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紀以來越南對美“伙伴關系”政策評析

楊耀源

(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系學院　北京 1008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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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紀以來越南對美“伙伴關系”政策評析

楊耀源

(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系學院北京 100872)

伙伴關系；越南；美國；政策

新世紀以來越南對美“伙伴關系”政策的提出及實施推動越美關系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但給越中全面戰(zhàn)略伙伴關系的穩(wěn)定帶來了消極影響，并造成越美在南海問題上攜手制衡中國的趨勢加強，導致當前南海周邊地區(qū)局勢愈加復雜化。未來的越美關系將在兩國建立“全面伙伴關系”的框架下嘗試進行帶有結盟性質的合作，受此影響，未來越中關系有可能演變成為長期的“經(jīng)熱政冷”格局。

Yang Yaoyuan

(School of International Studies, Renmin University of China, Beijing 100872, China)

2016年1月召開的越南共產黨第十二次全國代表大會上，越共總書記阮富仲在所做的政治報告特別強調了越南未來仍然需要不斷促進和深化同伙伴國的關系，尤其是對越南國家安全與發(fā)展有著重要戰(zhàn)略意義的伙伴國的關系[1]。5月美國總統(tǒng)奧巴馬訪問越南，訪越期間兩國領導人就加強越美全面伙伴關系的具體合作措施交換了意見[2]。由于美國是當今唯一的超級大國，越南已成為東南亞地區(qū)崛起的新興國家，加之近年來越美關系持續(xù)升溫，越南借助美國在南海問題上制衡中國的趨勢加強，越南對美“伙伴關系”政策對未來越中關系的穩(wěn)定以及南海地區(qū)周邊安全形勢將會產生深遠的影響。因此本文認為，新世紀以來越南對美“伙伴關系”政策值得認真反思和考察。

本文首先闡述新世紀以來越南對美“伙伴關系”政策的核心內涵及具體推進，其次回顧新世紀以來越南對美“伙伴關系”的提出背景，接著分析新世紀以來越南對美“伙伴關系”政策具體實施的特征，最后解釋新世紀以來越南對美“伙伴關系”政策產生的影響。

一　越南對美“伙伴關系”政策的核心內涵及具體推進

(一)新世紀以來越南對美“伙伴關系”政策的核心內涵

新世紀以來越南對美“伙伴關系”政策遵循著革新開放以來越南的外交實踐和各次黨代會的指導方針精神，即注重強調“獨立自主”，同時又要“全方位、多樣化”，目標是實現(xiàn)“和平、合作與發(fā)展”的外交理念[3]。在此基礎上，新世紀以來越南對美伙伴關系的核心內涵包括如下內容：

1.強調對美伙伴關系的對等性以及合作領域的廣泛性

越南對美“伙伴關系”政策首要強調雙方地位對等，彼此尊重對方的國家政治制度、獨立、主權和領土完整，在此基礎上，越南同意致力于政治和外交、貿易和經(jīng)濟、國防和安全等多領域合作。從2006年時任越南總理潘文凱訪美，到最近的2015年越共總書記阮富仲訪美，歷次越南最高層領導人訪美，均可以看到越方首先強調雙方必須要在平等互利、尊重對方的國家政治制度前提下發(fā)展雙方的合作伙伴關系。比如，2008年越南總理阮晉勇訪美與美國總統(tǒng)小布什會談期間，在小布什總統(tǒng)重申的美國政府“支持越南的國家主權、安全和領土完整”的基礎上，越南總理阮晉勇同意 “進行新的政治和政策規(guī)劃方面的會談，允許雙方就安全和戰(zhàn)略問題進行更加頻繁和深入的討論”[4]。2015年，阮富仲訪美時，也強調了在美方承諾尊重其政治制度的前提下，愿意與美方在全面合作伙伴關系框架下進行深入和廣泛的合作。

2.通過對話機制來推進與美國的多領域合作

越美全面伙伴關系聯(lián)合聲明提到了“雙方都十分歡迎建立兩國外長的常規(guī)對話機制”，截至目前，雙方合作推進機制主要以對話機制為主，如政治、安全和防務對話或者人權對話等[5]。南海問題逐漸升溫后，越美于2010年在河內舉行了雙方的首次政治、安全和國防對話，截至2015年每年兩國都會舉行一次政治、安全和國防對話。在越南國內，一部分越南官員認為，雖然越南對美伙伴關系政策符合越南國家利益，但必須警惕美國以民主和人權為借口，企圖對越南進行“和平演變”，因此平等對話成為越南對美“伙伴關系”政策中的重要內涵[6]。

3.發(fā)展對美關系強調服務于越南的現(xiàn)實利益，不以意識形態(tài)簡單劃分

2001年越共九大政治報告提出越南應發(fā)展與“大國和主要的權力中心”的關系，并新增了“值得信賴的伙伴”的內容。2003年7月召開的越共九大八屆全會上確定了在新形勢下保衛(wèi)國家根本利益的戰(zhàn)略，明確了越南“愿意與越南敵對關系的國家在某些領域建立合作關系”[7]。這一決定實際上承認每一個國家均有可能與越南建立伙伴關系，并能夠與越南在任何領域進行合作的可能性[8]，事實上這也為越南對美“伙伴關系”政策提供了依據(jù)[9]。比如，2009年南海問題逐漸升溫后，2010年在越南的極力邀請下，美國首次參加了“東盟+1”會議。2010年7月，越南和美國在河內進行的東盟地區(qū)論壇上提出了南海問題。會上，美國國務卿希拉里·克林頓首次挑起所謂南?！昂叫凶杂膳c安全”議題，聲稱“南海島嶼領土爭議事關美國國家利益”[10]。這一立場得到了越南的支持。希拉里還稱，“美國與越南的伙伴關系合作將日益增強?！盵11]

