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雅潔
(河北公安警察職業(yè)學院,河北 石家莊 050091)
我國民事再審程序啟動主體研究
張雅潔
(河北公安警察職業(yè)學院,河北 石家莊 050091)
民事再審程序是對已經生效的錯誤裁判的救濟制度,通過弱化和沖擊民事裁判的終局性法律意義,對權利遭受損害的當事人予以特殊救濟,有利于糾正法院的錯誤裁判,維護司法公正。隨著社會司法需求逐漸增加,民事再審啟動的主體顯得愈加重要,這關系到當事人的權利能否切實得到保障。我國現行民事再審啟動制度帶有濃厚的職權主義色彩,忽視了當事人的私權利,這和保護當事人自由處分權的民事訴訟基本原則存在著悖離?;谶@樣的現實,本文圍繞各啟動主體的現狀展開討論,對重構再審程序啟動主體制度提出了設想,通過提升當事人的訴權、限制檢察院啟動再審、取消法院啟動再審的權力,從而對再審制度進行改革,使其真正能夠為當事人的正當權利提供充分的救濟。
民事再審程序;啟動主體;當事人;
民事再審程序,在我國《民事訴訟法》里的表述為審判監(jiān)督程序,是民事訴訟中一項重要的法律制度,也是司法救濟的主要手段。它平等的保護了當事人參與民事訴訟以及監(jiān)督人民法院公正審判,對程序正義、實體正義的實現起到了積極作用。
我國民事再審啟動的主體有案件當事人、人民法院和人民檢察院。當今世界法治發(fā)達國家均推行當事人為再審程序的主要發(fā)動主體。在我國當事人沒有再審訴權,只是幫助法院和檢察院發(fā)現案件線索;人民法院既可以啟動再審程序又可以審理再審案件,這樣很難保證它不偏向訴爭中的一方,會對司法的中立性形成巨大挑戰(zhàn);人民檢察院工作的重點不是保障當事人尋求權利救濟,更多的是以法律監(jiān)督者的身份出現,很顯然,這不符合民事訴訟的基本規(guī)律。
糾正已經生效的錯誤裁判是為了保證司法的公平正義和權利秩序得以實現。作為一項重要的救濟、監(jiān)督與糾錯制度,民事再審程序指的是依照當事人的再審請求、人民檢察院的抗訴或者人民法院的職權,對已經產生法律效力但是存在錯誤的裁判重新進行審理的程序。
“實事求是,有錯必糾”是民事再審程序的指導理念,再審的目的是要改正錯誤,追求客觀的事實真相。通常已經確定的法律關系十分穩(wěn)定,不僅形式上具有確定力,實質上也有既判力,任何人無權撤銷或者變更。但如果生效裁判違反了訴訟程序或者在實體上有錯誤,如果一律不得推翻,這不符合公眾的正義價值觀,也和民事訴訟的根本目的相違背,此時法院就可以啟動再審程序。再審程序證明了司法公正的重要性,這也是司法權的特質和價值所在。[1]但同時我們也應該看到 “實事求是、有錯必糾”是一種理想狀態(tài),實際運用中會有失偏頗,不僅止爭原則無法得到貫徹,也會使公眾對司法權威產生負面印象。
再審程序屬于特殊的救濟程序,和一二審程序不同,不作為民事案件審理的一級獨立程序,它以再次審理來保障民事爭議解決的公正性。
(一)民事再審程序的特點
1.屬于特別救濟程序
再審程序不屬于審級制度內的結構,不構成獨立的審級,不能被頻繁使用,其目的在于糾正生效裁判的錯誤,只有在生效裁判有錯誤的情況下才能啟動。
2.具有 “反程序性”
再審程序 “反程序性”的特點體現在破壞了訴訟程序的穩(wěn)定和裁判既判力,對案件進行再審可能造成生效裁判被推翻的結果,顛覆了訴訟的基本價值及其屬性。
3.兼顧訴訟效益
糾正已經生效的錯誤裁判要有限度,不能把司法資源反復投在同一個案件,為了追求所謂的事實真相無限啟動再審,忽視生效裁判的終局性,使訴訟活動無休無止,最終導致司法效率低下,浪費了司法資源。
筆者認為民事再審程序不能糾正所有的司法錯誤,要防止濫訴行為,否則會造成雙方當事人和社會秩序的不穩(wěn)定,不僅不能高效地解決問題,還會從根本上危害審級制度,最終損害當事人的利益。
