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南京黨史基本問題的建設與思考

[摘要]中共黨史學科是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tài)建設的重要方面，也是黨建工作的主要理論支撐。中共黨史的教學和研究需要遵循實證、科學和實事求是的學術規(guī)范，將嚴謹的科研成果與“四個自信”結合起來，不斷增強學術話語權。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的南京黨史在馬克思主義傳播、學生運動、工人運動以及秘密工作等方面有重要的歷史意義， “雨花英烈精神”為代表的紅色符號成為中國革命的重要精神文化。因此，需要進一步加強檔案資料搜集、口述史料搶救性整理，充分發(fā)揮新時期黨史“以史鑒今、資政育人”的作用。

[關鍵詞]南京；黨史；基本研究

[作者簡介]朱翔（1981-），男，江蘇南京人，南京鐵道職業(yè)技術學院，講師，歷史學博士，主要從事思想政治教育、中國近代史的教學與研究。

[基金項目]本文為江蘇省教育廳2016年高校哲學社會科學研究立項項目《習近平關于黨史、國史的系列重要論述與高職思政課教學改革》（項目號：2016SJD710059）的階段研究成果。

[中圖分類號] D235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6-8031（2017）04-0011-03

建國以來，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南京黨史基本問題的研究成果豐碩，也積累了大量的資料，在查閱史料和相關學習、研究的基礎上，將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南京黨的歷史綱要進行歸納，整理，形成以下幾點基本的認識。

第一，南京是中國早期馬克思主義傳播和共產主義小組成立最早的城市之一。

據相關文獻記載，南京在1921年5月以來已經有黨的組織活動。①

《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一冊刊登的1921年6月10日《張?zhí)自诠伯a國際第三次代表大會上的書面報告（節(jié)譯）》中稱“截至近年五月一日止，中國共產黨已經有七個省級地方黨組織，它們是：1，北京組織；2，天津組織及其唐山站分部；3，漢口組織；4，上海組織；5，廣東組織；6，香港組織；7，南京組織。它雖是最年輕的組織，但已經同周圍工人建立了牢固的聯系?！?/p>

又據《共產主義小組》一書中1936年陳潭秋寫的《第一次代表大會的回憶》稱：“當時正式成立共產主義小組的除留日學生與留法勤工儉學學生外，只有北京、上海、武漢、廣州、長沙、濟南幾個地方，其他如南京、成都、杭州等地，則僅有個別通信關系的同志?！?/p>

1952年徐州市第五中學教師張繼超回憶：“五四后，接受了進步的社會主義思想，在中學讀書時，……并常與北京大學共產主義者陳德榮（從南京走的）、畢瑞生等互相聯系。1921年共產黨成立前，畢等亦曾來徐邀請派代表參加。彼時，我們曾派代表陳亞峰同志來滬出席，并仿照《新青年》封面圖章，刻了一個共產黨徐州支部大木章，加蓋代表介紹信上，不料我們的代表一時為南京代表溫其普（無政府主義者）所惑，出席一次即一同退出。1981年6月30日，解放日報《報刊文摘》刊載上海師范學院分院解光一的文章稱：“南京和徐州在1920年至1921年間均有黨的組織，并在一大召開前夕，接到出席一大的通知，各派代表一名。徐州出席代表是陳亞峰，陳經南京時，與南京代表同行。因對黨的紀律南京代表不愿意受約束，中途退席，并挽陳返徐。”②

1921年，“五一”國際勞動節(jié)，南京進步學生在城內散發(fā)傳單，宣傳勞動神圣，鼓動工人罷工。經過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北京分部、上海黨組織的幫助，浦口、南京小組先后成立。

南京黨小組成立以及在中共成立前后的活動情形的不少具體細節(jié)目前還比較模糊。這方面的材料筆者認為有的隱蔽在檔案館的某些角落，有的存在于還未被發(fā)現利用的私人日記、官方文件，也有可能存在于國外的檔案材料中。

第二，南京大、中學生是南京地區(qū)革命運動的主要參與者，也是近代中國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習、傳播的重要骨干力量。南京學生運動也深刻的融入近代若干重大政治事件之中，發(fā)揮了重要的作用。