4.借助美國的支持提升越南的國際地位以及國際影響力

2011年越共十大提出“要繼續(xù)落實好擴大對外關系，主動而積極融入國際”，努力成為“國際社會的朋友、信任的合作伙伴和負責任的成員”,以提升其國際地位[12]。這些外交目標的實現(xiàn)都需要大國，尤其是美國的支持。2013年5月，越南總理阮晉勇在新加坡舉行的香格里拉對話上發(fā)表主旨演講稱，越南將致力于與聯(lián)合國所有常任理事國建立戰(zhàn)略伙伴關系[13]。當時，美國是越南唯一還沒有建立戰(zhàn)略伙伴關系的聯(lián)合國常任理事國，越南有意在同年7月國家主席張晉創(chuàng)訪美時實現(xiàn)這一目標。因此，張晉創(chuàng)訪美時聲稱美國是越南的外交政策的“頭等重要伙伴”，愿意加強與美國在亞太地區(qū)的合作[14]。

(二)越南對美“伙伴關系”政策具體推進的三個階段

1.初始階段：越美確立合作伙伴關系

2006年6月，越南總理潘文凱歷史性訪問美國，會談后雙方發(fā)表聯(lián)合聲明，表示越美兩國將在平等、互相尊重和互利的基礎上發(fā)展友好、建設性和多方面的合作伙伴關系[15]。

2.發(fā)展階段：越美建立“全面伙伴關系”

2013年，越南國家主席張晉創(chuàng)訪美期間，兩國共同發(fā)表《建立全面伙伴關系的聯(lián)合聲明》聲稱，兩國領導人承諾雙邊關系將“進入一個新階段”，并表示在“全面合作伙伴關系”的總體框架下繼續(xù)深化兩國關系[16]。越美全面伙伴關系包括政治和外交、貿易和經(jīng)濟往來、科學技術、教育培訓、環(huán)境和衛(wèi)生、戰(zhàn)爭遺留問題、防務安全、人權保護和促進以及文化、體育、旅游等諸多方面的合作與交流。這一聲明推動了越美伙伴關系向深化合作階段方向發(fā)展[17]。

3.深化階段：越美在“全面伙伴關系”的框架下強化實質性合作

2015年7月，越共總書記阮富仲作為歷史上首位訪問美國的越南共產黨最高領導人，受到了美國國家元首級別的隆重接待[18]。雙方會談期間，阮富仲宣稱美國是越南外交政策“最重要的經(jīng)營領域”，并表示越南加強與美國的關系是越南共產黨和國家領導人之間達成的共識，同時承諾越南加入TPP后將進行任何必要的改革[19]。如果張晉創(chuàng)倡導的是與美國建立“全面合作伙伴關系”，那么越共總書記阮富仲與奧巴馬總統(tǒng)建立的全面伙伴關系的“共同愿景”，旨在遵守國際法和尊重彼此政治制度、獨立、主權以及兩國人民利益等基礎上，進一步深化雙邊務實合作。2016年5月下旬美國總統(tǒng)奧巴馬訪越期間，奧巴馬與越南國家主席陳大光就推動完成TPP談判、海事安全和災難應對合作、和平解決地區(qū)爭端以及加強教育企業(yè)合作等方面展開了會談，隨后越美兩國相關部門簽署多項合作協(xié)議，包括越南向美國購買價值113億美元的100架波音737MAX型客機。最受外界矚目的是，奧巴馬宣布美國將全面解除對越南長達50年的武器禁運，這一舉動被認為具有重大的戰(zhàn)略意義，表明越美軍事領域的合作取得重大突破[20]。

二　越南對美“伙伴關系”政策的提出背景

進入新世紀，全球化發(fā)展迅猛，各種力量對比此消彼長，多極化趨勢逐漸明朗，各國相互依存度日漸增強，“結伴外交”方式成為“一個國家積極參與世界體系、融入國際社會、塑造多中心格局的重要途徑和載體”[21]。各國主要通過建立“伙伴關系”來發(fā)展雙邊關系，以合作的態(tài)度、友好的方式推動雙邊交往和聯(lián)系，并勾勒出雙邊合作領域范圍以及合作發(fā)展程度的愿景。在此背景下，新世紀以來越南提出對美“伙伴關系”政策有著更深層次的考量。

