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山紫鵲界八萬畝千回百轉(zhuǎn)的梯田

吳東海　曾華武

任意放眼張望，都能看到座座民居點綴在田園阡陌間。

梯田從海拔500米延伸到1200米，隨山勢起伏直上云霄，坡度一般在25度至40度之間，最陡的可達(dá)65度以上。

蒼茫紫鵲界浸透了先民們的汗水與鮮血，它的名稱經(jīng)歷了由“止客界”到“紙錢界”、“紙鵲界”，最后到“紫鵲界”的歷史變遷。

在紫鵲界，梯田面積最大的也不足一畝，最小的僅如斗笠，只能插種幾棵禾苗。

在梅山腹地，湖南省中部新化縣的西部山區(qū)，有一片巧奪天工的勝景——紫鵲界梯田。紫鵲界梯田總面積達(dá)8萬多畝，從海拔較低的丘陵一直延伸到高山區(qū)，氣勢宏偉，令人嘆為觀止。它不僅是當(dāng)?shù)厣矫袷朗来_發(fā)自然、征服自然的明證，同時也展現(xiàn)了梅山人堅忍不拔的創(chuàng)世精神。

紫鵲界地區(qū)“山有多高、水有多高”，地下水資源尤其豐富。這里的梯田擁有一套純自然的灌溉系統(tǒng)，所以也可以這樣說——紫鵲界梯田是人與自然的共同杰作，是上天對勤勞梅山人的特殊饋贈。

層層疊疊在山間千回百轉(zhuǎn)的梯田

紫鵲界梯田開發(fā)的時間，最早可以追溯到

2000多年前的秦漢時期

梅山地區(qū)山高林密，河流縱橫，并不適合農(nóng)業(yè)耕作，世居于此的梅山人靠什么維持生計呢？在以前，梅山當(dāng)?shù)赜芯渌自挕吧厢济飞节s山打獵，中峒梅山掮棚看鴨，下峒梅山打魚摸蝦”（峒，當(dāng)?shù)胤窖裕褐妇幼〉兀?。盡管如此，但捕魚打獵、放養(yǎng)鴨群的所得是有限的，千百萬梅山人的豐衣足食究竟依賴什么呢？

答案就在那層層疊疊在山間千回百轉(zhuǎn)的梯田里。梅山地區(qū)梯田廣布，安化縣的辰山梯田、隆回縣的萬貫沖梯田、新化縣的紫鵲界梯田都是梅山梯田的代表，其中，又要數(shù)新化紫鵲界梯田面積最廣，開發(fā)歷史最為悠久。

紫鵲界梯田地處新化縣西部山區(qū)，總面積達(dá)8萬多畝。它們蜿蜒曲折地分布在重重疊疊的山梁溝壑之中，從海拔500米到1200米，隨山勢起伏直上云霄，坡度一般在25度至40度之間，最陡的可達(dá)65度以上。梯田面積最大的不足一畝，最小的僅如斗笠，只能插種幾棵禾苗。

紫鵲界梯田開發(fā)的時間，最早可以追溯到2000多年前的秦漢時期，當(dāng)?shù)赝辽灵L的梅山瑤族是梯田的始創(chuàng)者，其后，尤其是在北宋神宗熙寧五年（公元1072年）新化建縣后，朝廷頒布了一系列優(yōu)惠政策，推動了大量漢民的遷入，他們與當(dāng)?shù)噩幟褚黄鹣破鹆碎_發(fā)紫鵲界梯田的高潮。正是靠這些勤勞的先民愚公移山般的勞動，幾十代人父死子繼，紫鵲界梯田才有了現(xiàn)在的面貌——春來，水滿田疇，串串“珠鏈”從山頭直掛山麓；夏至，佳禾吐翠，排排綠浪從天而降；金秋，稻穗沉甸，座座金塔砌入天界；隆冬，雪兆豐年，環(huán)環(huán)白玉直沖云端。

8萬畝梯田，記錄了梅山人艱苦卓絕的勞動創(chuàng)造，而這蒼茫紫鵲界更是浸透了先民們的汗水與鮮血。

紫鵲界的名稱經(jīng)歷了由最初“止客界”到“紙錢界”、“紙鵲界”，再到“紫鵲界”的歷史變遷。最初叫“止客界”是因為當(dāng)?shù)厣絼荻妇?，叫人望而卻步，故而得名。止客界的名稱用了很久，直到明朝正德年間，在這里繁衍生息的瑤民因不堪官府欺凌，揭竿而起。不屈不撓的斗爭一代代延續(xù)，直至明朝萬歷十一年（公元1583年），這場持續(xù)了70余年的起義才慘烈收場。70年間，瑤民死傷無數(shù)，萬千尸骨撒遍止客界的山嶺田疇，后人常備紙錢到此祭奠，每逢祭奠之日，只見漫山遍野青煙繚繞、紙灰飛揚，止客界因此更名為“紙錢界”。