近代南京的中等教育、高等教育在中國教育體系中占有重要的地位，也是中國早期共產主義運動的重要發(fā)源地，少年中國學會1919年7月在北京成立。1919年11月1日在南京分會成立，時有會員12人，成立會上討論通過了《少年中國學會南京分會規(guī)約》共15條。1920年春夏之交，楊賢江發(fā)起組織南京地區(qū)第一個馬克思主義研究小組。南京的青年知識分子，也開始籌劃出版宣傳新思想的自辦刊物，如張聞天、沈澤民擔任編輯的《南京學生聯合會日刊》1919年6月23日創(chuàng)刊。

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南京地區(qū)的學生運動也是南京地方黨史研究的重要環(huán)節(jié)。在中國共產黨以及共青團組織的影響下，南京的學生運動也成為影響近代中國的重要歷史事件。南京學生運動的研究也需要借鑒上海、北京等城市學運的既有研究成果，也要考慮到南京地緣政治變遷、學生社會階層結構、學運工運關系等方面。

第三，南京地區(qū)工人運動研究需要進一步厘清相關歷史事件的來龍去脈，并研究其在中國革命過程中的價值與影響。

近代以來的南京，是一座典型的消費型城市，生產型企業(yè)不夠集中。但金陵機器制造局、鋪鎮(zhèn)機廠、英商和記洋行、江南水泥廠等少數大企業(yè)具有重要的行業(yè)代表性，產業(yè)工人集中。

在江北，浦鎮(zhèn)機廠是南京共產主義宣傳運動的重要基地，也是近代鐵路工運的標志符號。

1922年浦鎮(zhèn)機廠建立的黨小組也被認為是南京地區(qū)最早的黨組織。

1919年5月20日，兩浦工人參加了聲援五四運動的浦鎮(zhèn)國民大會及游行示威。南京學生罷課、商人罷市之后，6月7日，浦口碼頭工人罷工。8日、9日，兩浦工人連續(xù)示威游行，兩浦的南京工人階級登上了政治舞臺。

1921年11月，勞動組合書記部北方分部主任羅章龍的浦鎮(zhèn)機廠之行是南京黨組織得以建立的關鍵原因之一。中國勞動組織書記部北方分部積極參加了津浦路鐵路總工會的籌建工作，王荷波也由羅章龍介紹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1923年2月8日，為聲援京漢鐵路大罷工和抗議浦口港務處無理開除工人，兩浦鐵路工人舉行罷工。9日，當機務段長收買從蚌埠開來的貨車司爐擔任司機牽引車北上破壞罷工時，王荷波帶領幾百名工人阻攔，許多工人橫臥在鐵軌上，迫使列車停開，津浦南段交通中斷。這次斗爭顯示了黨組織的重要領導作用，打擊了軍閥的氣焰。

1925年1月黨的四大修改黨章后，南京和浦口兩個黨小組分別改為黨支部，仍屬上海地委領導。

鋪鎮(zhèn)機廠工人運動在鐵路工運中的歷史地位、黨的領導方式以及與其他運動之間的聯系是需要進一步展開研究的部分。

南京城內，20年代至30年代，南京英商和記洋行是最重要的工運基地。1925年和1930年的兩次工運影響深遠，是近代中國工人運動的典型范本。

五卅運動中的和記洋行工人政治影響深遠，近代中國的民族主義、學運工運關系、階級斗爭的發(fā)動、中共早期的統戰(zhàn)工作等方面均有一定的思考和研究的價值，同時在此次運動中出現的一些人后來成為影響近代中國的著名人物，那么他們與此次運動的關系如何需要再細致的考察和研究。

1930年，共產國際要求中國共產黨執(zhí)行其城市暴動的政治路線，爭取一個或幾個省首先取得勝利。南京作為國民政府統治中心成為重要的革命風暴眼；南京和記洋行工人具有較好的革命力量和群眾基礎。在江蘇省委的指導下，南京市委積極利用和記工人、工會之間的矛盾并利用復工時機發(fā)動武力斗爭，同時動員南京大中學校黨組織積極支援和記工人。時值中原大戰(zhàn)爆發(fā)，在極其復雜的政治形勢下，蔣介石及國民政府當局高度重視，嚴密搜捕南京共產黨員和愛國學生，鄧定海等人領導的和記工人運動很快失敗。和記工人鄧定海、宋如海，金大學生陳景星、石墣，曉莊學生等被捕犧牲，成為代表雨花精神的重要革命烈士。江蘇省委在“四·三”慘案發(fā)生后要求繼續(xù)發(fā)動更大規(guī)模的城市中心暴動，乃至形成了所謂的“立三路線”，給南京等地的黨組織帶來了災難性的影響。