(二)民事再審程序的功能
1.糾錯功能
糾正已經發(fā)生法律效力的裁判的錯誤。受到主客觀因素的影響,司法實踐中法官對于案件事實的認定具有主觀局限性,在認定事實或適用法律時難免產生錯誤,需要通過再審程序對其進行糾正。
2.救濟功能
通過訴訟的方式,救濟被生效裁判忽視的正當權利。為保障當事人權利,通過再審程序提供法律救濟,推翻原來錯誤的裁判。作為訴訟關系的主角,當事人對自身權利義務擁有處分權,不管權益怎么變化,當事人都是直接關系人,由他們決定是否進行再審救濟,符合民事訴訟私權糾紛的特點。[2]
3.監(jiān)督功能
以其他權利監(jiān)督、制約審判權。民事再審程序在我國《民事訴訟法》中被稱為審判監(jiān)督程序,體現了監(jiān)督功能。從立法原意看,監(jiān)督功能指的是監(jiān)督擁有審判權的人民法院,再審似乎是因監(jiān)督行為引起的附帶程序,再審的目的是為了滿足監(jiān)督的需要。
大陸法系國家的再審程序是由當事人的再審之訴引發(fā)的,這些國家對再審程序的規(guī)定有非常嚴格的條件和程序限制,比如再審的管轄權、當事人范圍、申請期限、事由和次數等,都有明確具體的規(guī)定。再審程序就像 “消防通道”或 “緊急出口”,能夠最大程度糾正司法錯誤,并且保持和裁判既判力之間的平衡。
(一)德國民事再審程序啟動主體
德國法律對再審之訴的規(guī)定,有取消之訴和恢復原狀之訴。兩者的相同點是:以撤銷原生效判決為目的,都要求對案件重新進行審理,在發(fā)起訴訟和審理程序方面均相同。不同點是:當事人對取消之訴的發(fā)起理由是因為原裁判存在程序錯誤,而恢復原狀之訴的提出是因為在前訴程序中不能以此為理由聲明異議。[3]再審之訴在德國是獨立的程序,不是前訴的延續(xù)。德國法律規(guī)定再審之訴的啟動主體是主訴的當事人,再審之訴發(fā)起后,法院要審查發(fā)起要件是否合法,否則會予以駁回。
(二)日本民事再審程序啟動主體
日本再審之訴的主體范圍十分廣泛,包括案件繼承人和相關利益當事人及第三人,都能夠作為再審之訴的發(fā)起主體。再審之訴發(fā)起后,如果法院通過對申請要件的審查,案件將被再審,否則當事人會被裁定駁回再審請求,這種情況當事人可以提起及時控告。日本法律允許再審案件的審理程序使用各普通審級的訴訟程序。[4]
(三)美國民事再審程序啟動主體
美國不是大陸法系國家,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再審程序,但在美國《聯邦民事訴訟規(guī)則》中,“重新審理制度”和 “對判決或命令的救濟制度”可以被看成是美國的再審程序。[5]美國法律允許案件當事人在裁判做出的一定期限內,如果對案件事實或者法律適用有疑問,都能無條件要求原審法院重審,也可以向上訴法院提出上訴。美國聯邦民事訴訟法以及各州法律都對上述內容予以規(guī)定。
(四)俄羅斯民事再審程序啟動主體
俄羅斯法律不僅借鑒了蘇聯時期的法律制度,還吸收了西方國家立法,具有獨特的特點。對于再審程序的規(guī)定,由超職權主義訴訟轉變成為再審之訴,取消了司法機關啟動再審的權力,提起再審之訴的主體只是案件當事人,可以向監(jiān)督審法院發(fā)起申訴和抗訴。除此之外,如果檢察長參加過案件原審,那么檢察院就有權啟動再審程序。
以上國家民事再審制度的共同點是當事人擁有再審訴權,再審程序依靠當事人的再審之訴啟動。對于司法機關來說,人民法院無權啟動再審,檢察院也只是在有限的為維護國家利益、社會公共利益時才享有再審發(fā)起的權利,總之強化了當事人的作用,司法機關積極主動啟動再審并不多見。[5]相比之下,我國法律沒有賦予當事人再審訴權,對再審要件的審理缺乏相關的訴訟程序規(guī)定,由此導致濫用再審權以及申請再審難的現象,司法實踐中不斷引起沖突和矛盾。
