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風韻：南通藍印花布

2006年，南通藍印花布博物館申報的“南通藍印花布印染技藝”被列入“首批國家級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名錄”，館內(nèi)的明清染坊，繼承著這一古老的印染工藝，南通也被命名為“中國藍印花布之鄉(xiāng)”。

藍印花布之鄉(xiāng)

藍印花布是中國傳統(tǒng)的刮漿防染印花布。它源于唐宋、盛于明清，距今已有800多年的歷史。從江南起源后流傳至全國，曾衣被天下。今天要介紹的南通藍印花布，全是憑借人工手紡、手織、手染而成，其圖案全憑手工鏤刻。每幅刻好的紙版都似剪紙藝術，具有淳樸、粗獷、明快的風格，其藝術形象往往是高度概括和夸張，有著濃郁的地方特色。

為保護和弘揚南通藍印花布藝術，中國工藝美術大師、國家級非物質(zhì)文化傳承人吳元新，于1996年創(chuàng)建了我國藍印花布印染技藝傳承的專業(yè)博物館。2006年，南通藍印花布博物館申報的“南通藍印花布印染技藝”，被列入“首批國家級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名錄”。2013年，南通藍印花布被評為“江蘇符號”，并被認定為國家地理標志保護產(chǎn)品。

博物館辦館以來，收藏與搶救了來自江蘇、浙江、上海、湖南、山東等全國各地的古舊精品，對藍印花布的紋樣和花式進行了采樣和收集，以此來研究和傳承民間藝術。南通瀕江臨海，土壤、氣候適宜棉花生長。元代開始，由于棉花在江海平原的廣泛種植，以及江南紡織技術的引進，南通土布得以迅速發(fā)展。明代，南通民間大量種植藍草，為藍印花布提供了染料來源，促進了印染工藝的發(fā)展，形成了“鄉(xiāng)鄉(xiāng)都有染布坊，村村都有染布匠”的繁榮局面，這種家庭印染作坊的廣布為藍印花布的傳承及繁榮提供了有力的保障。南通，因此被中國民間文藝家協(xié)會命名為“中國藍印花布之鄉(xiāng)”。

起源之傳說

早在4500多年前的黃帝時期，人們就利用植物的汁液染色，可見我國是世界上最早使用植物染料在織物上染色的國家。用植物藍草提煉靛藍進行染色的工藝歷史悠久，早在春秋之前，人們尚不知道靛藍染料的還原染色機理。

最初有這樣的一個傳說，古時的人們用棉布和麻布縫制衣服，的確比獸皮羽毛舒服多了。但可惜都是灰白色的，沒有獸皮羽毛漂亮。有個姓梅的小伙子，一次不小心摔倒在泥地里，黃泥染臟了白布衣服。于是他脫下在河里洗，卻怎么也洗不干凈，衣服成了黃色。村里的人一見都說挺好看。后來，姓梅的小伙子把這事告訴了一位姓葛的小伙子。梅、葛兩人尋思著還要染成其他顏色，但總不成功。一天，他們將白布染黃，掛在樹枝上，晚上卻忘收了，夜里風大，布被吹落在草地上。等他們發(fā)覺后，黃布成了“花布”，上邊青一塊，藍一塊。他們覺得奧妙在這青草上，于是他們倆拔了一大堆青草，搗爛了，放在水坑中，再放入白布，白布一下子成了藍色的。此后，人們又穿上了藍衣服，還把這種染衣服的草，叫“蓼藍草”。梅、葛二人也成了染布的先祖。

花布的印染技藝

中國防染印歷史悠久。隋唐時期，鏤空模版被廣泛應用于防染工藝夾纈中，最初大多為幾何紋樣，后發(fā)展為植物花卉、動物以及人物造型。由于鏤空模版費工費時且容易變形，花紋粗獷，顏色也容易滲透，加之宋代政府禁止民間使用夾纈木版印花，催生了紙版漏漿防染的出現(xiàn)。南宋時期，江蘇嘉定地區(qū)的民間藝人用紙版涂柿漆后刻花刮漿漏印，從而大大提高了手工印染的生產(chǎn)效率，因而紙刻花版，逐漸取代了木制的花版，并用于印染“藥斑布”，即現(xiàn)在所稱的藍印花布。

南通藍印花布，分為藍底白花和白底藍花兩種，其精湛的技藝和嫻熟的刀法，在我國傳統(tǒng)印染中獨樹一幟。藍印花布的魅力在于圖案形式多樣，內(nèi)涵底蘊豐富。其紋樣將點、線、面有機結合，利用百姓喜聞樂見的吉祥圖樣，營造出喜慶、祥和的氣氛。此外，值得一提的是藍印花布框架式的結構，這種結構使畫面主體更加突出，藍白布局對比更加強烈，在粗獷拙樸的造型之中，更顯刀法線條的流暢。