和記洋行工人運動在民國工運史研究中具有典型而重要的學術價值，需要本研究結合歷史文獻、黨史資料、調查記錄、口述歷史、新聞史料，廠史校史資料，運用多重證據法探尋歷史真相，深入研究烈士事跡，還原“四·三”慘案的來龍去脈。

此外，民國南京其他大中企業(yè)的工人運動需要進一步增加資料積累和黨史研究的力度。

第四，南京的黨組織身處國民政府統治的中心，其組織斗爭的方式具有極大復雜性和危險性。

1927年發(fā)生“四·一〇”反革命事件，南京黨組織第一次遭到嚴重的破壞，到1934年8月，南京黨組織共經歷了八次大的破壞，其中的原因、經過以及影響等需要在結合第一手資料的基礎上進行深入的考察研究。

第一次國共合作期間，南京共產黨員在五卅運動以及國民大革命期間起到了重要的推動作用。

1927年“南京事件”后，成立了南京第一個地方工會——南京總工會。③1927年3月25日，中共南京地委在夫子廟明遠樓宣布南京總工會成立，同時成立工人糾察隊。

1927年4月10日中共南京地委在大紗帽巷10號召開緊急擴大會議，研究應變措施，中共南京地委委員、國民黨省、市黨部和南京總工會的黨負責同志出席了會議。由于事機不密，被敵人發(fā)覺，凌晨2時，公安局偵緝隊突然包圍了會場，除劉少猷1人越墻脫險外，侯紹裘、謝文錦、劉重民、張應春、許金元、文化震、陳君起、鐘天樾、梁永等10位同志全部被捕，幾天后，都被秘密殺害。這就是南京“四·一○”反革命事件，也是南京黨組織遭受的第一次大破壞。

1927年八七會議后，鄧中夏任書記的中共江蘇省委派羅世藩、賀瑞麟來南京恢復黨、團組織。1928年5月5日，在金陵大學禮堂集會抗議5月3日“濟南慘案”活動中，一批黨、團員被捕。在此狀況下，市委于5月中旬的一個晚上在浦口江邊蘆葦灘秘密舉行第二次黨代會，會議快結束時發(fā)現可疑人員。孫津川等因叛徒出賣被捕。這是中共南京組織遭受的第三次破壞。

1930年前后，中國共產黨受到共產國際政治路線的影響積極準備發(fā)動以城市為中心的武裝暴動。中共南京市委在上級黨組織的指示下，經過認真的準備，積極發(fā)動和記洋行失業(yè)工人進行政治斗爭。江蘇省委在四三慘案發(fā)生后要求繼續(xù)發(fā)動更大規(guī)模的城市中心暴動，對“立三路線”的最終形成起到了重要的推動作用，其后不久便給南京等地的黨組織帶來了災難性的影響。和記洋行“四·三”慘案與中共“左”傾路線的擴大之間的聯系需要進行充分的論證和進一步的研究。

據曹瑛1962年4月回憶，他于1930年8月初到南京任市委副書記，9月份代理南京市委書記。又據1931年初任團市委委員的李竹平回憶，他于1930年10月到南京，黨的市委副書記是曹瑛。在李竹平的另一次回憶中說，他到南京時，領導他的先是楊子莊，后是曹瑛。另據1930年10月8日中共南京市委的工作報告（根據字跡分析此報告是由楊子莊署名的）中稱：“以此工作經驗很淺的我擔負重責，實與黨有相當損失，望省委即派有力同志專負總責，我可擔負下層工作?！雹?931年底，南京是否成立特委，說法不一。據當時的市委委員劉其繆回憶：大約在1931年九一八事變之后，省委巡視員陳資平來南京宣布成立南京特委，由李耘生負責。⑤這些回憶的史料也表明了南京黨史研究中還有很多不清晰的部分，當前的重要任務應是加強史料的挖掘、資料的標準以及口述史料的搶救性整理等，或可從中看出其影響中共黨史、影響近代中國發(fā)展的某些十分關鍵的問題。

第五，南京黨的地下情報工作具有特別的意義和價值，深入了解和研究具體的黨的地下情報工作對于深化革命歷史相關問題的認知以及黨史重大問題的把握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

南京地區(qū)的中共地下黨組織深處國民政府、汪偽政權統治的核心區(qū)域，他們冒著生命的極大危險，機智勇敢，忠誠黨的事業(yè)，出色的完成上級黨組織交給的各項任務，為黨組織的安全與發(fā)展發(fā)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在殘酷環(huán)境中，許多地下黨員英勇就義。檔案中統計的113名南京地下黨主要負責人中英勇犧牲的多達32名。⑥