1.越南貫徹“獨立自主、全方位、多樣化”外交政策路線的需要

越共七大召開后不久即發(fā)生了東歐劇變和蘇聯(lián)解體的重大事件，宣告二戰(zhàn)后持續(xù)40多年的冷戰(zhàn)兩極格局瞬間瓦解。國際局勢發(fā)生的一系列重大深刻演變無疑對越南產生了巨大沖擊，使越南長期依賴的前蘇東國家的支持和幫助頃刻間化為烏有，國際生存環(huán)境頓時變得愈加艱難。在此背景下，越共于1992年召開七屆三中全會，時任越共中央總書記杜梅在《當前的時局與我們的任務》報告中，提出了新形勢下越南的外交政策是“開放的、多樣化、全方位的”，并提出“擴大與發(fā)達資本主義國家的關系”[22]。美國作為最大的發(fā)達資本主義國家，成為越南外交的重點。七屆三中全會這一決議的出臺具有重大的歷史意義，以至于被現(xiàn)任越南外交部部長范平明稱為標志著“越南共產黨新的外交路線——獨立自主、和平、合作與發(fā)展的外交路線誕生的里程碑”[23]。隨后，越南開始通過各種渠道積極尋求與美國關系的正?；?，盡管當時越共領導層仍存在著發(fā)展對美關系的種種疑慮與爭論，但最終越南還是于1995年實現(xiàn)了對美關系正?；?。進入新世紀，越共九大于2001年4月召開，此次大會報告在外交路線方面表述為“一如既往地奉行獨立自主、開放的外交路線，國際關系全方位、多樣化”[24]，新世紀以來越南對美“伙伴關系”政策正是貫徹其外交政策的需要。

2.越南獲取來自美國的充裕資金，吸收先進技術和拓取更廣大市場，以及實現(xiàn)經(jīng)濟社會跨越式發(fā)展目標的需要

受長期戰(zhàn)爭的影響，越南經(jīng)濟革新的初始條件較為落后，為了趕上或超過先進發(fā)達國家，1986年越共召開六大，提出了革新“要實現(xiàn)飛躍性的發(fā)展”[25]。時任越共中央總書記的阮文靈曾主張“越南應同資本主義國家，特別是美國建立經(jīng)濟關系”[26]。受世界經(jīng)濟發(fā)展疲軟的影響，自2012年起越南的經(jīng)濟持續(xù)低迷，2012年至2014年GDP增長率僅為5%至6%之間，各項經(jīng)濟改革措施難見成效，工廠罷工頻發(fā)，國內各種社會矛盾加劇。由于美國是越南的最大出口國和最大貿易順差來源國，而且美國作為世界上最大的經(jīng)濟體，掌控有影響力的多邊經(jīng)濟體，深化與美國的“伙伴關系”可以讓越南獲取更多充裕的資金、先進的技術和拓展更廣大的市場，從而扭轉越南經(jīng)濟困局，拉動越南經(jīng)濟再度騰飛，實現(xiàn)其跨越式發(fā)展。

3.有助于提升越南的綜合安全實力，達到其“主權和領土安全”的目標

自1986年實行革新開放以來，越南領導人對傳統(tǒng)的基于強大軍事實力基礎上的安全觀逐漸向“綜合安全”和“共同安全”認知轉變[27]。早在1988年，越共政治局十三次會議決議基于對安全的新認知，提出了構建國家安全的幾個要素：“強大的經(jīng)濟、足夠強大的國家防御和擴展的國際合作關系”[28]。對此，通過擴展與其它國家的關系可以擺脫政治和外交上被孤立、經(jīng)濟上被封鎖的局面，創(chuàng)設建立強大經(jīng)濟的必備條件。在安全層面上，擴展對外關系即運用現(xiàn)實主義的權力制衡原理，通過借助他國的力量來保障自身安全。對于越南來說，中國是“近火”，美國是“遠水”，越南應借助美國這一“遠水”來救“近火”[29]。隨著近年來越中兩國南海島嶼主權爭端升級，越南對華疑懼加深，更加關注安全等高級政治領域。因此，發(fā)展與美“伙伴關系”可以促進雙方在安全領域的合作，推動越南有效地實施大國平衡戰(zhàn)略，借助美國制衡中國，試圖在南海問題中獲取優(yōu)勢，達到其“主權和領土安全”的目標。

三　越南對美“伙伴關系”政策實施的特征

隨著新世紀以來國際形勢的變化，越南“對美伙伴關系”政策在實施過程中具有如下特征：

1.需顧及中國的反應，避免過度刺激中國

越南領導人清醒地認識到，一方面，越中兩國山水相依，毗鄰而居，兩國經(jīng)濟互補，文化相融，習俗相近，越南的繁榮和發(fā)展與中國的繁榮和發(fā)展息息相關；另一方面，越南與中國相比，越南是小國，中國是大國，越南非常擔心崛起的中國逐步擴大在南海的影響力并在南海取得戰(zhàn)略主導地位，害怕其控制的島嶼，甚至自身的安全和主權受到中國的威脅。對此，越南在發(fā)展與美國的關系過程中，非常注意中國的態(tài)度，避免過度刺激中國，導致越中兩國發(fā)生正面沖突，甚至戰(zhàn)爭，給越南的“領土和主權安全”帶來嚴重威脅。每一次越南在政策上準備傾向美國時，都會急于將目光投向中國。越南領導人每一次出訪美國，都會在出訪美國前或之后到中國訪問[30]。比如，2013年7月24日至26日，越南國家主席張晉創(chuàng)出訪美國，與美國總統(tǒng)奧巴馬共同發(fā)表《聯(lián)合聲明》，宣布兩國建立全面伙伴關系[31]。而在此之前，張晉創(chuàng)已于6月19日至21日訪問中國，訪問期間越中兩國領導人簽署了推動“越中全面戰(zhàn)略伙伴關系”的一系列協(xié)議[32]。類似的例子還有越共總書記阮富仲于2015年4月訪問中國，訪華三個月后，阮富仲成為歷史上首位出訪美國的越共總書記，兩國領導人會晤時同意在“全面合作伙伴關系”的總體框架下加強政治、經(jīng)濟、貿易、投資、教育、環(huán)境、公共安全、防務與安全等方面的合作[33]。

