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沒有無教育的教學”,面對班級里“沉默的少數(shù)”,班主任教師不應該聽之任之。從教書育人的角度出發(fā),班主任教師應該進行適當?shù)慕逃深A,以人格影響學生,幫助學生樹立信心,過完整的人生。
【關鍵詞】教育干預;教師人格;關鍵他人
【中圖分類號】G451.6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5-6009(2017)07-0070-02
學生發(fā)不發(fā)言,舉不舉手,似乎是他們天賦的自由和權利。但有時,他們不發(fā)言、不舉手,很有可能是另有原因。這時候,作為教師,我們往往不能聽任此種“自由”的任性在場,此種“權利”的執(zhí)意存續(xù),因為,倘若這樣的“自由”或“權利”不退場,他們就將漸漸失去在公眾場合中說話的機會、自信及勇氣,漸漸淡化在群體境遇里參與的意愿、自覺和能力。這實際上是他們對應有“自由”的拋卻,對應有“權利”的背棄。教師應該對此作必要的教育干預,竭誠勸勉、明理曉喻、堅決力挺學生該發(fā)言時就聲音洪亮地發(fā)言,該舉手時就信心滿滿地舉手,只有這樣,學生才有可能擁有或贏得真正的自由、真正的權利。在這個問題上,教師不可回避,教師責無旁貸。
小張口吃現(xiàn)象嚴重,不敢發(fā)言。其實這兩者是互為因果的,它們又一起導致他患上“自信缺失癥”。此時倘若不對他進行必要的心理撫慰、精神關懷、動力補給,他可能會失去人生自信,自甘平庸乃至喪失生命應有的價值。教育無小事,那些看似無關緊要的“小事”,也可能關涉學生終身發(fā)展這等大事,所以“小事”從來不小。李庾南老師必定深諳這一教育之道,所以在一堂幾百人觀摩的全國公開課上,出人意表而又“合乎情理”地請小張站起來回答問題。她沒有像其他科任教師那樣“照顧”小張,聽憑小張的主體意識、主動精神慢慢“死去”,而是用和藹親切卻又態(tài)度決絕的話語把當代中學生所必須具備的這種意識和精神“旁敲側擊”地呼喚出來,叫醒過來。李老師“喚出來”的是小張仍然不無膽怯、不夠流暢的表達,而在這背后,卻是一份如夢初醒的自信,是一股抑久乍涌的力量,是一種冉冉升起的精神,如此的自信、力量和精神在李老師后續(xù)不斷“催化”的行動中,既是“可復制”的,也是可持續(xù)的,難怪從此之后他像變了一個人。是的,不要懷疑這種“突變”的真實性,拔節(jié)中的生命、成長中的兒童就是這樣,一旦某個生命密碼被解開、某種心理竅門被捅破,他們的心靈禁錮就將(被)解放,他們將展現(xiàn)出與過去不同的精神狀態(tài)。這就是兒童的可能性,這也是生命的復雜性。
這堂公開課必將成為更多學生學習生活中的普通事件,而又注定是小張生命中的“關鍵事件”,他的數(shù)學教師、班主任李庾南老師也因為這件事和更多事成為小張人生中的“關鍵他人”。小張的發(fā)言與舉手對其他學生而言無非是一個極其尋常的舉止,而對于他自己,卻是改變其生命走向、攸關其人生成敗的大事。至此,我們似乎也可以講,小張開始無奈地站起來回答問題,以及隨后主動舉起手來要求作答,這終究是他自主自為的“關鍵事件”。
那么,到底是誰或什么力量讓他舉起了手?
