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子義
(北京大學 哲學系,北京 100871)
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的邏輯轉換與問題導向
豐子義
(北京大學 哲學系,北京 100871)
在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的問題上,我們應關注馬克思對哲學理解的這三個重要表述:一個是哲學是“文明的活的靈魂”;一個是“任何真正的哲學都是自己時代精神的精華”;一個是“世界的哲學化同時也就是哲學的世界化”。第一個表述講的是哲學的“一般化”問題;第二個表述講的是哲學的“時代化”問題;第三個表述講的是哲學的“現(xiàn)實化”(即改變現(xiàn)實世界)的問題。哲學的“一般化”要通過“時代化”來實現(xiàn),哲學的“時代化”要最終落腳到“現(xiàn)實化”。按這種邏輯關系,馬克思主義哲學走向現(xiàn)實生活,也要經歷“把馬克思主義哲學從‘一般化’轉向‘時代化’”和“把馬克思主義哲學從‘時代化’轉向‘現(xiàn)實化’”這兩次轉化。
就第一次轉化來看,馬克思主義哲學同任何真正的哲學一樣,有兩個基本規(guī)定和描述:一個是“文明的活的靈魂”,一個是“時代精神的精華”。作為“文明的活的靈魂”,它是人類智慧的產物,是對人類文明和人類社會進步的探求與把握;作為“時代精神的精華”,它又面對的是特定的時代,是對時代發(fā)展及其走向的理解和把握。馬克思主義哲學探求社會發(fā)展、文明進步的一般性問題,就是通過對時代性問題的探索和回答來具體體現(xiàn)的,或通過這種轉化來體現(xiàn)的;反過來,對時代性問題的理論探討恰好又是對一般性問題的歷史性解答。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生命力,就在于它能夠適應時代需要,把握時代脈搏,回答時代問題。離開時代化,其“精華”與“靈魂”的作用也就失去了起碼的依托。馬克思正是通過對當時時代問題即資本主義發(fā)展現(xiàn)狀的分析,闡述自己的新的哲學,從而創(chuàng)立了“新唯物主義”。
就第二次轉化來看,研究馬克思主義哲學時代化并不是目的,目的是通過對“時代化”的研究走向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以解決中國的問題。所以,是客觀上要求這樣的轉化。實際上,“時代化”與“中國化”是不能分離的。就其研究過程來說,研究馬克思主義哲學的中國化,不可能離開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時代化;或者說,研究中國的發(fā)展,不可能離開對時代的把握。沒有對時代的深刻認識,很難有對中國問題的準確把握。
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要實現(xiàn)這兩次轉化,就必須加強問題研究、突出問題導向。而要突出“問題導向”,在方法論上就必須注意以下幾點。
第一,要恰當?shù)靥釤挸觥罢鎲栴}”。理論的創(chuàng)新和發(fā)展,一般是始于真問題的提出。如果問題提得不合理,就可能誤導理論思維、使研究誤入歧途;只有問題提得合理,才能有助于促進人們的有益思考,從而不僅可以推動理論認識的深化,而且可以促使現(xiàn)實問題得到有效的解決。我們研究的問題應當是真問題,不能僅僅重復西方學界的問題,輕視和無視自己的問題;更不能僅僅用西方理論框架來分析和解釋問題。這就要求我們注意用中國的話語、中國的方式來研究和表述中國的問題,以形成具有中國特色的馬克思主義哲學。
第二,研究“中國問題”要有全球視野。“中國問題”大致可分為:一類是作為發(fā)展中國家在發(fā)展中遇到的一般性問題;一類是中國發(fā)展本身所特有的問題;一類是我們同所有國家都共同面臨的問題。不管是哪類問題都同全球化直接相關:第一類和第三類問題具有明顯的全球性,第二類即中國自身的特殊問題,看似中國“自身”的問題,實際上同全球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既然是中國面臨的問題,那就不僅是中國性的,同時也是全球性的。所以,我們在考察問題時,應確立世界眼光。
第三,研究“中國問題”要關注實踐邏輯。這就是對于“中國問題”需要納入當代中國發(fā)展的實踐邏輯中來理解和把握。首先要搞清楚中國今天的實踐邏輯,重點是搞清楚今天中國的經濟社會發(fā)展從何而來、面臨的矛盾和問題是什么、向何而去,明確其發(fā)展的內在邏輯及發(fā)展趨勢。然后要研究今天中國的問題在這種發(fā)展邏輯中所處的位置、情形及其與這種邏輯的相互關系,看這些問題在這種邏輯中,其產生有無必然性,是否是合理的,如何應對。從實踐邏輯入手,有助于對問題性質的思考、鑒別,有助于對問題解決方式的把握。自然,也有助于推進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
2017- 04-19
豐子義(1955-),男,山西應縣人,北京大學哲學系教授,博士生導師,主要從事馬克思主義哲學史、社會發(fā)展理論、全球化理論等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