根據我國《民事訴訟法》規(guī)定,人民法院、人民檢察院和當事人都可以啟動再審程序。人民法院作為司法機關行使司法權,程序的啟動應具有被動性,如果將其列為再審程序的啟動主體,很難保證它在案件審理的過程中不偏向訴爭中的一方,會對司法的中立形成巨大的挑戰(zhàn);人民檢察院以法律監(jiān)督者的身份發(fā)動再審,工作的重點并不是保障當事人尋求權利救濟,這不符合民事訴訟的基本規(guī)律??偨Y各啟動主體存在的問題,很明顯啟動再審的主體太多,不但沒有達到立法原意,還因為司法機關發(fā)動再審幾乎不受限制,使當事人處于從屬地位,處分權無法保障。
(一)對法院作為啟動主體的分析
如果片面追求實體公正,再審制度將面臨價值選擇失衡。[6]隨著現代司法理念的深入,人們加深了對司法權威的認識,法院依據職權發(fā)動再審逐漸成為被關注的焦點,弊端也不斷顯現。
1.違反了司法中立原則
在訴訟過程中,法院應該立場中立、不偏不倚。當裁判生效后,如果法院依據自身職權決定案件再審,相當于和一方當事人站在同一立場,明顯發(fā)生了角色混亂,打破了雙方當事人均衡的局面,也會使另一方當事人認為司法不公平,引發(fā)負面消極的情緒。
2.違背了當事人處分權原則
如果當事人從成本收益的角度出發(fā),已經服從了判決,決定不啟動再審程序,但此時法院卻依職權發(fā)動案件進入再審,這是國家權力對個人權利的干涉,所以當事人的權利要求應該列入立法機關的考慮范圍,比如是否變更或終止民事法律關系、選擇程序和審判客體等,讓當事人享有充分的處分權。
3.違背了民事裁判既判力理論
既判力理論要求法律關系要具有穩(wěn)定性,最終判決做出后不得隨意再次審理。法院主動再審會破壞原本法律關系的穩(wěn)定,使當事人和第三人的關系遭到變動,糾紛再次產生,裁判失去權威性,這與既判力理論不符。
我國法律沒有對法院啟動再審從程序上加以規(guī)定,這種情況可能會導致法院濫用再審決定權,甚至會演變成地方保護主義干預司法的通道,成為滋生司法腐敗的溫床。因為事實上各種批示、交辦、督辦的案件多數來源于黨委、人大,他們可以冠冕堂皇的利用法院的再審權力糾正自認為的錯案,司法獨立的進程會因這些機關的干預而停滯不前。
(二)對檢察院作為啟動主體的分析
我國《民事訴訟法》賦予了檢察院廣泛的再審抗訴權,其中208條、209條分別規(guī)定了在法院裁判有錯誤以及面對社會公共利益受損害時,檢察院享有抗訴權和檢查建議權。檢察院在維護司法公正、實現法律統一方面發(fā)揮了積極作用,但是同時檢察院所享有權力和承擔的責任十分不相稱,過度的啟動再審權限帶有濃厚的國家干預色彩,使當事人私權利的行使空間大大縮小。
1.檢察院再審抗訴權和當事人處分權之間存在沖突
民事再審是對民事糾紛進行審理,審理方式必須貫徹私權處分原則,以當事人為中心,由當事人決定是否再審。
如果當事人和檢察院的意見存在分歧,而檢察院卻行使再審抗訴權引發(fā)再審,是以自己的價值判斷取代了當事人的判斷,當事人的處分權勢必會受到干涉,還要承擔案件再審的后果,兩者關系發(fā)生沖突。
2.檢察院再審抗訴權造成雙方當事人訴訟地位不平等
民事訴訟原理要求原被告地位平等、公平對抗。檢察院行使再審抗訴權等于支持一方當事人,造成協助一方當事人攻擊防御另一方的結果,帶有明顯傾向性,被支持一方力量增強,違背了民事訴訟中當事人地位平等原則。
3.檢察院在再審抗訴中享有的權利和承擔的責任不相稱
