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遙與黃土地的情懷

黃曉嬌

摘 要：在路瑤心里，黃土地是永遠的詩意象征，是他創(chuàng)作靈感和心靈寄托的體現(xiàn)。在他的一生中，都在贊美和癡迷者那片生他養(yǎng)他的土地，路遙用他畢生的熱忱和永恒的執(zhí)著，用心書寫著美妙的詩篇，用來表現(xiàn)他愛黃土地愛得深沉。

關鍵詞：路遙；黃土地；詩篇

中圖分類號：I206.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2596（2016）05-0171-03

路遙的心一直徘徊在黃土地上，他的筆也在這片土地上流連忘返，他用質樸親切的語言描述著黃土地上發(fā)生的故事，他筆下的主人公都是黃土地上土生土長的人，他的感情熾熱奔放，就向黃土地那樣遼闊而悠遠。黃土地對于路遙來說是他的骨血，是他的全部也是他的靈魂所在。路遙用他的作品向讀者們展示了他對黃土地的依戀和感情，黃土地上每一絲風吹草動都能夠喚起路遙心中的旋律，他對黃土地的敏感甚至到了能夠感受到每一絲顫動。他用對黃土地的絲絲感觸譜寫出了一曲曲優(yōu)美的旋律。黃土地的深沉和濃厚的情感已經(jīng)寫到了他的生命和情感中，烙在了他的靈魂上。

一、路遙作品中的黃土地情懷

黃土地養(yǎng)育了路遙，他在這片土地上長大成人。路遙用自己的才華詮釋著黃土地的情感，用自己的感情回報著黃土地。他寫的小說無一不是寄托了對黃土地的深厚感情，抒發(fā)著對黃土地特有的情懷。這一點在他的作品《平凡的世界》中有明顯的體現(xiàn)，主要分為三個部分體現(xiàn)了這種情懷：

（一）用語言來體現(xiàn)黃土地情懷

“各地的方言土語就是這個地區(qū)語言民俗的體現(xiàn)，這類語言往往承載著當?shù)氐拿袼孜幕?，他的背后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通常是民俗學家研究的對象，也是作家的創(chuàng)作素材中重要的一個因素，通常表現(xiàn)在小說作品中?！北热缯f作家趙樹理的作品中經(jīng)常會出現(xiàn)山西味的普通話，老舍的小說中的人物說的都是北京話，這些作家都利用了方言土語來給他們的作品錦上添花。路遙在《平凡的世界》一書中，用黃土地上特有的語言來描繪他對黃土地深厚的感情，小說在運用了這種語言后，讀起來更加的朗朗上口，聽起來有一種溫馨。親切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平凡的故事，聽起來的時候又是那么的動人。路遙的作品中關于農(nóng)村的描寫，經(jīng)常會用到“圪嶗”、“山峁峁”、“塄坎”等詞語，這些詞語都更好的詮釋了陜北的山川地貌；寫到陜北的村舍院落時經(jīng)常會用到“門樓”、“鹼畔”等詞；寫到窯洞的特點時，會用“腳地”、“灶火”來描述。在小說中還經(jīng)常會用到一些例如“壓茬”、“犟牛頂墻”、“歪好”、“爬熊”等詞，這些詞語通俗易懂，而且具有十分濃厚的黃土地氣氛，是陜北的人民對一些感知的東西進行描述時創(chuàng)造的特有方言。

路遙在寫《平凡的世界》的時候，抒發(fā)主人公的情懷時多次用到了黃土地上的特色民歌和信天游等形式。比如說在書中先后用到了五次陜北民歌《凍冰歌》，這些因素都是小說取得成功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書中描寫到女一號潤葉因為愛情不遠千里來到雙水村找主人公的時候，就聽到了田對面?zhèn)鱽淼母杪?，正是田萬有在唱信天游“說下個日子呀你來不來，鹼畔上跑爛我的十雙鞋。墻頭上騎馬呀還嫌低，面對面坐下還想你。山丹丹花兒背洼洼開，有什么心事慢慢價來……?！?/p>

