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濺榴島

◎李德琴

血濺榴島

◎李德琴

一

晨曦微露，一輪火球懸掛在東方，血色的海面上，突然傳來“隆隆”的汽艇聲。

“日本鬼來了，日本鬼子來了！”頓時，榴島玉環(huán)上的老百姓奔走相告，驚惶失措，不知咋的，連昔日“汪汪”亂叫的野狗也不敢吭聲。恐懼到了絕頂，還有啥比人的性命重要呢？人們不顧一切地紛紛朝山上和海邊逃命……

榴島位于東海東南部，是個風雨搖擺的懸水半島，島中心居住著幾百戶人家，以務農和捕魚為生。

此時此刻，分坐四艘汽艇的鬼子已快捷地從楚門、坎門、大麥嶼三個方位登陸，在高高的山岡上修起了碉堡，架起了機關槍。山陰道上，300多名鬼子和偽軍正殺氣騰騰撲殺而來，一個叫龜山太郎的鬼子大隊長，手持一把寒光閃閃的軍刀，氣勢洶洶地怒吼：“八嘎！統(tǒng)統(tǒng)死啦死啦的……”

蓄意報復，致使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更加兇惡。那是上月中旬，日軍在東南沿海搜刮到60多噸墨魚鲞，強迫榴島四條木帆漁船裝運到南京——大日本支那水產部。日軍在每條船上安排了三個鬼子押運。當船兒駛入一望無際的汪洋時，義憤填膺的船員想到早晚是個死，坐以待斃，不如拼個魚死網(wǎng)破，毅然決定以吹哨子為號，一齊動手用白酒把鬼子灌醉，再用繩索把鬼子捆在后鐵錨上，狠狠地將鬼子沉入大海。對此，日軍咬牙切齒大怒，叫嚷：“統(tǒng)統(tǒng)是榴島游擊隊的干活！”密令調集沿海兵力，對榴島實施大規(guī)模地毯式的血腥掃蕩。

再說在榴島坎門漁港邊，有一家很有名氣的“章魚肉包子”店，主人姓張，名大水。妻子叫荷花，系雞山島捕蛇王陳四的女兒。這天黎明，聽到鬼子上島的消息后，夫妻倆驚恐萬狀，連店門也來不及關，只穿著短褲汗衫，光著腳瘋也似的往坎門后沙沙灘逃。跑著跑著，驀地，荷花停住了腳步，伸手一指，驚恐地說：“哎呀，不好！后沙沙灘上有鬼子”。

“快！躲起來?！睆埓笏话褜⒑苫ò吹?，繼而一個翻滾，“噌”地滾入一片泥潭中。

泥潭又臟又臭，在烈日灼烤下，污水刺得皮膚發(fā)癢。荷花邊抖索著嗚咽地哭泣，邊勸囑丈夫趕快逃走，投奔榴島游擊隊，自己留下來聽天由命。張大水心如刀絞，情急之中忽然想到釣漕山邊有一個崖窟，記得在童年時曾在洞中玩耍過。拿定主意后，乘鬼子沒注意時，他說時遲那時快，趕緊拉著妻子爬出泥潭，閃電般地往崖窟跑去。

原來此窟是一個天然巖石洞，地處十分隱蔽，洞口有叢生的藤草遮掩，外人很難發(fā)現(xiàn)。他們倆渾身泥污污濕漉漉地進入洞中。嘿！黑咕隆咚的洞內早已躲藏著20多人，其中還有老人和孩子。為了活命，大家心知肚明，只好咬牙憋氣，忍受肚餓和口渴的折磨，盡量不發(fā)出聲響。

誰知天有不測風云。下午3時許，洞中有一名小孩中暑突然肚痛加劇。小孩的父親心痛難忍，小心翼翼地爬到洞口向外觀察，當看到后沙灘到處都是荷槍實彈的鬼子時，誤以為巖洞已被鬼子發(fā)現(xiàn)，他邊退入邊說：“不好啦，洞外被鬼子封鎖住了！”大家一聽，慌了，亂了。此時，有一名受傷的游擊隊員為引開敵人爬出洞口，躍起身就往一條崎嶇的山路跑去，“噠噠噠……”一陣槍聲驟起，游擊隊員瞬間中彈滾下巖坡身亡。巖洞反而被暴露了，鬼子很快從四處沖過來，包圍了洞口。片刻，有一個偽軍頭目在洞外喊話：“皇軍說了，快快地出來，如不出來的話，統(tǒng)統(tǒng)的槍斃……”