毫無疑問,當然首先是李老師,是李老師不拋棄、不放棄的愛心、恒心和慧心,是李老師敢擔當、能堅持的義行、善行和智行,是李老師“這一個”(黑格爾語)的整體人格,是她這個“完整的個人”。
——李老師的“教學勇氣”。這里的“教學勇氣”,特指她在那么高規(guī)格的公開課上竟敢讓一個平素沉默不語的學生發(fā)言。須知,那時的她還不像如今這樣,盡情揮灑皆能贏得滿堂彩,作為一名優(yōu)秀教師,她同樣面臨“只能成功,不能失敗”的潛在威脅,因此這一著不僅有較高的“難度系數(shù)”,而且有較大的“效果風險”。但她絲毫沒有顧及可能存在的“效果風險”,她“顧及”的是,在偌大的課堂“舞臺”上,相對弱勢的學生也要有出彩的機會;她考慮的是,抓住重要教育契機,為學生的一生發(fā)展奠基。我寧可相信,她點小張發(fā)言,不是“隨意生成”而是“精心預設”的,她想用“置之絕境而后快”的方式讓小張“猛一激靈”,而從自陷的人生洼地中“跳將”出來。李老師此處的“煉人術”實乃高超的育人藝術。
——李老師的“等待深情”?!昂憔眠h”的教育激情內蘊著理性、韌勁和堅守,所以她偶有“當頭棒喝”的嚴肅,讓學生猛然醒悟而自信倍增;更有“靜待花開”的耐性,讓弱者感動于摯情而振作。在區(qū)區(qū)45分鐘里,她等了小張數(shù)十秒乃至一兩分鐘,這樣的“寂寞時光”我們何曾在其他無數(shù)熱鬧的公開課中“忍受”或“領略”過。沒有這片刻的等待,沒有在這等待的片刻里,李老師伸出的溫暖的手、搭設的緩緩的臺階、釋放的融融的暖意,又豈能有小張“石破天驚”的發(fā)言、“鐵樹開花”的躍變和“再來一次”的精彩。李老師的“等待”何嘗不是架設于弱勢學生一度黯然的人生之上的一座“生命橋”!
——李老師的“誘人正氣”?!皟和陌l(fā)現(xiàn)”是當今許多人熱議的一個話題,其間又有很多人把“兒童”的形象刻畫得非常純真、純潔、純粹。其實,真實而具體的“兒童”就像玉璞一樣,既有晶瑩的玉質,也有各樣的瑕疵。從這種意義上說,教育就是向善的雕琢,就是向美的優(yōu)化,這需要作為育人者的教師稟有一腔正氣,并以這正氣來誘導人,來玉成人。在等待的過程中,有些學生不耐煩了;在小張發(fā)言后,全體學生“喟然長嘆”……這些細節(jié)之為似乎情有可原、理有可喻、無可厚非,但往深處講,卻也表明學生還缺乏公平之心、包容之意、愛人之情,還少一點“共情”(設身處地為他人著想)的意愿與能力。李老師以無言之行垂之以范,在最后學生的掌聲里,我們可以咀嚼出學生整體的悄然改變,我們可以品味到群體道德的共同提高。至此,我們真的沒有理由不相信赫爾巴特的一句名言:“沒有無教育的教學?!?/p>
我們甚至可以說,小張首次在公眾場合下的發(fā)言就是他告別自卑的宣言,小張首次在班級生活中的舉手恰似他展現(xiàn)自信的旗幟。當然,嘴巴畢竟要靠自己張開,手臂最終要靠自己舉起,就像聯(lián)合國教科文組織《學會生存》一書里所說:“受教育的人必須成為教育他自己的人,別人的教育必須成為這個人自己的教育?!逼鋵崳@也是李老師“自學·議論·引導”教學法所內蘊、表現(xiàn)和傳達出來的一種主旨精神;而這又不只是一種教學精神,還是一種教育理念、育人追求?!皠e人的教育必須成為這個人自己的教育”,在李老師的“指答”“候答”和“理答”中,在小張的囁嚅、說出與舉手里,“別人的教育”正在潤物無聲地走向并最終成為“自己的教育”。
是什么讓他舉起了手?是李老師和她的深情厚誼、善行良舉,是學生對自己所深深敬愛的良師益友精神人格的由衷折服、真誠追隨,是小張和他自己的積極改變、努力“自新”,還是李老師“自育·自立”育人行為及其支撐和驅動著這一行為的樸素德育思想、博大德育情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