2.更強調雙方合作的內涵，南海問題成為推動政策實施的主要因素

從2013年越美兩國發(fā)表《全面伙伴關系聯(lián)合聲明》到阮富仲訪美強調在“全面伙伴關系”總體框架下推動雙方合作，越南只是將與美國的關系定位于“全面伙伴關系”，并沒有建立戰(zhàn)略伙伴關系，與越南同其他國家外交的定位相比，這種關系屬于相對低層次的雙邊關系，表面上只強調合作的多領域和廣泛性，但在實踐中越美雙方戰(zhàn)略關系的提升空間巨大。正如越南著名的學者范枝蘭認為，雙邊關系無論是用“戰(zhàn)略伙伴”、“全面伙伴”或是其他方式定位，實際的合作內涵才是雙邊關系最核心的體現(xiàn)[34]?，F(xiàn)任越南外交部長范平明也表示，“越南繼續(xù)視美國為頭等重要伙伴，美國在其地區(qū)政策中也會非常重視越南?！盵35]事實上，越南的這一態(tài)度源自其希望借助美國在南海問題上制衡中國，因為越南相信在有利的國際環(huán)境和大國支持下，小國也可以“變小事為大事”，用外部力量與鄰近大國斗爭，以保障自身利益和安全的最大化。越美簽署的《越美關于建立全面伙伴關系的聯(lián)合聲明》中強調在南海問題上，兩國支持不使用武力或武力威脅來解決海域和領土爭端；越南重申堅持反對中國“九段線”(或是“U型線”)的主張，因為“找不到法理基礎”；強調越南遵循《聯(lián)合國海洋法公約》(UNCLOS)，并希望早日啟動《南海行為準則》的談判[36]。2014年5月中國中海油“981”鉆井平臺在西沙海域進行鉆探，引發(fā)了中越海上對峙后，美國對越南的支持逐漸公開化[37]。同年10月，美國國務卿約翰·克里在華盛頓會見越南副總理兼外交部長范平明時稱：“美方已采取措施，以允許未來向越南轉讓與海上安全有關的防衛(wèi)裝備?！碑斎眨侥贤饨徊扛卑l(fā)言人陳氏碧云聲明，稱越南政府歡迎任何旨在促進越美伙伴關系的舉動。2015年10月，美國派遣“拉森”號軍艦進入中國南沙群島有關島礁鄰近海域進行巡航。針對美國的這一舉動，越南外交部發(fā)言人黎海平稱“越方尊重南海航行與飛行自由，相關各方應為維護南海和平、穩(wěn)定、航海與航空自由與安全，做出積極貢獻”[38]。由此可見，越南通過加強與美國關系來共同應對中國崛起和南海戰(zhàn)略意圖是不可否認的，實際上這正是越南對美“伙伴關系”政策的主要推動力。

3.需要在依賴與對抗關系間尋求平衡點

越南發(fā)展與美國伙伴關系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其經(jīng)濟發(fā)展所依賴的資金、技術與市場主要來自美國等西方發(fā)達國家。2011年9月，時任美國商務部助理部長兼美國外貿服務局局長馬爾訪問越南胡志明市稱，“貿易平衡不是美國的目的。我們不會減少來自越南的進口，而是要鼓勵更多的越南產品出口美國，促使美國出口的動力是市場”[39]。由于越南已經(jīng)簽署加入TPP協(xié)議，而越南大多數(shù)主要出口市場都來自于TPP成員國，特別是最大出口市場美國。有數(shù)據(jù)預計越南在2020年和2025年的國內生產總值分別增長235億美元和335億美元[40]。但另一方面，美國從來就沒有放棄過對越南的“和平演變”，尤其是近年來在美國政府的支持下，以越南革新黨為首的多個海外反越共組織通過各種方式試圖推翻越南共產黨，顛覆越南社會主義制度的非法政治活動日益活躍。這些境外敵對勢力通過各種途徑掌握政府官員的各種社會關系，間接地賄賂腐化官員，或對他們認為有潛力的黨的后備干部提前進行腐化滲透，使這些干部上任后因擔心“歷史污點”被揭露而不得不任其擺布，甚至越共黨內有些人被西化，出現(xiàn)了“自我演變”“自我退化”，這些均引起了越共高層的警惕[41]。越共總書記阮富仲于2016年1月下旬召開的越共十二大上所作的政治報告中特別強調，其任期內的六大中心任務之一，就是要加強黨的建設和整頓，防止、減少內部政治思想、道德、生活方式蛻化，“自我演變”“自我退化”現(xiàn)象[42]。總之，越南對美“伙伴關系”政策要想實現(xiàn)其安全與發(fā)展的兩大目標，必須在依賴與對抗關系兩者間尋求最佳平衡點，這也是越南對美“伙伴關系”政策中面臨的一大挑戰(zhàn)。