20分鐘后，洞中萬般無奈的人們都被鬼子趕到釣漕腳下后沙灘上。幾乎同時，躲在別處被各路鬼子抓到的人員，也統(tǒng)一在這兒集中。一隊鬼子在沙灘周圍架起了機槍；一隊鬼子用刺刀威迫被抓人員跪在熾熱的沙灘上。當時有一名五六歲的小孩嚇得大哭起來，鬼子上前就像劈木柴似的活活將他劈死。有一名壯漢掙扎起來想拼命，被沖過來的三個鬼子撂倒，三把雪亮的刺刀同時捅入他的胸脯，剎時鮮紅的血像泉水似的飛濺出來，壯漢慘烈而死。

接著，鬼子仔細檢查了每個人的雙手和肩頭，又像狗一樣聞了聞衣服中的氣味。在確定被抓人員確實不是游擊隊時，現(xiàn)場指揮的龜山太郎“哈哈哈”一陣狂笑。之后，他“嘰哩呱啦”地要一隊30個鬼子各自挑選出一名老百姓開展殺人比賽?？蓱z的張大水率先被一個高個子鬼子盯住，逼他站起向前十步跪下，在眾目睽睽下，高個子鬼子舉刀就砍，只聽“刷”的一聲，張大水身不由已倒了下去，鮮血從他的脖子、肩膀上噴涌而出，染紅了衣衫，滲入沙灘，流向大海。荷花萬箭穿心，“大水……”撕心裂肺地招手呼喊一聲之后，當場昏倒在地。這時，高個子鬼子見張大水還沒有死，痛得在地上打滾，又舉刀連砍五下，將頭顱砍了下來，旁邊的鬼子見狀，咯咯仰天大笑。此時，有一位男子趁鬼子不備，飛也似的跑向大海，“砰砰”兩聲，男子應聲而倒，沉浸在洶涌的潮水中。有個鬼子在殺人時刀拔不出來，就殘忍地用腳踩刺刀卷，有幾個鬼子干脆合圍在一起，駭然用利刀活活剖開一孕婦肚子，沙灘上頓時血肉橫飛，慘不忍睹。

夜幕降臨，鬼子唯恐遭游擊隊出其不意襲擊，加快了殺人的速度。隨著龜山太郎一聲令下，沙灘周邊的機槍瘋狂地噴出了火舌，這批手無寸鐵無辜的老百姓頃刻間倒在血泊之中……

二

荷花沒有死。那天在鬼子瘋狂掃射前，她目睹親夫被殺，當場昏迷不醒。后來有同伴尸體壓在她的身上，沒能中彈，逃過了這場血腥的災難。當晚，被颼颼的海風吹醒后，臉色極其蒼白的她，冷漠地盯視著蒼天，刻骨地銘記著當天鬼子大屠殺的日子：公元一九四三年七月九日。

擦干了眼淚，埋葬了尸體，將仇恨的種子播到心底。為了報仇雪恨，她節(jié)哀順變，頑強地支撐起身體，連夜借來一條小舢板去雞山島，向父親討教如何報仇雪恨，她知道，父親是榴島游擊隊的地下交通員，足智多謀，父親除了傳授她以蛇毒包子作誘餌的計謀，還囑咐她先不要輕舉妄動，等敵人主動上門時機成熟方可動手。荷花得到父親的指點，帶著兩條父親送給她的毒蛇，連夜返回坎門漁港，她依靠丈夫在世時的手藝，重整旗鼓，毅然新開了章魚肉包子店。