另一本書《人生》中的主人公高加林，原本是一位教師，后來因為被擠掉了教師的職位，不得已回家當了農(nóng)民，這時他第一次感覺到心灰意冷，感覺自己的人生理想都破滅了。這個時候德順爺爺殷勤的開導他，是他重拾信心，巧珍也一直安慰、鼓勵他，這兩個人在他最失意的時候，分別用親情和愛情滋潤它，讓他得到了精神上和感情上的充實。后來他通過“走門”的方式坐上了縣委通訊干事，不料事情很快被捅破了，第二次被退回了農(nóng)村變成了農(nóng)民，這時候高加林感覺到一種孤獨的感情油然而生，就像原書中寫的“自己孤零零的，前不著村，后不著店”。這時鄉(xiāng)親們并沒有因此瞧不起他，而是真誠的安慰他“回來就回來吧，你也不要灰心！”、“天下農(nóng)民一茬子人哩！逛門外和當干部的總是少數(shù)！”、“慢慢看吧，將來有機會還能出去哩。”鄉(xiāng)親們的安慰使他如沐春風，德順爺爺更是用自己大半輩子的生活感悟，再一次用人生哲學啟發(fā)他：“你也再不要看不起咱這山鄉(xiāng)屹嶗了……就是這山，這水，這土地，養(yǎng)活了我們一代又一代。沒有這土地，世界上就什么也不會有！”在經(jīng)歷了挫折和失意后，高加林猛然聽到這樣的話，猶如醍醐灌頂，他終于明白了在追求理想的時候不能丟掉生他養(yǎng)他的土地和愛護她的家鄉(xiāng)人民，在書中他匍匐在了德順爺爺?shù)哪_下，雙手抓著黃土，哀泣著“我的親人哪……”

路遙的作品中到處都有關于陜北民歌和方言的描寫和運用，他將自己對黃土地的愛和感情都寫在了作品里，他從不在乎這樣口語化的小說描寫，會不會受到讀者的抵制，只是用自己的筆描寫了他全部的黃土情懷。

（二）用地域文化體現(xiàn)了黃土地情懷

在歷史長河的發(fā)展中，黃土高原歷經(jīng)滄桑，自秦始皇統(tǒng)一六國后，陜北就是邊關重地和軍事要塞，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秦漢建立政權后，北方的匈奴對長城內富饒的土地虎視眈眈，兩方面政權一直處于對峙階段，戰(zhàn)爭頻繁，給人民的生活帶來很不利的影響，農(nóng)業(yè)定居民族和游牧民族紛爭不斷，導致這面土地滿目瘡痍。這些都是只有黃土地上的人民才有的獨特性格：男性大多都是壯實彪悍、厚重木訥和倔強剛毅的性格女性的性格都是窈窕娟秀、心靈手巧和情真意切、熱情如火。這些陜北特有的民族特色，是歷經(jīng)千年社會和自然相互作用下的沉淀。《平凡的世界》中主人公孫少安就是這樣倔強剛毅。木訥內斂的性格，女孩子們都是情真意切，為愛情奮不顧身的性格，這些都體現(xiàn)著陜北人的光輝特點。由于家中經(jīng)濟條件不好，孫少安在十三歲的時候就開始自立承擔起了長兄的責任，照顧年幼的弟弟妹妹，并且供他們讀書一家中主要的勞動力就是少安和他的老父，導致家中的生活非常拮據(jù)，吃不飽穿不暖。在外面，少安小小年紀承擔了家庭重任，村支書田福堂對他百般刁難、處處打壓。再這樣惡劣的條件下，少安并沒有向命運屈服而是憑借著自己的努力，改善了家中的條件。在上學時期，孫少安忍饑挨餓歷經(jīng)折磨，后來為了改變自己的命運，不在依賴其他人，毅然進城務工，盡管身體上遭受著巨大的痛苦，但是這種自由的生活正是他一直期待著的，在這里可以實現(xiàn)他一直以來的理想。這些正是體現(xiàn)了陜北男子的倔強剛毅的性格，他們敢于拼搏從不輕言放棄。但是在面對愛情的時候，性格中內斂木訥的一面就體現(xiàn)出來了。比如少安，他的心中真心的愛著潤葉，但是卻從不敢承認，一直將這種感情埋在心里。少平也是如此，在一開始面對田曉霞的時候，一直隱藏著自己心里的欣賞和愛意，后來在逐漸交往中才逐漸顯露出來。而小說中的女主人公們，正是陜北女子的真實體現(xiàn)，她們性格情真意切，對待感情又非常認真，能夠勇敢表達自己的心意，熱情似火。小說中的兩位女主人公田曉霞和田潤葉就是如此，對待愛情既勇敢又執(zhí)著，潤葉對少安的感情一生不變，即使是后來她嫁給了李向前，這種感情一直都沒有改變，曉霞對少平的愛也是情真意切的，不顧雙方家庭的巨大差距，毅然決然的愛著少平。路遙在小說中通過對黃土地特有的地域文化和主人公們特有的性格特點的描寫，體現(xiàn)出了黃土地的情懷。