4.該政策的施展空間受制于中美戰(zhàn)略競爭的大環(huán)境

近年來中美關系在東亞地區(qū)的戰(zhàn)略性對抗不斷上升，中美關系已成為一種戰(zhàn)略競爭關系。美國為保障其在東亞地區(qū)的戰(zhàn)略、外交與經(jīng)濟等領域的主導地位,“鎖定”中國作為美國最主要的“戰(zhàn)略競爭者”的針對性戰(zhàn)略步驟正在不斷推進[43]。隨之而來的是中美這種戰(zhàn)略競爭的態(tài)勢將會深刻地影響到該地區(qū)的安全秩序,作為該地區(qū)一員的越南在推行其對外政策時，必須充分考慮中美戰(zhàn)略競爭這一大的環(huán)境。一方面，越南不愿意中國在南海問題上占據(jù)主導地位，擔心因此使其在南海地區(qū)淪落至從屬地位，但越南更害怕與中國進行正面沖突或戰(zhàn)爭，導致其領土喪失和主權安全受到嚴重威脅；另一方面，越南雖然借助美國這一域外大國制衡中國，但是又擔心其淪為中美兩國權力博弈中任其搬弄的棋子，因為這同樣會給越南這樣的小國的生存和安全帶來威脅[44]。比如，越南通過尋求美國制衡中國，維護越南的安全，但其政策效果卻受限于大國關系的變化。因此，越南如何在已形成區(qū)域戰(zhàn)略利益競爭性關系的中美兩國間尋求平衡,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將給越南對美“伙伴關系”政策的施展帶來極大的考驗。

四　越南對美“伙伴關系”政策產生的影響

正是如上所述新世紀以來的越南對美“伙伴關系”政策的核心內涵與實施特征，促使近年來越美雙邊關系迅速升溫，同時也對越中關系穩(wěn)定和南海周邊地區(qū)安全產生了重要影響。

(一)推動越美在政治、外交、經(jīng)貿、國防安全等領域合作取得重大發(fā)展

1.兩國高層保持經(jīng)常性接觸，互訪頻繁

越美兩國自2008年以來，建立了政治、安全與國防戰(zhàn)略對話機制，每年舉行1次，至2015年已舉行8次對話會議。2010年，美國國務卿希拉里·克林頓在紀念越美關系正?；?5周年之際訪越并出席在河內舉行的東亞峰會時，宣稱“奧巴馬政府已準備好將美越關系深化到更高層次……這不僅有利于兩國利益，同時也是強化美國在東亞特別是東南亞地區(qū)存在戰(zhàn)略的一部分”[45]。同年6月，越南總理阮晉勇在加拿大G20峰會上同奧巴馬會晤。2013年7月，越南國家主席張晉創(chuàng)訪美，兩國締結全面合作伙伴關系協(xié)議，越美關系實現(xiàn)重大突破。2015年7月，越共總書記阮富仲應邀正式訪美并在白宮會晤美國總統(tǒng)，這在美國外交史上也是第一次。會晤中，阮富仲闡述了越南對美國的政策16字方針：“擱置過去、克服分歧、增進共識、面向未來”[46]。2015年11月19日，越南國家主席張晉創(chuàng)在菲律賓馬尼拉舉行的APEC峰會上與美國總統(tǒng)奧巴馬舉行雙邊會晤，雙方領導人稱看好越美關系的發(fā)展前景，并一致同意繼續(xù)推動兩國全面伙伴關系繼續(xù)向前發(fā)展。

2.兩國經(jīng)貿合作發(fā)展迅速

一是貿易方面，從越美2006年建立伙伴關系以來，兩國雙邊貿易額年均增長率保持在17%至20%左右。2012、2013年越美雙邊貿易額分別為249億、297億美元，越美雙邊貿易連續(xù)兩年迎來近20%的增長率。2014年越美雙邊貿易額達350億美元，美國已成為越南最大出口市場，這一數(shù)字在2020年有可能增長至570億美元[47]。2015年，越南成為美國在東南亞地區(qū)的第一大貿易伙伴[48]。二是投資方面，僅2009年，美國對越南外商直接協(xié)議金額就到898億美元，占當年越南吸引FDI的45%。美國已經(jīng)是越南的主要外資來源國之一，美國在越南國民經(jīng)濟系統(tǒng)的21個行業(yè)中已經(jīng)投資了17個行業(yè)。截至2015年3月，美國在越南的有效投資項目有735個，總注冊資金達到110.6億美元，在所有投資越南的101個國家和地區(qū)中位居第七[49]。對于越南加入TPP，美國持開放歡迎的態(tài)度。越美外交關系正?；?0周年之際，美國駐越南大使特德·奧修斯在《越南投資報》撰文稱，越南加入TPP后，美國將幫助越南改善投資環(huán)境，為提高其在全球現(xiàn)代經(jīng)濟的競爭力創(chuàng)造條件[50]。2015年10月，越南與其他成員國結束了長達5年之久的TPP談判。2016年2月4日，越南與其他TPP成員國代表在新西蘭奧克蘭參加了TPP的簽字儀式，正式加入TPP。2016年3月8日，美國駐胡志明市總領事麗納·比特爾表示，2016年是越美關系發(fā)展繼往開來的重要一年，將為兩國企業(yè)帶來合作良機。美國愿為越南融入國際經(jīng)濟和促進兩國企業(yè)的合作關系提供支持與幫助。