光陰荏苒，歲月如梭，一年過去又一年來。那天晌午，荷花發(fā)現(xiàn)胡沙頭老街路口亂哄哄的，這時鄰居李嬸慌慌張張跑過來，氣喘吁吁地說：“日本鬼子又來了，快逃——快逃呀！”荷花聽罷，一愣，急忙把一盆水潑到爐灶上，“噗”，屋里飄然騰起一團灰色的煙霧。荷花前腳剛邁出門檻，就看見有一隊鬼子齊刷刷地迎面開來，她連忙退入屋內，隨手關上門。從門縫里往外察看，共有20個鬼子和1個漢奸偽軍。驀地，她驚愕地發(fā)現(xiàn)，原來走在最前頭的那個鬼子就是龜山太郎，身后的那個步槍脖子上掛著膏藥旗的就是殺她丈夫的兇手。仇人想逢，怒從心起。霎時荷花兩眼充血，牙齒咬得咯咯響，她突然轉身拿起菜刀，準備沖出門去劈死這個殺人魔鬼。可轉念一想：“不行，千萬不能雞蛋碰石頭，得斗智。”她想起了父親的交代，隨即強忍著憤怒轉身將兩條毒蛇隱蔽藏好。

鬼子有漢奸當耳目，匆匆躥過弄堂，大搖大擺踏上西頭，悄悄地鉆進了四周筑著圍墻的大財主張滿倉的深宅大院。這個漢奸就是已經被榴島游擊隊槍斃的坎門維持會會長張滿倉的兒子張得志。以前聽說他在外面一家洋學堂念書，怎么搖身一變，竟然跟他父親一樣認賊作父充當鬼子的翻譯官兼?zhèn)诬妳⒅\長呢。更令人大惑不解的是，這次鬼子一反常態(tài)，坐的是一條舊木帆漁船上島，且不輕易殺人放火，有時還假惺惺地分些水果給小孩。

張翻譯官是土生土長的榴島坎門人，對坎門的住戶一清二楚。一次，他在醉酒時掏出真言：“皇軍這次在海上要道——坎門海港新設立據(jù)點，就是便于快速機動地消滅共產黨的榴島游擊隊。”他噴著酒氣又說，“太君，對島上良民暫時實行親善策略，這對皇軍打擊游擊隊有大大的好處。”原來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老百姓無不搖頭蹬腳罵道。

自鬼子在榴島兵分三路駐扎在楚門、玉城、坎門后，島上的居民無不受到鬼子的騷擾，但是日本鬼子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榴島游擊隊以神不知鬼不覺的策略開展夜襲，使鬼子處于驚恐萬狀之中。

在坎門漁港，無所不為的張翻譯官經常喝得醉醺醺的刻意到章魚包子店來胡攪蠻纏。見屋里只有荷花一人，賊眼骨碌一轉，便不懷好意地進屋調戲。遇到這種情況，荷花就操起一條扁擔毫不留情地把他攆出去。為防萬一，荷花將兩條父親送的眼鏡王蛇，裝在竹籠里飼養(yǎng)，打算萬不得已時，放出毒蛇咬死這狗娘養(yǎng)的漢奸。不久，龜山太郎得知這一消息后，惱羞成怒，一見到張翻譯官二話沒說，上前就“啪啪”兩耳光，怒斥：“你的破壞親善，你的愚蠢，下次的這樣，槍斃的有！”張翻譯官嚇得面如土灰，眼冒金星，慌忙回答：“是，我的笨，下次的不敢”。

翌日，為了討好龜山太郎，張翻譯官厚顏無恥地來到章魚肉包子店。荷花一聽他是來買包子的，就嘟起了嘴，一怒之下，當著張翻譯官的面，赫然將一籠包子倒給鄰居的豬吃。這下把張翻譯官氣得大眼瞪小眼。離開時，他怒氣沖沖地咒罵道：“操你阿奶！皇軍不是豬，下次皇軍統(tǒng)統(tǒng)都要吃?！?/p>

“統(tǒng)統(tǒng)都要吃？”漢奸的這句話猛然提醒了荷花，一股強烈的復仇之火瞬間在心底點燃。她怔怔地呆著，憤憤地思考著，慢慢地，一個經她父親策劃的大膽的冒險報仇計劃頓時在腦海中清晰地回憶了起來……

第三天中午，荷花見到張翻譯官無精打采地從屋前經過，就壓低嗓子，破天荒地主動打招呼：“噯，這不是張翻譯官嗎？咱們低頭不見抬頭見，怎么開個玩笑就把你氣成這副模樣——包子都準備好了，怎么不來拿啦？”