一方面檢察院法律監(jiān)督權限很大,可以通過抗訴啟動再審程序,對已經生效的判決進行監(jiān)督,卻不允許當事人對其抗訴理由提出質疑。[7]另一方面如果出現由于監(jiān)督不當造成的后果,檢察院卻不需要負任何責任,案件再審當事人要再次投入大量時間、精力和金錢,國家也要消耗司法資源,無論再審案件的結果是什么,最終都要由當事人承擔一切后果和風險。
作為審判監(jiān)督機關,檢察權的行使能夠制約審判權的擴張,防止法官濫用職權?;谝陨戏治?,筆者認為完全保留或者取消檢察院啟動再審程序都不恰當,應該在保留檢察院對部分案件啟動再審權力的基礎上加以必要的限制,以免造成對當事人權利和法院審判權的不當干預,要使檢察院啟動再審成為一種非常態(tài)。
(三)對當事人作為啟動主體的分析
當事人受生效裁判既判力的約束,是訴訟權益得失的直接關系人,對案件實體正義和程序正義的理解最具深刻性,他們是實現訴訟正義最忠實的力量。[8]筆者認為目前立法對當事人申請再審權及其法定條件的規(guī)定都不夠明確,會導致申請再審權的空洞化,使當事人不能充分主張權利。
1.當事人申請再審權的空泛化
我國當事人申請再審權雖然有時間、主體、理由和次數上的限制,可以看成是一項準訴權,但也不是 “再審之訴”。當事人向法院提出的再審申請能否被采納,關鍵看法院的判斷,申請再審權和一二審程序的起訴權不同,缺乏必要的法律保障,當事人難以據理申請再審,法院也不能統一裁判。
2.當事人申請再審權被邊緣化
我國民事再審制度采取職權主義的模式,司法機關對于再審程序的選擇擁有絕對權力,控制了再審進程,反而應該處于中心地位的當事人卻被忽視,對案件能否再審并不具有決定性作用,其主體地位缺乏保障。
我們要借鑒大陸法系國家的立法經驗,重新確立我國的再審制度,改 “申請再審”為 “再審之訴”,使當事人提起 “再審之訴”成為再審啟動的唯一途徑,而并非是原訴訟進程的延續(xù)。這也體現了尊重當事人主體作用,司法機關會更加重視,我國法律關于民事再審程序的規(guī)定也會更具有可操作性。
在 “實事求是、有錯必糾”的指導思想下,再審程序的價值選擇是司法公正的價值大于裁判效力的穩(wěn)定。司法工作有其特殊性,在這種思想指導下,將裁判結果的公正性絕對化,忽視了相對性。司法機關主動介入當事人私權糾紛,也違背了審判權事后救濟的原則。
司法錯誤的評價標準和一般錯誤的標準不同,司法公平是以法律事實為基礎的相對公平,除此之外效率也是必須考慮的因素,案件不能被無限期拖延審理。訴訟中原被告只要充分行使了權利,最終的判決就具有法律約束力,這也是司法權威的體現。如果因為當事人原因使案件不能在客觀事實的基礎上被公平審判,這種情況就不能啟動再審程序,從而破壞原裁判的既判力。[9]
筆者認為重構我國民事再審程序啟動主體,找到司法公正和裁判穩(wěn)定的平衡點,要注意四點原則:一是在《民事訴訟法》中詳細列出再審程序啟動的理由,要具有可操作性;二是賦予當事人再審訴權,再審程序由 “再審之訴”啟動;三是啟動再審程序要受到期間的限制,不能無限拖延;四是確立再審程序的終裁地位,不得多次申請再審。
(一)確立以當事人為主的民事再審程序啟動制度
民事再審程序應該體現當事人意思自治處分精神,構建當事人的再審訴權,以此為中心處理民事再審事項。作為一種事后的救濟手段,民事再審程序要考慮私法屬性的特征,以當事人訴權的開始而啟動,以當事人訴權的停止而變更或消除,法院不得隨意干涉,只有當事人才能權衡自身利弊做出理性的判斷。[10]
訴訟模式由職權主義向當事人主義轉變也是市場經濟的客觀要求。市場經濟注重保護個人價值,其發(fā)展以確認和保護人的權利為前提,承認人的主體地位就要確保當事人是訴訟主體,訴訟程序的安排和運轉必須考慮當事人的利益,要賦予當事人程序參與權和選擇權。
在司法實踐中也存在出于惡意、濫用權利的現象。由于申請再審的低成本,很多當事人為了泄私憤故意拖延訴訟進程,明知道訴訟請求不可能得到支持,但為了置對方于不利境地申請再審,這種情況大多數原判決并沒有錯誤,因此我們也要保護被申請人的利益,使其不受無理纏訴的侵害。