3.國防安全領域合作實現(xiàn)了重大突破

一是兩國國防交流合作次數(shù)愈加頻繁。隨著越南對美“伙伴關系”的推進，自2010年起越美兩國建立國防部副部長級別的戰(zhàn)略對話機制，每年就地區(qū)和全球安全形勢、反對核武器擴散、打擊恐怖主義、海上安全、打擊跨國和毒品犯罪等議題交換意見，增強了兩國的了解與信任，開展兩國間的國防合作等[51]。自2011年以來，越南開始多次派遣越南軍官到美國的國防大學和美國陸軍戰(zhàn)爭學院深造[52]。2015年6月1日，越南國防部長馮光青與到訪的美國國防部長阿什頓·卡特在河內簽署了《國防關系聯(lián)合愿景聲明》，以進一步加強兩國國防關系。該聲明包括處理戰(zhàn)后遺留問題，分享在搜救、應對自然災害、維和等問題上的經(jīng)驗等內容[53]。2016年3月18日，越南人民軍隊總參謀長杜伯巳會見到訪的美國太平洋艦隊司令斯科特·斯威夫特，雙方就推動未來兩國海軍合作進行實質合作交換了意見[54]。二是美國太平洋艦隊到訪越南頻率增加。2011年，三艘美國軍艦被允許?？吭谠侥系膷s港市，這是美國軍艦首次被允許靠近美國前海軍空軍基地金蘭灣旁邊。2012年6月3日，美國國防部長列昂·帕內塔歷史性訪問金蘭灣港，他宣稱美國海軍船只進入金蘭灣將是美越關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并表示“雙方合作前景巨大”[55]。2014年4月7日至4月12日，美國“麥凱恩”號導彈驅逐艦和“哨兵號”救援艦訪問越南峴港，與越南海軍集中在非戰(zhàn)斗技能演練、軍醫(yī)經(jīng)驗分享、搜救以及維修等領域進行軍事交流活動[56]。

(二)越美在南海問題上加強聯(lián)合，共同制衡中國，造成南海周邊地區(qū)形勢愈加復雜化

如前所述，兩國于2013年發(fā)表的《建立全面伙伴關系的聯(lián)合聲明》強調了越美兩國在南海問題上采取支持不使用武力或武力威脅的方法來解決海域和領土爭端；越南重申堅持反對中國“九段線”(或是U型線)的主張，因為“找不到法理基礎”；強調越南遵循《聯(lián)合國海洋法公約》，并希望早日啟動《南海行為準則》的談判。一直以來，美國以“南海的航行自由，亞洲航道的開放關系作為太平洋國家的美國國家利益”為由，介入南海爭端的主要戰(zhàn)略意圖就是針對中國，這一點與越南的戰(zhàn)略利益不謀而同。

自《聯(lián)合聲明》后，越美在南海問題上制衡中國的合作趨勢明顯加強。2013年11月中國設立東海防空識別區(qū)后，越美部分人士開始大談南海的航行自由。針對2015年10月美國“拉森”號軍艦在中國南沙群島有關島礁鄰近海域進行巡航的舉動，越南外交部發(fā)言人黎海平稱，“越方尊重南海航行與飛行自由，相關各方應為維護南海和平、穩(wěn)定、航海與航空自由與安全，做出積極貢獻”。正是越美共同攜手在南海問題上通過不同的形式挑戰(zhàn)中國的海洋權益，造成了當前南海地區(qū)局勢愈加復雜化。

(三)對越中健康關系帶來消極影響，越中關系將演變成為長期的“經(jīng)熱政冷”格局

越南試圖借美抑華，爭取在南海斗爭中獲取優(yōu)勢，實現(xiàn)其安全和利益的最大化，已對越中全面戰(zhàn)略合作伙伴關系穩(wěn)定發(fā)展產生了消極影響。比如，當前越南仍對中國提出的“一帶一路”倡議存有疑慮。2015年4月7日至10日，越共總書記阮富仲訪華時，未對“一帶一路”倡議明確表態(tài)。會談中，越方只是表示“在互相尊重、平等、互利的基礎上積極研究和參與由中國提出的地區(qū)互聯(lián)互通倡議”[57]；越南主流媒體也對“一帶一路”的報道反應平淡。2015年7月16日至17日，中國政府副總理張高麗訪問越南，張高麗建議把“一帶一路”倡議同“兩廊一圈”建設有效對接，但《青年報》《人民報》等越南主流媒體在報道時并未涉及越南領導人對此問題的正面回應，只是繼續(xù)大篇幅地強調“雙方應遵守兩黨、兩國領導人關于管控海上分歧，不采取使爭端局勢復雜化和擴大化的行動”。不少越南學者對“一帶一路”持抵制態(tài)度，這些人認為“一帶一路”倡議只會有助于實現(xiàn)中國的“南海霸權夢”，最終阻撓越南實現(xiàn)在其東海(我南海)“坐在陽臺上眺望太平洋”的夢想[58]。