“這才像個良民嘛?！甭牭胶苫▼傻蔚蔚穆曇?，張翻譯官不知羞恥地“撲哧”一笑，貿然進店拿了包子，然后眼珠骨碌一轉，賴了包子錢，一溜煙似的跑了。

不一會兒，十幾只熱氣騰騰的章魚肉包子就端到了龜山太郎面前。龜山太郎是個老奸巨猾的殺手，見到包子雖然饞涎欲滴，可他狡黠地讓一條東洋大狼狗先吃，沒見異樣，這才放下心來狼吞虎咽起來。

三

皇天不負有心人。第二年油菜花開的季節(jié)，一天下午，張翻譯官悠哉游哉地來到章魚肉包子店，一踏進門便喋喋不休地說：“三月四日夜到，皇軍大隊長要慶祝五十歲生日，叫你做六十只大大新鮮的章魚肉包子，到時我會來拿?！焙苫ㄆ嗳灰恍?，覺得那天明明是清明節(jié)，怎么成了鬼子的生日了呢？

“哎！他的生日就在清明節(jié)。”見荷花愣愣的樣子，張翻譯官提醒道。

荷花思忖：“真是天賜良機，這是千載難逢的報仇機會呀！”她眼睛一亮，算了一下日子，還有整整七天，來得及，就轉過身，“喔唷，是你大隊長過生日要包子啊，那就讓我做吧！”

張翻譯官沒料到荷花此次竟會如此直爽，高興極了，隨即從口袋里摸出一塊大洋“當啷”扔在桌子上說：“這是定金，事后皇軍大大有賞?！?/p>

呸！狗娘養(yǎng)的，看老娘怎么來收拾你們吧！荷花臉露笑容，心里卻憤憤地罵著。

一個弱女子，要想一步到位毒死鬼子，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沒有現(xiàn)成的毒藥，怎么辦？沒有一網(wǎng)打盡怎么辦……這一系列的問題，荷花反復想過，自有打算。

等漢奸一走，荷花悄然行動。她毫不猶豫地把眼鏡蛇誘入一只空酒壇內，使用竹尖橫戳激怒妙法，迫使毒蛇吐出毒汁，適時折騰，毒汁積少成多，再采用祖?zhèn)髅胤奖４妗Ｋ氖值轿?，真不愧是捕蛇王陳四的女兒?/p>

一晃到了清明節(jié)。當天凌晨，荷花黯然來到了丈夫的土墳頭上，她輕手輕腳擺好祭品，點燃三支香，頓時淚如泉涌……傷感至極的她依依撫摸著丈夫的墳頭，喃喃地祈求丈夫亡靈能保佑她這次復仇馬到成功。

潛伏在心間的仇恨種子，一旦發(fā)芽就會化作神奇的膽魄。祭祀后的荷花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噙著淚花，“噔噔噔”飛快地趕到海岸邊，在剛剛攏岸的漲網(wǎng)中弄了一籃子大肚子母的河豚。事不宜遲，中飯后，荷花關好店門，獨自忙乎。她首先把河豚切頭削骨，然后將魚肉、魚籽、魚血及有用的內臟剁碎，其次放上姜、蔥、蒜等調料，最后倒入蛇毒汁拌勻，制成了特異的雙毒包子餡。天遂人愿，下午三時多，她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做好了五十一只毒包子，恰好毒餡也用完。

為了試驗毒性效果，無奈之下，荷花用一只包子喂自家的老貓，大約半個小時，不知是蛇毒作用，還是河豚魚籽毒所發(fā)揮的作用，老貓口吐血沫安然而死。此刻，荷花心里就如五味瓶，不知是苦是甜，是痛是恨。為避人耳目，還特地拿出印模，在每只包子上面蓋了個“壽”字。

傍晚時分，張翻譯官“妹妹懷里的肉包子，妹妹懷里的肉包子……”一路哼著下流小曲，興沖沖前來取包子?？吹絼倓偝龌\的鮮魚肉包子，伸手想嘗，幸虧被眼疾手快的荷花一手打落，否則后果不堪設想。為了不打草驚蛇，荷花陰沉著臉，一本正經地說：“喂！這包子現(xiàn)在不能吃，數(shù)量不夠了，你咋交差呢？”