時光轉(zhuǎn)至清朝初年，相傳在紙錢界的雙林村出了一個叫李萬王的大巫師，他精通一門秘技——能將剪扎的紙人紙鳥變成天兵天將。李萬王宣稱，有朝一日會祭起天兵，助“真命天子”奪取滿清江山。可惜壯志未酬身先死，李萬王終究被畏懼其法術(shù)的順治皇帝誘捕殺害。此后，人們?yōu)榱思o(jì)念一代大巫李萬王，特將紙錢界之名改為“紙鵲界”。

再后來，一些文人墨客聽說了這個傳說，在為李萬王扼腕嘆息之余，取“紫鵲高飛”、“紫氣東來”之意為此地命名，紙鵲界于是才有了今天的名字。

泉出山巔、竹筒引水，幽深空濛的世外桃源

在山巔梯田最高處挖出一個泉口，地下水

便會涌出，從上往下流經(jīng)每一塊田土

紫鵲界梯田是人與自然的共同杰作，拿當(dāng)?shù)厝说脑捴v就是：“天下大澇，此地?zé)o憂，天下大旱，此地有收?！碧萏锏男纬桑l(fā)源于人，得益于水。

與別處梯田完全“靠天吃飯”不同，紫鵲界梯田的灌溉水源來自穩(wěn)定的地下水。這里的地下水水量豐沛，水壓大，不斷地向上突涌，一到地表便從巖石縫隙噴薄而出，形成涌泉。而且，越是山高水越多，永不枯竭，所謂“山有多高、水有多高”，在這里完全得到了印證。

紫鵲界山泉的另一個特點就是水質(zhì)清純，毫無污染。人們在梯田里勞作，口渴之時，隨便找一處泉眼，撥開旁邊的青藤野草，掬起一捧喝下，頓覺甘甜爽口，沁人心脾。

這樣優(yōu)越的自然條件，造就了紫鵲界梯田天然便利的灌溉系統(tǒng)。人們往往只需在山巔梯田最高處挖出一個泉口，地下水便會涌出，從上往下流經(jīng)每一塊田土。即使某片梯田沒有泉眼相鄰，人們也不用擔(dān)心，只需將一段段竹筒串接，組成引水渠道，水便會乖乖地順著渠道，繞過一道道山梁，流到任何地方。

涓涓的泉水流下梯田，匯成了一條條小溪。在紫鵲界南面有高溪、漱潤溪、錫溪；北面則有雙林溪和元溪，溪流水量豐富，落差大，溪谷之中水霧升騰，使空氣愈加濕潤，有利于農(nóng)作物的生長。

山泉的四處噴涌，也給這里人們的生活帶來了極大的方便。無論海拔有多高，也無論什么地形，只要有泉，山民們便在那里修建起一座座房屋，再用竹筒把泉水引到屋里，不花一分錢便使用上了真正的“自來水”。站在紫鵲界的任一個地方放眼張望，都能看到座座民居點綴在田園阡陌之間，青瓦屋頂上不時飄起縷縷炊煙，此情此景，構(gòu)成了一幅和諧美麗的圖畫，人在其間，就恍惚身處一個幽深空濛的世外桃源。

陽春三月，人們開始在梯田里勞作。他們首先將田里的草鋤干凈，然后再用泥加固田埂。田埂用作蓄水和讓人往來行走的，為了節(jié)省土地，梯田的田埂修得很窄，一般寬不過20厘米。被田埂包圍的梯田也很窄，大多只有一、兩米寬，像帶子一樣鋪展開來——梯田的這種形貌，決定了它的耕作既不能使用耕牛，更不能機械化，翻地、施肥、收割，所有的農(nóng)活都只能靠人們的雙手完成。

梯田里種植的不光有水稻，紅薯、玉米、辣椒……所有平地上能種植的，梯田上一應(yīng)俱全。此外，山民們好食糍粑、好飲糯米酒，至今他們?nèi)栽谔萏锢锎竺娣e種植糯稻。每當(dāng)秋收之后，特別是春節(jié)將近時，家家煮糯米酒、打糍粑，金黃的玉米、鮮紅的辣椒被人們成串掛在橫梁、廊柱上，透出濃濃的豐收氣息。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