越中兩國因南海島嶼主權斗爭在政治關系中出現(xiàn)了摩擦和跌宕起伏，但經(jīng)貿關系發(fā)展仍呈上升趨勢。由于越中兩國經(jīng)濟互補性很強,合作前景廣闊。中國處于改革開放不斷深化期，“走出去”步伐不斷加快。越南同樣處在革新開放的重要階段，融入世界經(jīng)濟步伐逐漸提速。加強雙方經(jīng)貿合作符合兩國利益，重點就是要落實雙方達成的一系列共識和協(xié)議，維護雙邊貿易穩(wěn)定發(fā)展，增強在大項目上的合作。據(jù)統(tǒng)計，越中貿易總額2014年已達到836.96億美元，2015前8個月，雙邊貿易額已達435.9億美元，同比增長17.8%[59]。加之近年來中國也有意利用經(jīng)貿合作拉進彼此間的距離。2015年11月初，中共中央總書記、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訪越期間，兩國領導人還簽署了經(jīng)貿合作、旅游、文化、鐵路、產能合作、金融等一系列合作文件，這為中越經(jīng)貿注入了強大的動力?？梢灶A見，未來兩國經(jīng)貿關系將會呈現(xiàn)平穩(wěn)增長的態(tài)勢。然而，由于歷史積怨和存在著戰(zhàn)略定位等結構性的矛盾，未來越中關系將有可能演變成長期的“經(jīng)熱政冷”格局。

【注釋】

[1] 《越共十二大開啟越南“二次革新”》，新華網(wǎng)，http://news.xinhuanet.com/mrdx/2016-01/29/c_1350567

49.htm

[2] 《阮志詠上將會見美國東盟商務理事會高級副主席》，越南通訊社，2016年3月18日，http://zh. vietnamplus.vn/阮志詠上將會見美國東盟商務理事會高級副主席/48782.vnp

[4][9][14][44][52][56][58] Nguyen Manh Hung,ThePoliticsofTheUnitedStated-China-VietnamTriangleinthe21stCentury, Singapore: IESAS Publishing, 2015，p.17，p.17，p.18，pp.17-18，p.14，p.35，p.35.

[5] 〈美〉普拉森·帕拉梅瓦朗著，龍羽西譯《解析美國亞太戰(zhàn)略合作伙伴關系：起源、發(fā)展及前景》，《南洋資料譯叢》2016年第1期。

[6] Tung Nguyen Vu,“Chapter 8:Vietnam’s Security Challenges: Hanoi’s New Approach to National Security and Implication to Defense and Foreign Policies”，AsiaPacificCountries’SecurityOutlookanditsImplicationsfortheDefenseSector，Tokyo: NatioInal Institute for Defense Studies,pp.107-122.

[7] 《向越共九大提交有關新形勢的政治報告》，〈越〉《人民報》2000年10月12日[“Cái máo cáo chí”，Nhn dn，12 October 2000]。

[10][45] “Secretary of State Hillary Rodham Clinton’s Press Conference at the National Convention Center, Hanoi, Vietnam”, 24 July 2010, http://www.state.gov/secretary/2009

2013clinton/rm/2010/07/145095.htm

[11] Greg Torode,“Clinton stand on a Chinese ‘core interest’ cause tension at forum”,SouthChinaMorningPost, July 24，2010.

[13] 《越南總理阮晉勇在香格里拉對話會上主旨演講全文》，越南東海研究，2013年6月18日，http://www. nghiencuubiendong.vn/cn/nghien-cuu-cua-vn-ve-bien-dong/1491-2013-06-18-05-30-50

[15] 《訪齊建國：越南不可能成為美國的盟國》，環(huán)球網(wǎng)，2012年7月16日，http://opinion.huanqiu.com/1152/2012-07/2953688.html

[16] 于向東、宋曉森：《試析越美全面伙伴關系》，《和平與發(fā)展》2014年第5期。

[17][18][19][36] “Statement made at a meeting with Vietnamese diplomats and employees at the Embassy of Vietnam in the U.S”，9 July 2015，http://vtc.vn/tong-bi-thu-hoa-ky-la-dia-ban-cuc-ky-quan-trong-ve-doi-ngoai.311.561795.htm

[20] 《奧巴馬首訪越南成果多：美越簽署多項合作協(xié)議》，環(huán)球網(wǎng)，2016年5月23日，http://world.huanqiu. com/hot/2016-05/8965522.html；《奧巴馬宣布全面解除對越南武器禁售》，環(huán)球網(wǎng)，2016年5月24日，http://world.huanqiu.com/hot/2016-05/8966594.html

[21] 戴維來：《中國的結伴外交戰(zhàn)略：特征、緣由及路徑》，《現(xiàn)代國際關系》2015年第10期。

[25] 潘金娥：《TPP達成，越南閃亮登場》，《世界知識》2015年第21期。

[26] 李春霞：《從敵人到全面伙伴：越南發(fā)展對美關系的戰(zhàn)略考量》，《國際論壇》2014年第4期。轉載自《西貢解放報》，1997年7月28日。

