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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江源(江西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江西 南昌 33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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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合與意合對比分析
——以《假如給我三天光明》及朱原的譯本為例
謝江源
(江西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江西 南昌 330022)
摘要:形合與意合作為英漢兩種語言的主要差異之一,其對比分析一直是語言界和翻譯界關注的焦點。形合是遣詞造句的外在邏輯形式,意合是遣詞造句的內在認知事理。漢語重意合,英語重形合。本文在闡述形合與意合相關概念的基礎上,以《假如給我三天光明》及朱原的譯本為研究對象,簡要地對比分析了英語與漢語在形合與意合方面的區(qū)別。
關鍵詞:形合;意合;對比分析
形合與意合是我國學術界(翻譯界和語言學界)關注的焦點,也是英漢對比研究和翻譯理論研究領域的重要課題,相關方面的研究不在少數。當代美國著名翻譯家奈達曾指出:“就漢語和英語句式而言,也許在語言學上最重要的一個區(qū)別,就是形合和意合的對比?!盵1]當然,無論英語還是漢語,抑或其它語言,都不是使用一種固定的表達模式就能傳遞語言信息的。我國學者劉宓慶就明確指出:形合與意合這兩種語言手段可以存在一種語言中[2]。由于受思維模式以及文化背景的影響,二者在表達過程中會表現出不同的特點,也就是二者的差異所在:英語重形合,漢語重意合。
漢語中意合的句子居多,句法結構相對松散,習慣利用詞匯表意,語法意義和邏輯聯(lián)系常隱含在字里行間,通過對語言整體性的理解分析來達到對語篇的正確語義解碼。英語側重形合,相對來說句法結構嚴謹,習慣通過細致的邏輯推斷來實現思維對語言的引導。對于翻譯專業(yè)的人而言,形合與意合的翻譯策略非常重要。學好英漢語基礎知識和語言文化是做好翻譯的基礎和前提,只有了解了英漢兩種語言的差異才能準確理解源語而后把源語到位地傳譯成目的語。
最早提出“形合”與“意合”概念的是我國著名語言學家王力先生。[3]就目前學術界已有文獻來看,所謂形合,指的是借助詞匯手段和形態(tài)手段等顯性語言形式手段來實現詞語或句子的連接;所謂意合,指的是不借助于語言形式,通過詞語或句子內在隱含意義的邏輯關系來實現上下語篇的連接。很多人都知道英語屬于印歐語系,注重形式,富于形態(tài),是綜合性語言。英語語言通過詞匯本身的形態(tài)變化(如性、數、時態(tài)、語態(tài)和所有格的變化)以及表連接意義的詞匯(如聯(lián)系詞、關系詞、介詞)和結構來表達語法含義和邏輯語義關系。而漢語是重意合的分析性語言,屬語義型語言,注重詞匯意義和彼此間的語義聯(lián)系,通過語序或句序,緊縮句、四字成語來體現邏輯關系,例如:
If winter comes,can spring be far behind?
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If 引導的是一個條件狀語從句。原文通過標志連接詞“if”表現了從句與主句之間的“假設—判斷”關系,它的譯文“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這兩個分局之間并沒有表示連接的形式標志,用逗號隔開,形成一個漢語句子,依靠意思和它們之間的隱含時間邏輯關系來連接,這樣翻譯并無不妥,反而覺得通順。
每當談及形合與意合的概念時,很多人都會自然想到英語術語“hypotaxis”和“parataxis”。 這里有必要簡要區(qū)別一下這兩組漢英術語。在“形合”與“意合”概念提出初期,因為當時所研究的“形合與意合現象”發(fā)生在句法層面,人們習慣把形合與意合等同于英語里面的hypotaxis與parataxis。但通過近幾十年相關學者對形合、意合概念進行的有深度和廣度的研究后發(fā)現,形合與意合現象不局限于句法層面。如今我們對形合與意合的問題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如果不分清楚這對概念所描述的是哪個語言層面的語言現象,依舊將 “形合”與“意合”的含義等同于英語的hypotaxis 與parataxis的含義的確有失妥當。
國內學者所研究的形合和意合問題,不是簡單的幾個術語就能覆蓋的。本人很贊同上海海事大學王菊泉先生就這個問題的看法。他指出,英語術語hypotaxis與parataxis基本上是句法概念,具有單一的線性特征,主要用于表示詞語和分句間不同的連接或排列方式,而漢語中形合與意合的概念,強調的是語言的基本表達手段或組織法則。形合與意合現象不僅發(fā)生在句法層面,也可以發(fā)生在其他語言層面。與此同時,形合與意合的研究不局限于hypotaxis和parataxis 的從屬與并列的句子成分排列方式的研究,也可以有別的方面的研究。而且,它們并不像hypotaxis和parataxis那樣暗示連接的語言成分之間在語義上是否有主從之分。[4]