二、對黃土地的禮贊

對黃土地的禮贊在路遙的作品中隨處可見。比如說《生活詠嘆調》里的“現(xiàn)代化炮兵師政委”，雖然常年生活在綠意盎然的西部邊陲，但是他的童年關于一片黃顏色的夢境卻始終不曾消散，這篇黃顏色就是黃土地的廣闊意象。《杏樹下》描寫了一位從城市來到黃土地的中年知識分子，他來到這里是為了尋找生命母體。在他的記憶中有一個叫小萍的伙伴，這個伙伴“甜蜜又痛楚”，而且在她身上還有一種母性的柔情?！扼@心動魄的一幕》的主人公馬延維，在饑餓難耐的時候，偶然得到了土地孕育的果實，從這之后“他像孩子吸吮了母親的乳汁，兩只手親昵地撫摸著土地，兩大滴飽含著感情的熱淚和雨水一起淌在了大地母親的胸脯上?！薄叭滩蛔∧樢蕾嗽谒绍浀耐恋厣希拖裥r候受了委屈依偎在媽媽的懷里。”這是《在困難的日子里》的主人公馬建強在遭遇傷害時作者的描述。在《平凡的世界》中，作者則發(fā)出了這樣的呼喚：“睡吧，親愛的大地，我們疲勞過度的父親”。黃土地厚德載物，是路遙的創(chuàng)作源泉，也是他一生不變的眷戀，我們可以深刻感受到路遙對“母親——土地”這個命題的癡迷。陜北的黃土地，和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是路遙一生的牽掛。

路遙與黃土地之間有著無法割舍的情緣，這是因為他對黃土地的感情是發(fā)自內心的真實情感，這種是一種具有特殊情結的強烈而持久的情感，是路遙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因此有些論者將這種情感定義為“戀土情結”，這也是路遙作品中真實存在的，但是往更深層次上來說這種情節(jié)只是表面上的現(xiàn)象，在路遙的作品中，由于戀土情結上升到一種更加深切的黃土情懷，這種情懷是沒有農(nóng)村和城市的界限的，是一種落葉歸根的思想，是不忘本的體現(xiàn)。也就是說，路遙的作品表現(xiàn)出的不單單是對黃土地的癡戀，核心思想是通過路遙熟悉的黃土地來展現(xiàn)給我們的一種精神境界。這種境界是通過“小情懷”來展示的“大情結”。路遙是一個“作為正統(tǒng)的農(nóng)民的兒子”，他用筆做武器，譜寫出了鄉(xiāng)村中樸素而溫暖的道德熱情和對人民和生活的誠懇態(tài)度，用心來理解農(nóng)民，用請來關懷他們，他的這種強烈而真誠的愛在他的作品中隨處可見。就像路遙自己說的那樣：“我對中國廣大農(nóng)民群眾的命運充滿了擔憂和關切，所以更多地關注他們在生活中歷經(jīng)的艱難和困苦，而不是到達成功彼岸后的大歡樂?！?/p>

路遙對黃土地的摯愛表現(xiàn)在他的作品中，使讀者都能深切地感受到這種情誼。他用筆作為武器幫助下層的貧困群眾看到了正義、良知、仁慈還有溫暖，為他們以后的人生道路照亮了方向。除此之外他還向那些城市中從農(nóng)村過來討生活的人傳達著濃郁的鄉(xiāng)土鄉(xiāng)情，為他們的靈魂撫平那些因漂泊受到的傷害。與此同時，路遙把那些故鄉(xiāng)和縣層民眾的苦難生活提高到社會的最前端，向城市的人民展示了鄉(xiāng)村鄉(xiāng)俗的美妙，也讓城市中的人民真切的感受到鄉(xiāng)村人民的生活，促使他們加強對社會底層那些為生活打拼人們的關注。他用文學作品在城市鄉(xiāng)村之間練成了一條紐帶，將城市的浮華通過農(nóng)村的真性情來洗凈，照亮人民的心靈，用城市的繁榮帶動農(nóng)村經(jīng)濟的發(fā)展，拉近城鄉(xiāng)貧富的差距，達到整體上的和諧發(fā)展。這就脫離了單純的“戀土情結”，而是一種超越了普通達到深化的最真切的黃土情懷。這就是路遙作品的魅力之所在，同時也是其作品的精華，可以說，這種黃土情話就是路遙作品的核心思想。正是這種核心因素才使路遙的作品具有厚重可貴，感人至深的魅力。

三、結語

路遙的童年是在一個陜北山區(qū)的貧困的農(nóng)民家庭里長大，因為貧窮與落后，是他的生活遭受了許多的苦難和尷尬，在人生的道路上飽含心酸，但是黃土地也為他的靈魂打上了獨特的印記。路遙從未痛恨過自己有這樣的生活經(jīng)歷，也從沒有自卑和羞愧過。而是深深的愛著這片哺育過他的黃土地，并且深深的依戀著這片土地上給與他關愛和溫情的人民，這些在他的作品中都有真實的體現(xiàn)。通過讀他的作品，我們能夠深深地感受到作者心中激蕩的情感，由于他對黃土地愛的深切，以至于黃土地上的每一絲動作，都能引起他的感情上的共鳴，這種共鳴使他創(chuàng)作出了一首又一首的優(yōu)美樂章。路遙用他獨特的生活體驗和情感抒發(fā)向我們展示了黃土地的獨特情懷。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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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陳正義.土，是難以忘記的[J].渝西學院院報，2012（2）.

（責任編輯 徐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