錢壯飛是中國共產黨早期在隱蔽戰(zhàn)線斗爭的代表；周恩來曾把他與李克農、胡底并列為黨的情報工作“龍?zhí)度堋?。正是因為錢壯飛在得知顧順章叛變后，及時傳回了消息，才挽救了當時在上海的黨組織。

南京淪陷后，1938年3月，黨中央指示重建的江蘇省委：“在敵人占領的中心城市中，應以長期積蓄力量、保存力量，準備將來的決戰(zhàn)為主?！?940年5月4日，黨中央又指示，在日本占領地區(qū)（如上海、南京等地），應和國民黨統治區(qū)一樣，“長期埋伏，積蓄力量，以待時機，反對急性和暴露。”⑦日偽統治南京期間，周鎬受軍統委派，攜帶電臺到南京任軍統南京站潛伏站站長，擔負重慶軍統局與周佛海等大漢奸之間的秘密聯絡與策反偽軍的工作。1945年8月，日本政府宣布無條件投降后，周鎬搶先實施接管南京的行動。

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南京地下情報工作由于其工作方式的特殊性，材料保存在一些較為秘密的檔案全宗，很難開放獲取或者直接向社會公布，相關的材料主要集中在各種調查資料以及口述史料、當事人的回憶等方面。就黨史資料的收集與整理方面來說，江蘇省、南京市以及各區(qū)縣黨史工作部門以及政府檔案部門是資料包括組織相關研究的主要組織者，同時包括雨花臺烈士紀念館、梅園新村紀念館以及有革命傳統和黨史人物的大型企業(yè)、大中學校在不同時期也進行過廣泛的資料整理、廠史、校史檔案采集以及當事人的采訪等，其中或有些珍貴的一手材料還未被充分的利用。

第六，要努力利用外國檔案和資料中有關南京共產主義運動的原始文獻材料。

在中國近代史的研究中，國內學者在從事學術課題研究的過程中主張充分挖掘和使用外國檔案中的材料，運用多重證據互證法來提升研究的學術價值。目前的南京黨史研究還比較缺少利用外國檔案的學術成果。南京為國民政府首都，英、法、美、蘇等大國的駐華使館均存有豐富檔案資料，若從中仔細尋找，或有一些重要的發(fā)現可以佐證國內文獻的記載，以進一步提升黨史研究的學術價值。

最后，需要從中進一步提升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南京的共產黨員的價值和信仰追求，將革命傳統文化轉化為推動時代前進的精神動力。

當前，南京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黨的歷史重點加強對雨花英烈精神的研究，其中包括進一步強化相關資料的收集、口述史料的搶救性整理以及傳記出版等工作；進一步加強新民主主義革命史料黨史資料和檔案的編輯出版，開展對南京紅色文化遺跡內涵的挖掘和利用，打造信仰課堂品牌，推動學術研究成果的轉化與應用，正如習近平總書記考察江蘇時指出的“用好用活豐富的黨史資源，使之成為激勵人民不斷開拓前進的強大精神力量”。

[注釋]

①張?zhí)字鹿伯a國際第三次代表大會的書面報告.中央檔案館編：中共中央文獻選集（1921-1925）.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89年第一版：第553頁.

②中共南京市委黨史辦公室編.中國共產黨江蘇省南京市組織史資料（1922-1987），1991年.

③南京工會志.深圳：海天出版社，1994年：第4頁.

④中共南京市委黨史辦公室編.中國共產黨江蘇省南京市組織史資料（1922-1987），1991年.

⑤中共南京市委黨史辦公室編.中國共產黨江蘇省南京市組織史資料（1922-1987），1991年.

⑥塵封半世紀檔案首次整體披露，揭開南京地下黨組織可歌可泣斗爭史.南京日報，2011-4-23.

⑦中共南京市委黨史工作辦公室.南京人民革命史.南京出版社，1991年版：第199頁.

[參考文獻]

[1]中央檔案館.中共中央文件選集（1921-1925）[M].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89年：553.

[2]陳鶴錦.中共江蘇地方史[M].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1996年：22.

[3]劉少奇.一年來中國職工運動的發(fā)展[J].政治周刊，1926（14）.

[4]黃峙.南京工會志[M].深圳：海天出版社，1994年：4.

[5]中共南京市委黨史工作辦公室.南京人民革命史[M].南京出版社，1991年：1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