[29] 參閱〈美〉戴維·蘭普頓著，姚蕓竹譯《中國力量的三面：軍力、財力和智力》，新華出版社，2010年，第139頁。

[31] 《奧巴馬會見越南國家主席張晉創(chuàng)南海問題成重點》，新華網(wǎng)，2013年7月26日，http://news.xinhuanet. com/world/2013-07/26/c_125071055.htm

[32] 《越南國家主席張晉創(chuàng)：推動越中關系不斷發(fā)展》，新華網(wǎng)，2013年6月19日，http://news.xinhuanet. com/2013-06/19/c_116195874.htm

[33] 《越共總書記訪美：越美關系的虛虛實實》，新華網(wǎng)，2015年7月28日，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5- 07/08/c_127999207.htm

[37][51] 潘金娥等：《越南革新與中越改革比較》，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5年，第260頁。

[38] 《越南：尊重南海航行自由》，聯(lián)合早報網(wǎng)，2015年10月29日，http://www.zaobao.com/realtime/world/story20151029-542994

[39] 越南駐美大使館：VietnamisanimportantmarketfortheUnitedStates，2011年9月19日，http://www. vietnamembassy.us/tintuc/story.php?d=2011091911463

[40] Vo Tri Thanh, “Vietnam’s Perspectives on Regional Economic Integration”,JournalofSoutheastAsianEconomies，Vol.32，No.1，2015,p.118.

[41] 潘金娥：《當前越南共產黨面臨的問題與挑戰(zhàn)》，《當代世界與社會主義》2014年第6期。

[42] 潘金娥：《從越共十二大看越南的革新走向》，《當代世界與社會主義》2016年第1期。

[43] 《專家：中美東亞戰(zhàn)略對抗不斷上升中國沒必要遮掩》，中國新聞網(wǎng)，2014年4月8日，http://www. chinanews.com/mil/2014/04-08/6036292.shtml

[46] 《越共領導人訪美之七大敏感問題》，新華網(wǎng)，2015年7月9日，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5-07/09/c_128003093.htm

[47] 《TPP重構世界貿易版圖中國淡定應對》，搜狐網(wǎng)，2015年10月18日，http://business.sohu.com/201510

08/n422690515.shtml

[48] Zach Przystup，“For the US and Vietnam, a moral and strategic imperative”，PacNet.Newsletter, Issue 87, December 22，2015，http://csis.org/publication/us-and-vietnam-moral-and-strategic-imperative

[49] 《美國在越南投資覆蓋17行業(yè)集中在餐飲和賓館業(yè)》，新華網(wǎng)，2015年4月15日，http://news. xinhuanet.com/world/2015-04/15/c_127694009.htm

[50] 中國商務部：《美國駐越南大使稱美將成為對越投資最大的國家》， 2015年4月11日，http://china. huanqiu.com/News/mofcom/2015-04/6309881.html

[53] 《越美簽署國防關系聯(lián)合愿景聲明》，新華網(wǎng)，2015年6月1日，http://news.xinhuanet.com/2015-06/01/c_1115475163.htm

[54]《越南人民軍隊總參謀長杜伯巳大將會見美國太平洋艦隊司令》，越通社中文版，2016年3月18日，http://cn.qdnd.vn/webcn/zh-cn/120/362/372/404329.html

[55] Lewis M. Stern，“Breaking Bread with the Vietnamese: Defense Secretary Panetta’s June 2012 Visit to Cam Ranh and Hanoi”，Stratfor Global Intelligence,June 11, 2012，https://www.stratfor.com/the-hub/breaking-bread-vietnamese-defense-secretary-panetta%E2%80%99s-june-2012-visit-cam-ranh-and-hanoi

[57] 潘金娥：《越南以疑慮眼光審視“一帶一路”》，《社會觀察》2015年第12期。

[59] 中國商務部：《2015年中越經(jīng)貿合作碩果累累》，2015年11月4日， http://www.guancha.cn/Neighbors/2015_04_09_315292.shtml

【責任編輯：郭又新】

On the Vietnam’s Policy of “Partnership” to the United States in the New Century

Partnership; Vietnam; the United States; Policy

The Vietnam’s policy of “Partnership” to the United States from the beginning of the new century has played on important role in pushing the development of relation between Vietnam and the United States; however, it has also brought some negative effects on the stable relation between Vietnam and the United States and caused the more complicated South China Sea’s situation. In the future, the relation between Vietnam and the United States will make a bigger breakthrough with the frame of found “comprehensive partnership”. Under the context, the future relation between China and Vietnam will be supposed to develop into the similar relation between Russia and Poland at the end of the cold war, i.e. both countries will cooperate stably in the economics and cannot make any substantial progress in politics.

2016-05-09

楊耀源，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系學院國際關系專業(yè)2015級博士生。

2016年中國人民大學科學研究基金(中央高?；究蒲袠I(yè)務費專項資金)項目“越南國內政治與對外政策研究”(16XNH033)。

D833.30

A

1008-6099(2016)05-006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