在印染技藝方面，中國防染南通藍印花布在傳統(tǒng)的基礎上進行了多方面創(chuàng)新。它將傳統(tǒng)的小布印染發(fā)展為寬布印染，將單調(diào)的藍白兩色，創(chuàng)新到深淺藍復色，將原始棉麻面料拓展到絲綢面料。因此，在南通也造就了許許多多的染坊。俗話說：有市的地方就有染坊和藥店。染坊主要以家族生產(chǎn)進行傳承，民間有“傳男不傳女”的習俗，除主要家庭成員外，一般不得外傳。染坊的雜務會請外姓幫工或?qū)W徒來做，長年干活的幫工包食宿，一年付一次薪水。

藍印花布與其他傳統(tǒng)印染技藝最主要的區(qū)別在于紋樣構成不同。藍印花布是紙版刻版工藝的限制，無論是風景、人物、植物，都是利用點、線、面來描繪其形象特征，形成各種大小不同的形狀?；ú忌夏切┌咨募y樣，遠看好像是由一條條細線畫成的，仔細一看會發(fā)現(xiàn)，那些“線”其實是一個個小圓點或者短線條排列而成。點和線的形狀、大小、粗細不同，在有限的空間疏密結合，表現(xiàn)出仙鶴、獅子、牡丹等各種生動的造型。

被面和包袱布

傳統(tǒng)藍印花布的生活物件有被面、包袱布、小方被等等。在民間，當孩子出生時，老人會準備好“五毒辟邪”紋樣的花布襁褓、小方被，保佑孩子平安健康，吉祥如意。孩子長大后，大人會給孩子換上“狀元及第”、“三子奪魁”的藍印花布被面，希望金榜題名、高中狀元。待孩子結婚時，所用的包袱布、被面、枕巾會大量應用“和合二仙”、“麒麟送子”等紋樣，代表和合美滿，早生貴子。這是藍印花布為百姓所提供的精神寄托，也是文化瑰寶。

被面一般呈長方形，分雙幅，民間稱“獨幅被面”，約90厘米寬；三幅，民間稱“七幅頭”，約135厘米；依此類推，“九幅頭”就是180厘米的。南通地區(qū)的生活傳統(tǒng)是夫妻“穿腿”而睡，即各睡一頭，為了讓夫婦雙方在兩頭看到的都是正面的圖案形象，其花紋上下、左右都是對稱的。因此，其紋樣大多采用定位設計。由于生活方式和習慣的差異，北方大部分地區(qū)的被面紋樣都是框式結構的，中間紋樣也不分上下，大多是植物花卉散花圖案。

包袱布也為正方形，只是由兩幅拼接而成，印制時需要用到兩塊花版。包袱布有大小之分，小的邊長在一米以內(nèi)，常用于走親戚、回娘家時包裹日用品，它就像是現(xiàn)在婦女用的包一樣，出門便帶上，很實用。因為靈活多用，東西多時可包扎大一些，反之扎小一些就行。

在民間，小包袱布既是實用品又是禮品。有些地區(qū)男女相親，成功訂婚時，男方會送上一個包袱，包內(nèi)裝有糖果、糕點之類的禮品，這種包袱布的紋樣很有講究，常用“鳳戲牡丹”“蝶戀花”“ 魚戲蓮花”，在北方小包袱也可用來包頭，俗稱“方巾”。大包袱布邊長約1.4米，用于包裹換季衣物和被子。然而，使用這種大包袱布的人家，主要是用不起木頭櫥柜，就只能將衣物用包裹分類后放于凳上。為了便于包扎和增加扎角的牢度，會在四方的一角縫上一片裝飾布加固，并連接包扎帶。富裕人家還會在扎角上裝飾上真絲貼補，繡上如意圖案等，以體現(xiàn)家中的經(jīng)濟實力，和女主人的心靈手巧，實用而美觀。

當看到這些富有懷舊氣息的樸實花布，你會對藍印花布的歷史、工藝、紋樣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藍印花布技藝是中華民族的智慧結晶，其延續(xù)八百年的民族創(chuàng)造力，是我們永遠值得收藏和研究的主題，其天然的藍色格調(diào)，也散發(fā)一種清新之美，自由之氣。歡迎讀者朋友們，可以有機會來到南通，觀賞藍印花布博物館的藝術之美。

編輯：沈海晨 mapwowo@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