筆者認為應該讓濫用訴權的當事人承擔一定的經濟后果,由法院對他的行為給予干預和制裁,賠償因此給對方當事人造成的經濟損失,甚至如果以纏訴為目的、再審事由明顯不符合法律規(guī)定,法院可以對其處于罰金。
目前再審案件的當事人不需要交納訴訟費,筆者認為原判決是否有錯誤需要經過審理才能確定,當事人應該預先支付訴訟費,根據最終結果確定是否返還,不能提前假設原判決就是錯判。收費有利于當事人尊重申請再審權,防止為了規(guī)避上訴費而放棄上訴權,減少濫用申請再審權的現象。
(二)限制檢察院啟動民事再審程序的權力
檢察院通過檢察抗訴啟動民事再審程序,對法院進行監(jiān)督制約,這是民事抗訴制度的價值體現。檢察院一旦介入訴訟活動,訴訟就會發(fā)生,但如果當事人并不想啟動再審,這時當事人的處分權就會受到干預??梢哉f檢察院通過抗訴啟動再審是一項具有中國特色的制度安排。筆者認為應該讓公民自由處置民事權利,除非涉及公共利益的案件,檢察院不能主動參與非公益性案件的抗訴。根據我國國情,完全取消檢察院啟動民事再審的權力還不成熟,但要對抗訴監(jiān)督職能予以規(guī)范和限制。
世界各國法律都賦予檢察院對公益性案件的主動抗訴權,建議我國法律對此類案件明文規(guī)定,比如環(huán)境污染、國有資產權益等。檢察院抗訴也應該有時間限制,因為申請再審有期限,抗訴監(jiān)督也應有期限,避免兩者的矛盾。非公益性民事案件必須經過當事人的申請才能再審,從而保護處于弱勢的當事人的自由處分權。
對于有的當事人不愿承擔上訴風險,放棄上訴而申請再審,這屬于濫用程序上的選擇權,法院應不予受理。因為上訴權是法定的救濟權,這樣使一些原本可以通過上訴解決的糾紛要等到裁判生效后再處理,增加了生效裁判的不確定性,浪費國家有限的訴訟資源,也增加了當事人訴累。[11]
總之,我國民事檢察抗訴要針對社會公益性案件,非公益性案件由當事人發(fā)起 “再審之訴”,這是我國民事再審制度下一步改革的方向。
(三)取消法院啟動民事再審程序的權力
世界法治發(fā)達國家基本取消了法院啟動再審程序的權力,我們曾經學習的俄羅斯也轉變成為“再審之訴”。 從表面看,法院依職權啟動再審可以主動發(fā)現問題,糾正原判決錯誤,但實際上沒有取得預期效果,還產生了一些負面效應。
根據我國《民事訴訟法》的規(guī)定,法院自我監(jiān)督的理由是:發(fā)現已經生效的裁判、調解書確有錯誤。這種規(guī)定難以形成客觀、可操作的標準,卻使法院擁有無限制的再審主動權。法院在再審中居于主導地位,代表著當事人的權利空間縮小,公權利侵犯了民事私權,降低了當事人對司法的信任度。[12]
司法實踐中一般都由當事人自己申請或者檢察院抗訴啟動再審,法院主動再審的情況很少,既然法律已經規(guī)定了當事人直接申請的途徑,可以取消法院啟動再審的權力,讓法院恢復到被動中立的地位,不僅保障了當事人權利,還能解決長期以來申訴上訪的難題,這是再審制度改革的重要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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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張欽]
D915.18
:A
:1672-6405(2017)01-0040-05
張雅潔(1981-),女,河北石家莊人,碩士,河北公安警察職業(yè)學院講師。
2016-1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