家的講座。有時候我會想,那時候,我們是忙還是不忙?
好像有時候很閑,無所事事滿腦子浪漫幻想,宿舍幾個小姑娘一有時間,恨不得跑遍全南京好吃好玩的,一個都不落下;好像有時候又忙得像旋轉(zhuǎn)陀螺,考試、練級,拿高分、拼學分績點,圖書館里的書一本接一本看,先鋒書店的書一本接一本地買。
若干年后,在朋友圈里,在新聞里,偶爾會看到南大的消息,它會提醒在你生命里的那段存在。南大就像一個神奇的包袱,低調(diào)而又豐富,就藏在你心底的某個角落。你會記得那時我們都還年輕,那里書多講座多,那里可以安心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