“咦？叫你做六十只為啥做了五十只哩？”張翻譯官數(shù)著包子，吼道。

“哎呀，你媽沒告訴你，這是老規(guī)矩嗎？五十知天命，六十是花甲，龜山太郎只有五十歲，你卻給他六十只，他會懷疑你希望他早老早死的?！焙苫ㄒ娝麊】跓o言，委婉地說“這包子不是特別大嘛？嗯，夠六十只分量的呀！”

張翻譯官隨手掂了掂包子，確實是比以前的重點兒，感到荷花言之有理。為了盡快趕回去喝生日酒，他尷尬急切地提起了包子，悶頭便走。“下次來可別忘了給我?guī)зp錢嘍！”背后隱隱傳來了荷花似甜非甜的嗤笑聲。

晚上，天空忽然烏云密布，不一會兒下起了傾盆大雨。古老的張宅內，在幽幽的燈火下，鬼子漢奸聚在一起飲酒作樂，在一團烏煙瘴氣下熱烈慶祝龜山太郎五十壽誕。當晚鬼子互相猜拳劃令一直鬧到十點多鐘，龜山太郎嘖嘖自喜，拿出包子親自分發(fā)，不偏不倚，每個鬼子兩只，皆大歡喜。張翻譯官跑腿有功多賞一只，剩下的當然歸龜山太郎和他的東洋大狼狗享用。酒足飯飽，不一會兒宅內鼾聲大作。

大約一個小時之后，鬼子體內毒性始發(fā)，個個口麻，渾身顫抖，四肢抽筋，口吐白沫，七竅流血，古宅內頓時鬼哭狼嚎起來。龜山太郎這才恍然大悟，可為時已晚，身處異地孤僻小島，一切無法挽救。他絕望地喘著粗氣，竭力掙扎著支撐起身體，驀地抽出軍刀，使出吃奶的力氣，只見寒光一閃，一刀將張翻譯官的腦袋劈開，“呼”地血漿橫噴，嗚呼哀哉……

次日清晨，天空豁然晴朗，一輪紅日噴薄而出。此時，人們驚訝地發(fā)現(xiàn)古宅內鴉雀無聲，只有三五成群的野狗出沒無常。一位膽大的老人進去一看，不禁打了個寒顫，不得了啦！古宅內撲塑迷離橫直蜷縮著二十一具鬼子和漢奸的尸體，個個面目猙獰，一股血腥臭氣。

繼而發(fā)現(xiàn)，往日早早開門的章魚肉包子店鎖上了門，荷花不知去向，無影無蹤。人們只是在她家門上看到一行歪歪斜斜的字，即：報血仇，我荷花毒死東洋鬼子。

中午時分，玉坎路和振興街上突然槍聲大作，人們奔走相告，原來，榴島游擊隊得知陳四的女兒毒死了日軍頭目龜山太郎的消息后，立即開展了消滅玉城日軍的反掃蕩行動。經過幾個小時的全城搜捕堵截，只剩下20多人的殘敵到處亂竄，鬼子一邊跑到坎門，一邊負隅頑抗，直到被堵到了釣漕懸崖絕壁上，可他們依然擺出一付窮兇極惡的架勢。游擊隊員們一個個精神抖擻，從不同方向一擁而上，眼看包圍圈越來越小，日本鬼子終于抖索著直往后退，不及始料旋身，剩下的10多人全都摔下了萬丈深淵。

后來，有人在榴島游擊隊里看到了荷花。她腰佩手槍，全副武裝，還是游擊隊里一名英姿颯爽，多智多謀的女分隊長，活躍在榴島古城一帶呢。

（責任編輯 張雅楠）

李德琴，男，1964年3月出生，中專學歷，1999年起被聘為中國當代作家代表作陳列館創(chuàng)作員，2002年被聘為河北文學院創(chuàng)作員，2008年被聘為《作家與讀者》特約作家，現(xiàn)為浙江省玉環(huán)縣作家協(xié)會會員。至今在《文苑》《作家與讀者》《赤壁文學》《黃河文學》《浙江日報》《浙江青年報》《江河文學》《小小說》《臺州日報》《臺州文學》《九頭鳥》《遼河》《散文百家》《青年作家》《歲月》《參花》等20多家報刊雜志發(fā)表小說、散文、報告文學130多篇，530多萬字，有10多篇作品入選國家、省級出版的文集，并出版《李德琴小說集》、小說集《榴島的花絮》、長篇小說《瘋狂之戀》。