無論是從語言對比的角度還是語言研究本身的角度來看,形合與意合都是一對非常有價值的概念。目前西方語言學中并沒有與“形合”、“意合”完全對應的概念,但我們仍需要對形合與意合問題繼續(xù)進行深入研究。在對外傳譯 “形合”與“意合”時,如果盲目采用hypotaxis和parataxis,會讓西方讀者誤解我們的形合意合局限于他們在句法層面認知的hypotaxis和parataxis。鑒于英語中沒有和“形合”、“意合”相當的術語,可以采用王菊泉先生提出的辦法:用專屬的拼音xinghe 與yihe來表達形合與意合。[4]
接下來我們就以《假如給我三天光明》及朱原的譯本為例,分析英漢語中形合與意合這兩種語言手段的差異。
(一)形態(tài)變化。
英語詞匯有豐富的形式變化,性、時、數、語態(tài)等,如英語名詞有單、復數之別,非謂語動詞有不定式、現在分詞和過去分詞形式。而漢語是分析型語言,一般通過虛詞、詞序等手段來完成,在詞匯形態(tài)變化上相對較少。例如:
a.Among the many friends I made in Boston were Mr.William Endicott and his daughter.[5](P214)
我在波士頓交了不少朋友,其中有威廉﹒恩迪科特和他的女兒。
從上面的例子中可以看出,原文中“ friends”要和前面的“many”搭配,根據英語語法friends必須加“s”,而漢語譯文中的名詞“朋友”沒有單復數之分。就動詞而言,原文中用了動詞“made”明顯是過去時態(tài),但譯文中“交朋友”并沒有時態(tài)的區(qū)別,這些單復數時態(tài)的概念都是通過詞和上下文的語境來表達的。
(二)關聯(lián)詞和連詞的使用。
關聯(lián)詞和連詞的使用也是英語形合的語言形式手段之一。關聯(lián)詞包括關系代詞,關系副詞,連接代詞以及連接副詞,如who,whose,that,which, when,etc。連詞包括并列連詞和從屬連詞,如 and,or,but,so…that,until,etc。這些都是英語中常用的一些連接詞, 而在漢語中則用的不多或者省略顯性連接詞,更多的情況靠邏輯事理順序去意會。
a.When I had played with it a little while,Miss Sullivan slowly spelled into my ha nd the word “d-o-l-l.”[5](P40)
我玩了一會兒洋娃娃,莎莉文小姐在我手上慢慢地拼寫“洋娃娃”這個詞。
b.I felt my way to the hearth and picked up the pieces.[5](P42)
我摸索著來到爐子跟前,撿起碎片。
c.Many of them were so tame that they would eat from my hand and let me feel them.[5](P18)
這些家禽一點兒也不怕人,從我手上吃食,并乖乖讓我撫摸。
d.As my knowledge of things grew I felt more and more the delight of the world I was in.[5](P49)
事情了解得越多,就越感到這個世界的美好。
以上的例句中都有省略關聯(lián)詞和連接詞。例句a和b不作贅述,重點分析例句c和d。
例句c中原文應用了從屬連詞“so…that…”譯成“如此…以致于…”。這是一個典型的英語形合手段,翻譯成漢語時,如果恪守英語的句序結構,一字一詞譯成“這些家禽是如此溫順以致于它們可以從我手上吃食并乖乖讓我撫摸?!边@樣雖然沒有和原文意思有很大出入,但明顯地帶有翻譯的痕跡。所以朱原在翻譯時譯成三個結構比較松散的單句,利用句序的先后,句子之間邏輯關系來表達原文意思。為了符合漢語習慣,省略了“如此……以致……”,從而達到某種意義的內在銜接,另一方面也提高了譯文的可讀性。
例句d中用連接詞“as”放在句首折射出句子前后的“因果”關系,也能看出英語表達的嚴謹性。原文的意思是“正因為我了解到更多的事情,這才使我愈加覺得這個世界美好?!痹谟⒄Z中,除口語外,一般沒有主語和謂語的句子不能稱其為句子。而我們發(fā)現漢語在表達時很多句子都無主語,結構相對自由松散??梢钥吹皆牡闹髡Z是“I”,而在譯文中卻省略了主語,目的語讀者照樣可以根據上下文推斷出其主語。這樣的翻譯符合漢語特點。譯文改形合句為意合句,句子更加精煉。
(三)介詞的使用。
介詞是英語中使用頻率極高的詞類之一,也是英語重要的形合手段之一。介詞在英語的造句方面發(fā)揮重要作用。而漢語的介詞在句子中使用相對較少。例句:
a.That night,after I had hung my stocking,I lay awake a long time.[5](P80)
那天晚上,我把襪子掛好,好長時間閉著眼睛假裝睡覺。
b.But when my teacher presented me with a canary,my cup of happiness overflowed.[5](P82)
而當莎莉文小姐送給我一只金絲雀的時候,我高興得無以復加。
c.The savoury odour of the meat made me hungry before the tables were set.
餐桌還未擺好,我的肚子就唧里咕嚕地叫開了。[5](P214)
我們可以發(fā)現原文中均使用了介詞,這在英語中是很常見的一種現象。而在譯文中并沒有翻譯出來,但卻不是原味。
(四)英漢形意結合巧妙譯。
盡管英語偏重形合,但英語當中也存在意合。同樣地,漢語重意合,漢語當中也存在形合。這不是“質”的問題而更多的是“量”的問題。潘文國教授在《漢英對比綱要》中指出,純粹用意合或純粹用形合手段的語言都是少見的,各種語言都會使用意合手段和形合手段,只是使用的范圍、程度各不相同。[6]形合與意合具有相對性,英漢兩種語言的形意應用并非絕對的分離,譯者還需根據原文所表達的意思以及譯入語的特點,將形合與意合巧妙地結合起來,翻譯出優(yōu)秀的漢譯時。如:
a.—how he sailed and took storm and calm alike with undaunted heart,and gave chase to whomsoever reechoed his cry,“We are of the sea!” and fought with brains and sinews,self-reliant,self-sufficient.[5](P158)
無論是風平浪靜還是狂風暴雨,他都勇往直前,百折不撓。他一面高喊,“我們是海上英雄”,一面使出渾身解數與大海搏斗,表現出無比的自信和高昂的斗志。
這是一個典型英漢形意結合的例子。在形合轉意合方面,“fought with brains and sinews”譯成“使出渾身解數”,翻譯的非常傳神。與此同時,在意合轉形合方面,“self-reliant,self-sufficient”,“自立的”,“自信的”,譯者把兩個形容詞變成了一個完整的動賓結構“表現了出無比的自信和高昂的斗志。”
語言不僅承載著民族的文化底蘊,而且還凸顯著說話者的推理和思維方式。研究探討語言中的“形合與意合”問題非常重要。譯者在英漢翻譯時應該注重英漢語言組織手段及句法結構差異,清楚掌握英漢語言的各自特征,按照英漢各自不同的語言習慣組織句子結構,采取適當的翻譯策略,靈活運用形合意合手段譯出更為地道、更能滿足譯入語讀者閱讀口味的譯文作品。這樣不僅能更好地將別的國家的文化精粹引進到我國,同時也可以將我國的優(yōu)秀文化介紹到國外,以實現傳播異域文化的翻譯目的。
參考文獻:
[1]Nida,E.A.On Translation[M].北京: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1983.
[2]劉宓慶.翻譯教學:實務與理論[M].北京: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2003.
[3]王力.中國語法理論[M].濟南:山東教育出版社,1984.
[4]王菊泉.關于形合與意合問題的幾點思考[J].外語教學與研究,2007,39(6).
[5]朱原譯.假如給我三天光明[M].Keller,Hellen著.北京:中國盲文出版社,2004.
[6]潘文國.漢英對比綱要[M].北京:北京語言文化大學出版社,1997.
[7]邵毅.英漢翻譯中的形合意合—以《美國見聞錄》翻譯為例[D].湖南師范大學,2012.
中圖分類號:H31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864X(2016)02-0016-02
作者簡介:謝江源(1993-),女,江西上饒人,江西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碩士研究生,從事英漢翻譯理論與實踐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